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和情感被抽離出去
前往下一個世界
……
刺骨的寒冷從她的肢端漸漸蔓延至全身。
沈清清睜開眼,直勾勾地對上一雙赤色的眸子。
她愣了很久,喊出了那人的名字:“約希爾德?!?br/>
【約希爾德恨意值——百分之八十】
他的臉上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液,纖長的手指穿過沈清清的發(fā)絲,笑得別樣溫柔。
“日安,殿下,睡得好嗎?”
“女王陛下還真是把你藏得深呢?!?br/>
此時此刻沈清清宕機的大腦似乎才開始旋轉(zhuǎn),她想起身,卻被約希爾德掐著下頜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噓!”約希爾德翻身進(jìn)來,輕聲說:“他們都長眠于此了?!?br/>
“您餓嗎?”他問。
沈清清看到約希爾德露出的頸脖,蒼白的皮膚下,她隱隱可以看見血管在跳動。
“啊…我忘了,作為最低等的吸血鬼,我的血液腥臭又骯臟……”
他還想再說什么,難得被本能支配住的沈清清直接翻身壓住了他。
片刻的濕癢感后,利齒刺進(jìn)了血管。
輕微的刺痛后,約希爾德聽到了她吞咽的聲音。
約希爾德的大腦瞬間放空。
那是他的始祖,從被初擁的那一刻起,他無時無刻地渴求著始祖的一切。
心臟拼命地跳動著,一股暖意貼著他的心臟直沖大腦。
一片白光好像炸開在他的眼前,約希爾德大口喘息著,他皺了皺眉。
沈清清覺得手腕上一痛,這才回過神來。
她不太喜歡這具身體,無時無刻被欲望支配著,如同畜牲一般悲哀。
“怎么?殿下?我的血液還是讓您覺得惡心嗎?”
約希爾德的笑容依舊燦爛,可惜那雙眼睛冰冷得可怕。
沈清清沒有說話,她撫摸著約希爾德的傷口,不過片刻,那里已經(jīng)愈合,她將血液抹開,染在了手指上,又撫上他的唇,最后將自己的手指抵上他的尖牙。
白皙的手指被尖牙刺破,血液涌出來了幾滴。
沈清清成功看見他的神色有了變化。
他變得極其狂躁,剎那間,他們的位置就相互顛倒。
一陣悉悉索索的鐵鏈聲后,約希爾德如同一個破布袋子一般直接被甩了出去。
沈清清看著自己被銀鏈子束縛住的四肢挑眉,她看著約希爾德優(yōu)雅地站起身來,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慢悠悠地向自己走了過來。
“殿下……”
他剛剛開口,停頓了一下,笑容依舊掛在嘴邊,下一秒,人卻消失不見了。
約希爾德消失的一瞬間,沈清清松了口氣,她立刻放飛自我,躺回了棺材里休息。
【這就走了?】系統(tǒng)問她。
【走了?!?br/>
【就這走了?】系統(tǒng)再次感嘆。
【不然呢?跟我玩我吸他一口,他吸我一口的游戲嗎?】
系統(tǒng):……這是可以說的嗎?
【有信息嗎哥?】沈清清說【我現(xiàn)在腦瓜子嗡嗡的?!?br/>
【你讓我捋捋?!肯到y(tǒng)說完就開始收集信息。
沈清清緩過來了,發(fā)現(xiàn)名為“爆種”的毒藥還蟄伏在體內(nèi)。
這具身體的情況卻沒有她想象得糟糕。
她在這個世界,勉為其難的算個公主。
她的母親是上一任血族女王艾拉,因為生下沈清清后日漸虛弱,然后傳位給了自己的妹妹蕾娜。
沈清清有記憶起,這位小姨對她的態(tài)度可以說冰冷至極。
血族是一個極其看重血統(tǒng)的種族,很不巧,沈清清就是所謂的混血。
她的父親是個人類。
因此,純血貴族非常瞧不起她這位混血公主。
艾拉在世時,這些人還會收斂一下。
艾拉死后,在蕾娜的漠視下,純血貴族越來越過分。
沈清清成年以后,直接搬離了王宮,艾拉留下來的遺產(chǎn),也足夠沈清清隨意揮霍。
而約希爾德,則是沈清清向蕾娜討要的成年禮物。
一個擁有稀血的人類。
他將作為血仆為沈清清一人服務(wù),而不用像那些被養(yǎng)在【諾亞】的其他“家畜”一樣,每月為吸血鬼提供一些血液。
很多年前,在伊麗莎白女王的帶領(lǐng)下,本來躲在暗處的吸血鬼正式向人類發(fā)起戰(zhàn)爭。
這場戰(zhàn)爭持續(xù)了很久,最后人類失敗了,被迫簽下“停戰(zhàn)協(xié)定”。
伊麗莎白建立了第一個血族王國【諾亞】
并要求人每年需要進(jìn)獻(xiàn)一定數(shù)量的人類作為家畜養(yǎng)在【諾亞】里。
在鎮(zhèn)壓了第三起【諾亞】內(nèi)的人類起義后,伊麗莎白又制定了極為嚴(yán)苛的“家畜管理法”。
其中第一條就規(guī)定,凡在【諾亞】的人類,必須洗干凈記憶,她要讓他們從心底就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家畜。
而約希爾德作為新進(jìn)一批的人類,卻并沒有失去記憶。
他的父母都是極為出色的吸血鬼獵人。
從他有懂事開始,就接受了獵人的相關(guān)訓(xùn)練,他的任務(wù),就是同前面混進(jìn)來的前輩一起,摧毀【諾亞】
約希爾德一邊完成自己的任務(wù),一邊作為沈清清的血仆侍奉她。
身為約希爾德的工具人,沈清清自然是對約希爾德做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她只是一個莫有感情的刷好感度機器。
直到純血對她的惡意蔓延到了約希爾德上。
約希爾德再怎樣強悍,在當(dāng)時也不過是堪堪成年的人類,就算有自保手段,在到處都是“眼”的【諾亞】里,也只能任人宰割。
只不過那些純血并沒有想立刻了結(jié)約希爾德的性命,他們在約希爾德身上下了“爆種”。
這是一種對吸血鬼來說致命的毒藥。
作為稀血的約希爾德,在“爆種”的加持下,血液的香氣直接迸發(fā)開來。
沒有吸血鬼能夠抵御住這種誘惑。
于是那部分純血把自己給毒死了。
沈清清找到他時,不僅約希爾德奄奄一息,在場的純血貴族全部死亡。
而約希爾德本來就無法承受住“爆種”的毒性。
最后沈清清別無選擇,初擁了約希爾德,因為只有如此才能將“爆種”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
約希爾德此時的好感值已經(jīng)滿了,沈清清被身體彈開的一瞬間,系統(tǒng)自動判定了任務(wù)結(jié)束。
沈清清的記憶就到此結(jié)束了。
以下是統(tǒng)子哥的補充說明:
本來沈清清也該死亡,好在她那一半人類血統(tǒng)給她留了口氣。
沈清清的母親艾拉臨死前留在她身上的血緣保護也起了作用,驚動了女王蕾娜。
蕾娜當(dāng)即將沈清清帶回了王宮治療。
她知道純血貴族必將此事引到沈清清身上,為了保全沈清清,蕾娜將約希爾德推出去面對貴族的怒火。
約希爾德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吸血鬼,還沒來得及消化,就被蕾娜判處死刑。
行刑那天,沈清清也在。
約希爾德看到沈清清的一瞬間,他知道了,她就是自己的始祖。
他曾經(jīng)的愛人,面無表情地看見他上了刑場。
好在他最后還是逃走了。
大怒的貴族找女王討要一個說法。
蕾娜正愁沒辦法阻止沈清清的枯朽,索性直接封住了沈清清的時間,讓她沉睡在了棺材里。也算給了貴族一個交代。
私底下派人研究“爆種”的解藥。
約希爾德逃出【諾亞】后,受盡屈辱和折磨。
他變成了吸血鬼的最底端,比混種還要低賤百倍。
他無時無刻被自己的欲望折磨,普通的陽光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鬼知道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上獵人的頂峰的。
沈清清聽完系統(tǒng)的補充,回憶了一下約希爾德剛剛的神情,心底一?!静辉诮^望中爆發(fā),就在絕望中變態(tài),約希爾德已經(jīng)進(jìn)化成完全體了就是說?!?br/>
吾命休矣啊。
“混血和純血?那是劃分你們的等級,清清是我艾拉的女兒,身份容得上你們置喙?”沈清清坐在艾拉的王座上,看著自己的母親踩著某個純血的頭顱,鉑金色的長發(fā)如同陽光般耀眼。
畫面一轉(zhuǎn),艾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她撫摸著沈清清的長發(fā),笑著說:“聽好了,清清,你是血族的公主,是我艾拉的心臟,是爸爸媽媽的寶貝,你生來就該是驕傲的?!?br/>
“清清,姐姐知道我沒保護好你,會不會怪我?你等等小姨好嗎?我一定會找到‘爆種’的解藥?!?br/>
沈清清夢見本來總是對她冷面相向的蕾娜紅著眼睛將她封印進(jìn)了棺材里。
她猛然間驚醒,眼淚不知道怎么就掉了下來,滑進(jìn)了鬢角。
沈清清猛然間想起來,蕾娜以前,最喜歡抱著她,逗她笑了。——是什么時候變的?
好像是,艾拉去世以后,蕾娜繼位時。
自那時起,蕾娜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說到保護,那些純血貴族確實也只敢在小事上動動手腳,就連殺她也要選擇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圈給約希爾德下“爆種”。
跟食物下毒沒什么兩樣。
只不過他們沒有想到約希爾德竟然是稀血,反而把自己折進(jìn)去了。
沈清清離開的那幾年,蕾娜將參與那次綁架的貴族全部找理由除掉了。
【你做噩夢了???】系統(tǒng)有些驚訝地看著沈清清變得鮮紅的眼睛,渾圓的身體砸在她的額頭上,冰冰涼涼的。
【想起來了一些,在這個世界以前的事情?!可蚯迩鍎恿藙邮直郏倾y色的鎖鏈對她來說其實并不算難解,只是上面下了詛咒。
約希爾德將自己的四肢與鐵鏈相連,似乎是料定了沈清清不會動他。
【把我鎖在這么小一口棺材里,有沒有考慮過我吃喝拉撒的問題?】
【你不是說仙女不會拉屎嗎?】系統(tǒng)嗤之以鼻。
沈清清:……
她剛剛想懟回去,就聽到了約希爾德的腳步聲。
在空曠的石洞里,顯得那樣突兀。
他還是一身傷,滿身的血腥味,看得沈清清直皺眉。
“猜猜我今天遇見了誰?”約希爾德坐在棺材邊上,撩起沈清清的黑發(fā),笑著問她。
“蕾娜陛下,她可真強啊?!奔s希爾德說著,嘴角竟然流下了一絲血。
沈清清瞳孔地震,滿腦子都是: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情變態(tài)呢?
“她找你找得發(fā)了瘋,你們倆真是好演技,我還以為她當(dāng)真一點也不在意你呢。”
謝謝,我也覺得我小姨演技很好。
約希爾德見她沒說話,又繼續(xù)說:“或許你的演技更好些…我當(dāng)初怎么會以為你會喜歡上我呢?殿下?”
他的瞳孔深紅,襯得他的皮膚更加蒼白,冰冷的手指貼上她的頸脖,沈清清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又聽見他說
“你若是騙,為什么不能一直騙下去?”
“為什么……不能一直騙我?”
淚滴在了沈清清的臉上,她看到約希爾德的身子晃了兩下,竟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她身上。
沈清清:……
說實話,有點重。
這時沈清清才發(fā)現(xiàn),約希爾德的身上的傷比她想象得還要嚴(yán)重。
她只是碰了一下他的后腦勺,手上竟然沾滿了鮮血。
【不是吧?我小姨這是把人往死里揍啊?】沈清清有些驚訝。
【她確實要找你找瘋了,畢竟你體內(nèi)的爆種很危險,就像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爆炸的炸彈?!?br/>
【可我不是沒動嗎?】沈清清迷惑。
【這就要問約希爾德了?!肯到y(tǒng)說著。
【開痛覺屏蔽。】沈清清喊系統(tǒng),說罷,竟然直接將鎖上銀環(huán)的那部分肢體截斷了。
系統(tǒng):⊙_⊙
雖然她只是混血,但是艾拉作為王室,那一半血族的體質(zhì)簡直強得離譜。
截斷的肢體很快地長了回來,沈清清甩了甩手,看著慘不忍睹的棺材里皺了皺眉,總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待得過于血腥了。
掰開約希爾德的嘴,將商場的藥喂進(jìn)去后,沈清清沒在管他。
小伙子長得挺帥,玩得挺變態(tài),現(xiàn)在都敢給自己上鎖鏈了。
這種視覺沖擊,就留給他也消化一下。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蕾娜,不然下一次,約希爾德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成問題。
那可是蕾娜——血族的王。
血族的王宮總是浸染在墨一般的夜色里。
純血并不懼怕陽光,但他們也不喜歡陽光。
混血的公主走在她幼時曾無數(shù)奔跑過歡笑過的長廊里,來往的侍女皆匍匐著身體向她行禮。
那些她好像已經(jīng)忘卻的記憶,卻越發(fā)清晰。
沈清清很快找到了蕾娜的寢宮,她敲了敲門,無人應(yīng)答,思索了番,直接推門而入。
在沈清清踏入房間的一瞬間,冰涼的刀尖抵上了她的咽喉。
“清清?”蕾娜看清了來人,收了刀,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番,問她:“你還好嗎?”
“還活著?!鄙蚯迩寤卮?。
“那個小畜生,可惜當(dāng)年沒能殺了他,要不是杰西卡……”蕾娜的話里帶了些狠戾。
“是我讓杰西卡帶他走的。”沈清清打斷道。
氣氛一下子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