三人急急趕到翠云宮,但見翠云宮前衣冠如云,華山弟子在宮門外排列,宮內(nèi)人聲鼎沸,卻原來丘處機回山,帶回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是年八月中,金國太師完顏宗干之庶子、金太祖完顏阿骨打之孫完顏亮得釋家隱顯宗之助,竟弒了金帝完顏旦,自立為帝,遷都燕京,改燕京為中都。
完顏亮稱帝后,制訂了三大奮斗目標
國家大事皆自我出;
帥師伐國,執(zhí)其君長問罪于前;
得天下絕色而妻之。
九月中,完顏亮以完顏宗漢為左元帥,領(lǐng)兵十萬,西侵太原;以完顏宗望為右元帥,統(tǒng)兵二十萬,南攻真定。兵鋒所向,宋軍潰敗如山傾,中洲生民涂炭,死傷枕籍。
“金兵兩路大軍,隱有東西夾擊之勢,只怕是要覬覦東京?!瘪R鈺最后下結(jié)論道。然后目光落在孫傅、抱真身上,問“孫師弟肖師妹作何安排?”
孫傅想也不想,徑直說道“我須得立即趕回山門,稟報掌教師父,由他老人家示下。”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抱真,說“師妹且?guī)巳|京,和李若水師叔會合如何?”
抱真若無其事地說“憑師兄安排。”
華山派則是譚處端、王處一、劉處玄各帶門下弟子北往太原,俟機殺敵,丘處機率弟子東行真定,到種師道元帥軍中相助。到真定須途經(jīng)東京開封,倒正好和青城派抱真及華陽、王征同行。
陳琪站在孫不二身后,靠上前拉了拉師父衣襟,輕輕叫了聲“師父?!睂O不二回過頭來,看著徒弟眼中的求懇之色,臉上繃了繃,聲音不輕不重,剛夠坐在下首的丘處機能聽到,說“你便跟丘師叔去真定吧?!蹦沁吳鹛帣C聽到,點了點頭,站在丘處機身后的甄志丙微黑的臉上露出喜色。
王征眼看孫傅、抱真及華山派各人,臉上皆有慷慨之色,一副誓殺金賊、志士死國難的模樣,心里卻有些泰然。在他這個后世的人看來,金國與大宋之爭,你死我活,其實不過是兄弟鬩墻而已。自己既沒有國仇,也沒有家恨,況他這世本就是金人,兩家誰勝誰負,無所謂的很。這個時代的人哪里想得到,歷經(jīng)千年之后,無論南蠻北狄、東夷西戎皆為一體。后世的漢人,誰敢肯定自己的身體里,沒有金國女真黨項西夏遼族耶律蒙古韃靼的血液?在王征看來,這“金賊”女真,此時此刻雖為外族,后世卻也是漢人的一部分,實是一家人。自己后世先祖恐為“南蠻”,今世是為“金賊”,即便孔孟以漢家“儒圣”之尊,其祖先未必就不是“東夷”。在那個世界的時候,王征固然參觀了炎黃大墓,卻也曾特意帶了家人,去山東造訪蚩尤墓地,以教導玉兒不忘祖先之意。炎黃是為祖,蚩尤如何不是祖?想到這里,王征倒有些為難,這“金賊”,自己殺是不殺?
殺吧,保不定被人一刀砍死,就回到了唐苑的身邊,既然能來這里,誰說不能回那里?想到唐苑,王征頓時滿臉闌珊之色,倒沒的在人群中顯出不同來。
兩日后,華山腳下,王征正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幾日被華山雜役弟子喂得胖墩墩圓滾滾的毛驢發(fā)怔,卻被陳琪走過來一把奪了韁繩,并順手塞過來一支橫笛,王征頓時苦了臉,陳琪卻一臉桃花,笑意盈盈。華陽瞧得真切,大吃一驚這個師弟,在青城山老實的緊,自從來華山,怎么沒來由的性情改變,什么時候又和這個華山小師妹勾搭上了?華陽大白眼瞟了過去,卻見丘處機、抱真一行在華山眾人的簇擁之下,魚貫而來。
于是,丘處機、抱真、華陽、甄志丙及幾個華山弟子在王征聒噪的笛聲中,一路往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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