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康感覺得到,在經(jīng)歷了金毛犼這件事后,眼前的三人情緒明顯低落了起來。
天蓬坐在桌椅上,手里拿著一只炸雞,一言不發(fā),只是不斷地啃食著,似乎在發(fā)泄著心里的不爽。
雷震子也是臉色陰沉地站在旁邊,眺望著遙遠的西方。
就連哪吒這個性格跳脫的家伙,此時也是一臉的陰沉。
到底怎么了?
不就是一個普通的金仙境金毛犼嗎?
金康一陣懵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這時候,天蓬開口了。
他抬起頭,看向金康,問道:“金康兄弟,你這里有酒嗎?”
酒?
“對,能喝醉的酒,我想醉一次!”
天蓬輕輕道。
金康點點頭。
酒,他是有的。
李青蓮那家伙本就嗜酒如命,所以金康曾經(jīng)釀了一些前世著名的茅臺老窖。
只是不知道這天蓬,好好的怎么就想喝酒了?
懷著疑問,金康招呼小妖將隱霧山中所有的茅臺老窖都搬上了桌子。
四人圍坐在一起,齊齊舉起酒杯,一言不發(fā),只是不斷地往喉嚨里灌酒。
“呲~”
“好酒!”天蓬嘗了一口茅臺老窖,接著嘆道。
其他二人也齊齊點頭。
不過金康看得出來,他們的心中都藏著心事。
就著炸雞漢堡,四人就那般坐在隱霧山最頂端,吹著涼風,一杯一杯地喝著酒。
酒過三巡,金康看得出來,三人都有些醉了。
天蓬舉起一杯酒,臉色有些潮紅,沖著蒼天猛得一撒,大聲道:
“我天蓬,生是東方教的仙,死是東方教的鬼!”
什么意思?
金康還處于懵逼狀態(tài)時,那天蓬看了一眼金康,道:
“往日在天庭之上,不能隨便飲酒,今天在金康兄弟這里,我天蓬就醉一場。”
“金康兄弟也不是外人!”
“我來跟金康兄弟解釋吧……”
嗯?
金康一怔。
冥冥之中,他感覺得到,天蓬要向自己說的,絕對不是什么小事。
看來他們雖然才認識不久,天蓬已經(jīng)將他當做了好友!
這樣的人,才是英雄!
真正的朋友,不需要相處很久,只需要簡單地寒暄幾句,彼此就能感覺得到,這個人,值得信任!
金康對天蓬的感覺是這樣,天蓬對金康,也是一樣的感覺。
涼風習習,吹得四人的頭發(fā)有些凌亂。
小小的隱霧山山頂之上,天蓬舉起酒杯,一臉的憤恨之色,用低沉的聲音講述起來。
“自從封神量劫以后,我們東方教便欠西方教一場因果?!?br/>
“為了償還這場因果,鴻鈞老祖立下西游量劫,挑選取經(jīng)人西游,弘揚佛法,讓佛教光大起來。”
是,西游嘛!
金康點點頭。
這他是知道的。
“而我,便是西方教定下的取經(jīng)人之一,完成西游后,我天蓬,極有可能就不再屬于東方教……”
天蓬的聲音悲戚蒼涼,帶著濃濃的不舍。
“我恨啊!恨天道不公!恨這西游量劫為何就選中了我!”
喝醉了酒后的天蓬丑態(tài)竟出,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大力地錘著面前的桌子。
“啪!”
桌子碎裂開來,就連放置著桌子的大地,也被天蓬錘出一大大坑來。
金康一怔。
天蓬是取經(jīng)人之一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但是金康沒有想到,在天蓬的內(nèi)心,竟然根本不愿意取經(jīng)……
“我的朋友,我心愛的人,都在天庭,我天蓬,自從出生以后便是東方教的教眾??!”
天蓬怒吼著,天空頃刻變色,風雷大作。
“可是我不能反抗,這是天道定下的劫難,我不妥協(xié),東方教就會被毀滅……”
天蓬那一張國字臉上此刻哪有一分威嚴,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樣趴在地上痛哭起來。
金康的心情有些沉重。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取經(jīng)人,感受天蓬內(nèi)心那種不甘和無能為力。
哪吒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稚嫩的臉上滿是憤恨,大聲道:
“天蓬,這經(jīng),我們不??!跟他們干!干翻靈山!”
雷震子的臉上也滿是憤恨,不過他并沒有如哪吒一般站起來,而是輕輕拍著天蓬的肩膀。
金康無奈一笑。
這經(jīng),是天蓬說不取就能不取的嗎?若是取經(jīng)不能開始,萬一鴻鈞降罪下來,整個東方教都得完蛋。
而干翻靈山,更是天方夜譚。
佛門,有如來,燃燈等一眾準圣,別說自己這四個小小的太乙金仙了,就是整個天庭,估計也比不上佛門的底蘊。
雖然金康也想幫助天蓬,但是他只能說:我沒辦法!
此時在金康的心中,也產(chǎn)生了和之前全然不同的想法。
剛剛穿越來西游世界的金康,只是想著如何保全自己,在西游量劫之中活下去,卻從來沒有想過更深遠的事情。
看過了天蓬的無奈,他逐漸有些明了了。
偌大的西游,修仙者無數(shù)。
可是,修仙,修的又究竟是什么?
為了力量?
為了權(quán)力?
可是,這些都沒有自由重要!
比如天蓬,在天庭之中,號為元帥,朋友遍地,但在西游量劫面前,也只是個犧牲品罷了。
金康不愿意像天蓬這樣,他要的是:自由!
強大到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無論什么都不能影響他的決定!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
我要這地,再蒙不住我的心!
一時間,金康似乎明悟了猴子的信仰。
……
此時,南海。
奄奄一息的金毛犼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南海,趴扶在觀世音腳下,向她描述起自己在隱霧山的所見所聞。
“阿彌陀佛,豈有此理!”
觀音的臉上帶著一絲怒色,低聲道:
“這天蓬怎敢如此?他可是我佛門內(nèi)定的取經(jīng)人之一啊,怎么敢攔我佛門行事?”
金毛犼低聲問道:
“世尊,現(xiàn)在怎么辦?”
他的臉上帶著一抹恨意,不過想來也是,被天蓬等人這般欺辱,他恨不能將這些家伙挫骨揚灰!
觀音手里捏著玉凈瓶,沉吟了良久,才緩緩道:
“罷了,今日之事就暫且按下,待那天蓬加入西游,再想辦法收拾他!”
金毛犼雖然滿心不甘,卻也不敢忤逆觀音的意思,只能雙手合十,道: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