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下水
集鎮(zhèn)的郊外有一個小水庫，是鎮(zhèn)上的大人和孩子們夏天里最喜歡去的地方。不過那里常有人溺水而亡。雖然如此，在炎熱的天氣里，仍有許多人去池塘中游泳，他們有的是自信水性好，更多的人是因為受不了高溫的炙烤而冒險去給自己降溫。
星期六中午，學(xué)校放學(xué)了。在學(xué)校里待了一個星期的學(xué)生們紛紛往家里趕，易文和顯陸，還有幾個伙伴結(jié)伴而行。從小學(xué)三年級開始，顯陸和易文就是同班同學(xué)，他們是極要好的伙伴。他們每天形影不離，大人都開玩笑說這個男孩子不像兩兄弟，倒像小兩口，常常說得兩人臉紅通通的，于是，二人就更加要好了，且互相關(guān)心得更深刻了。
中午的太陽正火熱，曬得二人大汗淋漓，可惱的是連風(fēng)也沒有一絲，人頭頂烈日，就像行走在沙漠之中一樣，真恨不得跳進水缸里不出來了。偏那懶洋洋的蟬又在跳邊的灌木叢、玉米地里一聲長、一聲短焦躁地呻吟。即使路邊有棵樹，多半也都耷拉著葉子，給陽光留下許多寬敞的縫隙，讓那火苗一樣的光輕輕松松地竄下來，把樹下的土地也曬得一片發(fā)白。簡直教人無處躲藏。
遠(yuǎn)遠(yuǎn)聽到歡呼聲，顯得很是愜意。與這鋪天蓋地一片火熱極不協(xié)調(diào)，二人意外地相似對望一眼。當(dāng)他們爬上一處高地里，終于看到了，那是右面山坡下的一大片水塘，有許多人在水里嬉戲，激起陣陣水波，把陽光一塊一塊地投向四圍的山坡。易文頓時感到說不出的喜悅，他推了推顯陸的手臂，又拉了拉他的衣襟，“我們也去玩一下?。俊彼d奮地說。
“可是……老師說過不許我們下水洗澡的！”顯陸雙眉緊皺，擔(dān)憂地說。
“不怕，老師只說不許單獨去，現(xiàn)在你看，那水塘里那么多大人，還怕沒有人保護嗎？何況我們也不小了呀！”
顯陸的雙眼睜得很大，易文看到一種亢奮的光彩。于是又說：“走吧！不要猶豫了！”
顯陸沒在說什么，也沒有從易文手中掙脫，順從地跟著易文向水塘奔去。
水塘里人實在是太多了，許多大人和一些會游泳的大孩子都在中間的深水區(qū)游泳，他們揮動雙臂，有的像青蛙般迅猛，有的像蝴蝶般優(yōu)雅，有的直立在水中，只把個頭露出來，在水里緩慢地移動，有的仰面向躺在水上，慢慢地流動，還有的以各種姿勢在水里翻騰，總之是暢快，舒服極了。池塘邊的淺水區(qū)，那更是被戲水的人擠得水泄不通了。
易文學(xué)得更熱了，似乎不立即脫了衣服到水里泡一泡，是不能活的了。他把書包掛在池邊的一棵小樹上，再把衣褲脫下，搭在樹椏上，就奔向水塘了。
可當(dāng)他踩到冰涼的池水時，立刻就被自己的魯莽嚇了一大跳：自己還沒有學(xué)會游泳呢！
大土村也有一個水庫，這個水庫可大多了，也深得多了，只有水性好的大人才敢在里面游泳，像易文這樣的小孩子是不許，也不敢去的。去年夏天發(fā)大水，水庫的水透過一條石縫，淌到與水庫相隔一座小山丘的一個小山洼去，把那里也變成了一個水塘，只是深的地方不多，這給了易文和許多孩子機會，他們成天都泡在那里，希望借這個機會學(xué)會游泳，將來也能像大人們一樣到大水塘里去玩。可是一個假期過去了，易文只學(xué)會了把頭埋在水里，憋氣十來秒鐘。好多小朋友都學(xué)會了，敢到深水區(qū)去游玩了，只有易文和少數(shù)幾個伙伴不會，這讓易文覺得很失敗，很不服氣那些學(xué)會了游泳的伙伴。別人能像魚一樣在水里遨游的時候，他只能站在水邊觀看，或坐在淺水區(qū)呆呆地張望，這又讓他很沮喪。
腳踩在冰涼的池水里，易文的情緒迅速降溫。他想干脆就坐在池邊澆些水淋淋身己，讓涼快下來就離開。二人從坐在水國澆水降溫，不時和身邊的人打打水仗，和大家一起歡呼，一起大叫。
身前不遠(yuǎn)處有個中年男子緩緩慢地走了過來。易文問他：“叔叔，那里深不深？”
“不深！”
“真的？”
“當(dāng)然！你看我都是走過來的?！敝心昴凶有Σ[瞇地回答。
“那我也要來！”易文邊說，邊幾步跨過去。
“哎，你會游水……”
還沒等他說完，易文已經(jīng)從水面上消失了！
中年男人趕緊把頭一低，馬上頭上腳下，扎了下去。
顯陸嚇壞了，他站了起來，兩眼圓睜，呆呆地看著易文沉下去的地方。那水面上還有一圈圈的波紋向外蕩開去。許多都驚叫起來：“有人落水了！救人啦！”一個人扎下去，又一個人扎下去……很快就有四、五個人都扎了下去，那水波都焦急地顫動起來。
“快點！快點！”顯陸心里一聲不住一聲地喊道?？墒撬械娜硕枷袷菑哪抢锏搅肆硪粋€世界似的，沒有人個人冒上來。顯陸兩股戰(zhàn)戰(zhàn)，撲通一聲倒在水里，身邊的人們連忙把他扶起，拖到岸上去了。
“出來了！”是誰喊了一聲。大家定睛看時，只見剛才那個在水中直立行走的男子抱著易文，浮出了水面。緊接著，鉆下去的幾個人也都鉆出水面。他們一邊呼著粗氣，一邊萬幫忙把易文拖上岸來。
大家圍著這個兩眼緊閉，臉色鐵青的少年議論紛紛。有的說要進行人工呼吸；有說把他的雙腿起起；把喝下肚子的水都倒出來；有的說讓他趴在地上；輕輕拍打他的后背……
那個男子坐了下來，把易文抱過來，讓他的肚子貼在自己的膝蓋上，用手在背上輕輕的拍擊、按壓、揉搓……
過了幾分鐘，可是大家都覺得過了好久。易文“哇”地吐出許多水來。
“有救了！”圍觀的人們才長長吁了一口氣。
易文坐起來，呆呆地望著身邊的人切。又過了好一會兒，他不解地問身邊的叔叔：“叔叔，說水很淺，我還看到你在那里走，水都只能淹到你的胸脯，為什么我一下去就沉下去了呢？”
“娃兒，我那叫‘踩假水’，是一種高超的游泳方式，我可以在深水里像在地上一樣走路，你以為真的很淺呀？”叔叔笑了，他接著說：“不會游水，以后千萬不要到深水里去玩，不然會出人命的。最好水都不要下！”
回到家里，易文悄悄地把自己的冒險經(jīng)歷告訴了二哥。
第二天太陽還是很烈。吃完午飯的時候，二哥悄悄地對易文眨了眨眼，就轉(zhuǎn)身推門出去了。易文趕緊跟在后面，出了屋，就看見二哥躲在屋前的竹林里向易文招手。易文跑過去，二哥湊到弟弟耳邊悄悄地說：“走，我今天教你游水！免得你下次又著水淹！”
二哥是村里的游泳高手，能躺在水面上看書，抽煙。所以易文一點也沒有害怕，愉快地跟著他出發(fā)了。
水庫依山而建，四周是蒼翠峻拔的高山。在山色映襯下，靜靜的水面顯出綠茵茵的色澤，給易文的心上平添了幾份恐懼。他站在水邊，遲遲不敢下水。二哥已經(jīng)沿著水庫國邊沿游了一圈，可是從他臉上看不到一點累的感覺。他說：“下來，雙手拾在我的肩上！”可是易文還是不敢下水。二哥伸手著他的手說：“不怕，來吧！”
二哥背著易文在水里游向水庫中央，他要求易文只用雙腿向后蹬水，學(xué)青蛙游水的樣子和自己一起游動。易文按要求配合二哥，漸漸地，他覺得自己身子逐漸輕了，似乎并不費力。
兄弟二人游到對岸，休息了一下，又游了回來。這次二哥踩著“假水”，游動得很慢，他要易文試著放開拾在他肩上的手，看能不能自己劃水游動，如行時再把手拾上來。回到起點的時候，易文驚喜地發(fā)出，自己好像會游水了。因為他曾有一次放開手在劃了十來次水，再配合雙腿蹬水，竟然沒有沉下去。
他要二哥坐在岸邊，看自己游泳。學(xué)著大人的樣子，易文雙手合十，兩腿在岸邊的石頭上猛地一蹬，易文覺得自己像一條魚兒一樣沖進去里去了。這次果然成功了，居然游出去十幾米遠(yuǎn)了。二哥在岸上喊：“行了，加來吧！”聽到二哥的喊聲，易文扭了扭腰，沒想到卻忘了劃水，一下子又沉下去了！耳邊“波”的一聲，眼前就一片陰暗了，他感覺自己被水緊緊地裹住了。眼前越來越暗，他感覺到自己正迅速向水底掉下去。心里害怕極了，模模糊糊中，他心里對自己說：“完了，我到底要死在水里！真該聽那個叔叔的話，以后都不下水了！”慌亂間，他覺得腳下踩到一塊硬硬的東西，他想應(yīng)該是水底的石頭。忙向上跳了一下，又感覺自己正快速向上升起，耳邊一陣陣呼呼的聲音，像在山上奔跑時聽到的風(fēng)聲，眼前也越來越亮了。這時，有個身影快速向他移來，應(yīng)該是二哥。易文忙叫道：“二……”剛一張口，水就涌了進來，直沖到胃里去了。二哥一手撈起易文瘦小的身體，讓他的頭冒出水面。一邊對他說：“別喊！”
兄弟二人到了岸上，二哥又講了許多游泳時要注意的事項，比如初學(xué)的時候，不可以在水里轉(zhuǎn)太急的彎，不可以在水里開口說話等。他也表揚了易文在水里的表現(xiàn)，說他能借助水底的石頭沖出水面。
易文要求再沉下去一次，沒想到二哥竟然爽快地答應(yīng)了，只是要和他一起沉下去。這一次，易文胸有成竹地任由身體一直往下落，待到了水底，他輕輕一點腳尖，就輕盈地浮上來了。
那天，易文在日記里寫道：“……有些事情看起來很難，但當(dāng)你勇敢面對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其實沒什么可怕的……”
不過和水底相比，水面上實在是太光明了。所以即使學(xué)會了游泳，易文也從不鉆水。
二哥坐在岸邊，看自己游泳。學(xué)著大人的樣子，易文雙手合十，兩腿在岸邊的石頭上猛地一蹬，易文覺得自己像一條魚兒一樣沖進去里去了。這次果然成功了，居然游出去十幾米遠(yuǎn)了。二哥在岸上喊：“行了，加來吧！”聽到二哥的喊聲，易文扭了扭腰，沒想到卻忘了劃水，一下子又沉下去了！耳邊“波”的一聲，眼前就一片陰暗了，他感覺自己被水緊緊地裹住了。眼前越來越暗，他感覺到自己正迅速向水底掉下去。心里害怕極了，模模糊糊中，他心里對自己說：“完了，我到底要死在水里！真該聽那個叔叔的話，以后都不下水了！”慌亂間，他覺得腳下踩到一塊硬硬的東西，他想應(yīng)該是水底的石頭。忙向上跳了一下，又感覺自己正快速向上升起，耳邊一陣陣呼呼的聲音，像在山上奔跑時聽到的風(fēng)聲，眼前也越來越亮了。這時，有個身影快速向他移來，應(yīng)該是二哥。易文忙叫道：“二……”剛一張口，水就涌了進來，直沖到胃里去了。二哥一手撈起易文瘦小的身體，讓他的頭冒出水面。一邊對他說：“別喊！”
兄弟二人到了岸上，二哥又講了許多游泳時要注意的事項，比如初學(xué)的時候，不可以在水里轉(zhuǎn)太急的彎，不可以在水里開口說話等。他也表揚了易文在水里的表現(xiàn)，說他能借助水底的石頭沖出水面。
易文要求再沉下去一次，沒想到二哥竟然爽快地答應(yīng)了，只是要和他一起沉下去。這一次，易文胸有成竹地任由身體一直往下落，待到了水底，他輕輕一點腳尖，就輕盈地浮上來了。
那天，易文在日記里寫道：“……有些事情看起來很難，但當(dāng)你勇敢面對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他其實沒什么可怕的……”
不過和水底相比，水面上實在是太光明了。所以即使學(xué)會了游泳，易文也從不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