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聽蕭安說起尤阮浩,就道:“哦,家里有繼母那個?”
通常魏氏要點名一家里有繼母了,就不會是什么好話,要繼母待繼子如親子,這話就不會說出來了。
蕭安道:“嗯。論身份,已經(jīng)是他們一行人最高的一個?!?br/>
好歹是已經(jīng)封了的世子,就是家世比別人家差些,但有世子位在身,憑個人身份而言,就是最高的一個。
京城里的勛貴,沒幾個會舍得世子到邊關(guān)里來拼命的,說是來爭副將之位,實際上誰不知道只是來建一些軍功。
想著真以為能得副將之位的,那都是想太多。
魏氏繼續(xù)嘲諷道:“我記得他爹還寫了一封信到你這來,就是沒讀過多少書,寫得不太好?!?br/>
這話已經(jīng)算是含蓄了,京城里的勛貴,除了開國打江山那幾個,有幾人不識字?
蕭安嘴角一扯,道:“誰耐煩管他家的破事兒,能用就行了,總不能最后哪個都不提拔。人都來了,還是得給朝廷一個交代?!?br/>
眉頭一皺,蕭安就道:“不過他武藝并不在行,還得找個人去教一教?!?br/>
總的來說,蕭安看中尤阮浩的的緣由,完全是因這人腦子還算正常,相比其他的幾個要務(wù)實得多這兩點,武藝倒在其次了。
殺人么,殺多了自然就知道該怎么殺了,武藝都是這么累積出來的。
忙著三關(guān)的蕭安并不知道,太孫在當(dāng)上皇太孫之后,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娶妻。
皇后之前算是暗地里相看,到太孫吳當(dāng)上皇太孫,這個意思就明著露出來了。
反正皇太孫喜歡那一號沒人愿意把自家女兒嫁進(jìn)宮來,倒不如選個好的,至于皇太孫喜歡不喜歡,就是皇后自己也是成婚后才與當(dāng)今有的感情,婚前不喜歡,不太重要,只要皇太孫妃能夠做好本職就好。
所以這也算是文官武官都不拘了,雖當(dāng)今忌外戚是武將,但只要進(jìn)宮的家世不夠顯耀又不是正妻,許也無妨。
太孫又一次病了,只因皇后每召見幾個閨秀,總得要太孫前往見一見。太孫無法,只得出此下策。
倒是單凌不明白,就道:“娶妻難道不是好事兒,太孫有了妻族,也算是有了外力能借助?!?br/>
本想尋單凌來說話的太孫頓時就又不高興了,“我差那點妻族之力?”
單凌沒說話,在皇宮里,多看少說別做,這乃是保命要訣。
太孫就是不娶妻子,只要太子執(zhí)意,又能掌控得了朝廷,日后也自然是太子和皇帝,但太孫差的不是妻族,差的是愿意為他做事的人,只忠于他而不是有機(jī)會幾頭討好。而妻族就是這樣一個選擇,因為被綁在了一起。
不過這話單凌也不好直言,便作罷了。
最后太孫得到的消息是,皇后看中的是翰林學(xué)士傅懷誠家的次女。年方十四,過兩年太孫二十及冠之時正好娶親。
太孫對翰林學(xué)士傅家的了解不多,前去請教老師溫行閔。
溫行閔道:“太孫不記得了?他家夫人就是與程謹(jǐn)安母親當(dāng)年并稱帝都雙株那一位。傅懷誠學(xué)識過人,他夫人也不差半分,次女傅菱在京城也有微有名氣,冬日常贈流浪子棉衣與米糧,災(zāi)難年間若有流民進(jìn)城,還會施粥下去。每年也會寫經(jīng)文送去廟里祈福,布發(fā)恩德。”
太孫一聽就沒多大的好感了,做好事兒沒什么,但抄寫經(jīng)文這個,他卻是從來都不信這些。
溫行閔見太孫神色,就道:“傅大人的次女具體如何,老師也不得知,也還得先回府去問一問內(nèi)眷了才得知曉一二?!?br/>
太孫就擺手道:“不用了,老師。我就問一問,沒別的意思。”
溫行閔就道:“娶妻,自然也要娶個過得去的,太孫若是真不喜,換一個也未必不可行?!?br/>
太孫心想我想娶的,靠別人根本就娶不了,換哪一個都一樣了。
回頭太孫把傅家次女在京城里做過的這些好事兒說給單凌聽,單凌當(dāng)即就道:“就是個念阿彌陀佛的?陛下還信道呢?!?br/>
實在太不合格了,連投其所好都不能。
太孫也笑了,“這些事兒京城里每年哪家不做呢?都不過是給女子造勢,謀求好姻緣而已?!?br/>
單凌就道:“那就是她長什么樣,什么性子都不知道?”
就蕭安戰(zhàn)場上和戰(zhàn)場下就是兩個樣子,要不是他自幼跟著蕭安,他哪能真明白蕭安的秉性。而一個人的秉性實在太重要了。
當(dāng)然,能入皇后與太子妃眼的,品行應(yīng)該不差,但過日子講究的就是個合得來,要合不來,天仙也沒用。
太孫心里想,我沒興趣知道這人品行怎么樣,我就是不想娶。
但娶蕭安太難,太孫也不好跟單凌說,就道:“你可別傳出去了?!?br/>
雖皇后有意,但目前還是有幾家姑娘一道時常進(jìn)宮,并未傳出具體有哪一位得皇后親眼。
要有半點消息傳出去,也怕有心人做出點什么出來,禍害了人家姑娘也不好。
單凌點頭應(yīng)是,就問道:“那太孫的意思是,想知道傅家次女是怎樣的姑娘?”
太孫搖頭,“不用,就是皇祖母看中了,最后也未必是她。知道又有何用?!?br/>
單凌覺得太孫對成親的事實在是太不熱絡(luò),但想想自己比太孫大也都還沒成親,這不熱絡(luò)好像也不奇怪。
不過自己是沒爹娘的,跟太孫沒得比,就道:“成親就那么回事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也好有兩年時日,偶爾見一面,說說話也無妨,說不得感情就有了?!?br/>
太孫心想上輩子欠你的,皇宮里一群長輩逼婚就算了,還得聽你在這嘀咕,就沒好氣道:“那你怎的就沒成親?”
沒想到單凌臉一紅,頓時有些扭捏,咕噥道:“想成親呢,不過人家沒答應(yīng)。”
太孫一下子就有了興趣,忙問道:“你看中哪家的姑娘了,我去給你說說?”
單凌覺得太孫怕也沒辦法,嘆氣道:“侯爺以前在京城,身邊一直跟著那一個?!?br/>
太孫一下子就想了起來,蕭安進(jìn)宮身邊帶著那個丫鬟,就道:“經(jīng)常跟你家侯爺進(jìn)宮那一個?”
單凌點頭,太孫也得嘆氣了。
那姑娘比蕭安大上幾歲,估摸跟單凌年紀(jì)相差不大,但顏色普通,人也寡言,并不知道哪能吸引到人,也不知道單凌看上她哪了。關(guān)鍵是,擺明是要給蕭安陪嫁的,不太可能嫁單凌。
“我瞧著她長得也不好看,話也不多,并不算多伶俐,你怎的就看上她了?”太孫奇怪。
單凌看著太孫,一臉你傻的模樣,“太孫您說錯了吧,我家茹姑哪不伶俐了?雖然不是多好看,可好看能有什么用,又不能當(dāng)飯吃。話少也就不嘮叨,多好。誰辛苦一日回家還得聽人嘮叨啊。”
反正在單凌眼里,喜歡的人是哪都好,這種心情太孫還是懂的,不耐煩聽他炫耀,先把人給打發(fā)了。
太孫不想去見那些姑娘,然而每日要上朝聽政,也免不了遇見皇后帶著幾家姑娘半途里遇見的,也有去東宮見太子妃娘娘的。
反正太孫就是每次都低著頭躲開了,回頭皇后干脆就讓人把各家姑娘的畫卷給送到了東宮太子妃手里。
太子妃也不得不勸導(dǎo)太孫,“傻孩子,你祖父最忌憚的就是皇室與武將聯(lián)姻,更何況直接跟武將成婚,你是不是傻啊?!?br/>
早知道孩子早產(chǎn)還會變傻,當(dāng)時她就得小心了又小心才是。到現(xiàn)在太子妃都還在悔恨。
太孫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不甘心是另外一回事,反正皇后與太子妃選定的姑娘,他就沒一個能入眼的。
理由倒也不少,太孫指著打開的畫卷道:“眉毛不行,太淡了。”得像蕭安的劍眉,一看就有一股子英氣,精神氣就好。
讓宮女換下一張,也有話說:“鼻子太小了點,鼻梁不夠高。”蕭安鼻梁挺直,十分漂亮,看著就有福氣。
太子妃一擺手,又下一張,太孫就道:“唇太薄,寡情?!笔挵驳拇骄筒槐〔缓?,形狀姣好。
太子妃也不讓人繼續(xù)換了,就道:“反正不是你心里那個,你就不滿意是吧?”
太孫低著頭,不說話,只一臉的委屈。
太子妃心疼一直病弱的長子,不得不道:“人一輩子,又哪能事事順心,你是太孫,肩上的擔(dān)子重得很,哪是可隨意性子的身份。”
不是太子妃不愿意成全太孫,而是蕭安是三關(guān)的大將,皇帝那里不允,她當(dāng)母親的又能如何。
太孫也知道自己母親的為難,就道:“娘,再緩兩年罷?,F(xiàn)下,兒臣是真無此心?!?br/>
太子妃早也如此做想,晚兩年,跟蕭安隔得遠(yuǎn)了,便也忘了,那時候賜婚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又何不好,然而這也難成。
“你也知道,這是你皇祖父的意思,莫說是母親,就是你皇祖母,也拒絕不得?!碧渝鷩@氣。
太孫年紀(jì)不小了,又偏是喜歡上蕭安了,皇帝執(zhí)意要給太孫尋門媳婦,說了及冠之后才成婚都行,已經(jīng)是很明顯的要讓太孫斷了那念頭,偏生太孫總是執(zhí)意如此。
太子妃拗不過太孫,又不愿意因此事傷了母子情分,便倒是因此罷手了,只是稱病在東宮里。
皇后瞧得出這里面的勉強(qiáng),只得尋了太孫來說:“除了她,就是哪家勛貴子出身的,有一身好武藝的,祖母就是搶也給你搶個回來。”
“況蕭安如此大才,你就忍心她不能實現(xiàn)自個兒的抱負(fù),就一輩子困在宮廷里?”皇后又勸道。
太孫就道:“那孫兒就等,她總不會一輩子都在邊關(guān)吧?”
皇后就覺得自己這個孫子倒是死心眼得可愛,蕭安哪有可能出邊關(guān)的那一日,為將的最高榮耀,自然就是戰(zhàn)死沙場,也好過老死京城。
太孫喜歡蕭安,是一道去邊關(guān)的路上滋生的感情,然而皇后比太孫更了解蕭安,蕭安不是那種為了情愛舍棄大義的人。
換句話說,于蕭安而言,跟太孫的關(guān)系再好,就是哪一日也如太孫這般動心了。大慶的邊關(guān)也比太孫要重要。
不要說這皇宮,就是這京城,也困不住蕭安這樣的人。
皇后見了皇帝,說到太孫的婚事,“我是看中了傅家的次女的,其父母才華了得,那姑娘自個兒也名聲極好,幾番考量下來又十分知分寸,人又活潑,性情也算敦厚,怎么看都是上好。只是那個欠債的,總是不愿意?!?br/>
皇帝的想法就粗暴得多,“就是平民百姓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喜歡就行了?當(dāng)年我娶皇后之前,連皇后你的面兒都沒見過幾回,哪談得上喜歡不喜歡,可這些年不也這么過來了?”
皇后微微一笑,“是啊,陛下說得是?!毙闹械降资怯行┮怆y平,皇帝說喜愛她,與她感情深厚,宮里卻也有別的嬪妃,而景王要沒早死,怕跟自己兒子也有一場惡斗,哪來是真心喜愛呢。
皇帝就道:“先把人訂下,好好處一處,哪可能沒有感情的?就蕭安那粗糙的脾氣,不過是阿吳身邊遇見的姑娘少了,等遇到溫柔聽話的,那才知道什么是喜愛?!?br/>
對于皇帝而言,娶妻子還是得要溫順敦厚的才行。
皇后便道:“那陛下的意思是要賜下明旨?”
皇帝點頭,“傅家的次女,也不算埋沒他,先明旨賜下去也好。你召傅家那位夫人進(jìn)宮,試探一番。若是可行,就賜婚下去?!?br/>
其實能讓自家姑娘出入皇宮,就是有那么一個意思了,皇太孫妃,日后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家族里雖可能為無權(quán)勢的外戚,然而能出一個皇后,又何嘗不是滿門榮耀。
皇后應(yīng)了下來,過幾日就召了傅家夫人進(jìn)宮。
這種事情自然也瞞不過太孫去,等著散朝,傅家夫人也已經(jīng)出了宮了。
太孫無法,猜測說的許也是賜婚之事,在自己的宮殿里走來走去,最后還是把單凌召了進(jìn)來,“我想出皇宮?!?br/>
太孫如今要出皇宮自然可行,然而卻也得拿個理由來,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出宮的,就是出宮的侍衛(wèi)也要好好挑選,還非得提前說才行。
單凌知道太孫不愿娶親的想法,就道:“太孫不是說只是賜婚下去,過兩年才會完婚?兩年,許也有轉(zhuǎn)機(jī)?!?br/>
單凌這話,惡毒一點想就是,傅菱許一不小心就死了,太孫也不用愁娶個不喜歡的人了。
但想法歸想法,這也不現(xiàn)實,都活到十四歲的大姑娘了,哪那么容易就死,等賜婚下去,傅府說不得連門子都不讓人出了,就為了保證在大婚前的安全。
太孫道:“今日若不能,明日也可。”
皇帝賜婚許就是這幾日,皇帝的想法他改不了,他非得出手讓傅家不愿意才行,他不愿意娶個不喜歡的,也不想人家姑娘進(jìn)宮來守活寡。
單凌也只能去安排,借口是太孫想知曉京中老百姓的日子如何,要微服私訪,身邊只用跟著二十來個護(hù)衛(wèi)就好,其余的也常服跟隨保護(hù)。
等出了皇宮,太孫才開始想,該如何上傅府去拒絕這門親事,這種事不管是親自上門還是讓人上門去說,多少都是冒犯,也有失君子之風(fēng)。
然而要自己娶個不喜歡的姑娘,還是個沒脾氣的,太孫就是忍都不愿意忍。
太孫在京城里慢吞吞的走著,也沒個目的地,到底還得想個委婉的法子,好讓傅家別那么積極往皇家里湊。
單凌護(hù)衛(wèi)太孫安危,半路里難得遇見自己的茹姑娘,太孫見著單凌那眼珠子都要跟著人跑的模樣,沒好氣的就讓他干脆把人帶著一道說說話也好。
茹姑娘是蕭安身邊的丫鬟,可本事也不小,本就是魏氏從小尋著長大的,就怕在邊關(guān)長大的蕭安哪一日回京成婚后不習(xí)慣京城里的人和事,所以才栽培了這么個人出來。
茹姑娘對京城有頭有面的人家,家族譜許比有些自家人的都要背得明白,且也有一身武藝,對付尋常京城里的流氓潑皮完全不在話下,出門都不用帶多的人。
今日茹姑娘出門,為的就是蕭安的侯府。
皇帝給蕭安賜下了府邸,選址早選好了,因也算是早年勛貴之家還回朝廷的地方,大致的輪廓還是有,就等著重新修整。
這本也是工部的事情,但工部也還得跟蕭安聯(lián)絡(luò),好看將房子修整成何種模樣,而代蕭安處置這些事的,就是這位辱姑娘。
太孫一聽說這個,就腳一拐,就讓人帶著往蕭安的侯府,他也想知道蕭安日后會住在哪啊。
皇帝賜下的府邸,在平寧侯府隔壁不遠(yuǎn),就是平寧侯偶爾無事,也得跟工部的討論一二,這府邸該怎的修繕為好。
太孫上門之時,正好工部有一小官員正在四處檢查,看修整得是否與圖紙上的一致,可否有偷工減料之舉。
小官員不曾見過太孫,但也從太孫那一身派頭上看出身份不低,便十分恭敬,太孫問一句,他便答一句,并不多言。
太孫在御賜的府邸里走了一圈,提了不下數(shù)十條意見,從大處到細(xì)節(jié)之處均有,特別是府邸里的演武場,蕭安該居住的正院,還有書房,提的不足之處最多。
工部的小管事只有點頭的份兒,沒得別的話說。
太孫指點江山一場,心里才十分滿意了,覺得蕭安日后住的府邸也有了自己的功勞,這才出了侯府。
而那位工部的管事卻不得不把茹姑娘攔住,“戶部只分了這么點銀子,之前那位公子說了那般多要改的,這多出來的銀子該怎么辦?”
本也是如此,皇帝御賜府邸下來,有自己的規(guī)格,要想做得更漂亮一點,少不得也要自己跟工部協(xié)商,自己把差價不上,也還得跟工部走動走動。
茹姑娘知道太孫的身份,只得道:“就按照那樣改,多出來的銀子,侯爺自己付就是?!?br/>
小管事這才一顆心落進(jìn)了肚子里,把茹姑娘給放走了。
在蕭安的府邸里一走就是老半日,出府的時候日頭都有些偏了,單凌不得不跟太孫道:“公子,咱們該回去了?!?br/>
太孫在蕭安府邸里走了半日,心里也滿意了,就把自己的親事給忘了。
等著回了宮,再想起,單凌都不知該說什么。
太孫自己倒是有話說:“要我親自上門去說這事兒,這也太降低自己身份了,畢竟也還沒正式下旨,就是對傅家也是冒犯?!?br/>
很明顯是看蕭安的侯府看得高興了,別的事兒都不算事兒了。
單凌是隨太孫自己想的,他要敢多嘴,皇帝一句話賜死,他連活的可能都沒有。
太孫第二日便去尋了自己的老師溫行閔,將此事說了出來,想要拜托溫師前往傅家說上一二。
溫行閔聽得一笑,道:“太孫不喜歡傅家的姑娘,老師家里倒有一個,頑皮得緊,太孫覺得如何?”
太孫被說得哭笑不得,“老師,我還不想這么早成親?!?br/>
溫行閔嘆道:“傅家姑娘并不差吶。”
太孫道:“聽說性子不強(qiáng),弟子不是多喜歡?!?br/>
溫行閔跟太孫說了和太子妃皇后等人一樣的話,“人一輩子,哪有事事順心的?這滿京城里,娶了自己喜歡的又能有幾個?就是除時喜歡,后來也多不過是爾爾。大多也無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了年紀(jì)就該嫁娶延續(xù)子嗣,這才是正經(jīng)。”
太孫沉默,溫行閔又道:“以太孫的身份,太孫妃性子不強(qiáng)才是最好,否則個性太強(qiáng),日后與其他女子又該如何相處?”
就是不管皇后還是太子妃,雖都有手段,但性情都還算是敦厚,性子也都不算強(qiáng)勢。先帝最后一個皇后的性子倒是強(qiáng),雖當(dāng)初是靠她穩(wěn)住了朝廷局勢,然而后面與當(dāng)今之間的隱隱不合,就已經(jīng)可見性子強(qiáng)的女子的壞處了。
溫行閔本是想說蕭安并不適合太孫,等著日后不能忍太孫身后的三宮六院不說,只怕以蕭安的性子,就是進(jìn)了宮反而是如魚得水插手朝廷上的事,如此反倒是遺禍無窮。
但如今太孫正是偏執(zhí)的時候,這話溫行閔也不想多說,免得招了太孫的怨了。
年少誰又不癡狂,溫行閔笑著道:“說不定與傅家那丫頭多處一處,太孫就喜歡上了。”
溫行閔終究是覺得太孫對蕭安的喜愛,不過是那么一時。
太孫執(zhí)意道:“老師,弟子是真不喜歡性子軟的人。此事目前也還未走明路,定親也得要個你情我愿才行,還請老師幫弟子這一回?!?br/>
他也想得明白,這事兒還是得找個人去暗示才行,其他的法子都不合適。
溫行閔不想得罪太孫,可更不想得罪皇帝,就道:“就算沒有傅家的丫頭,不也還有其他幾家的姑娘,為師就算是替太孫拒絕了這一家,難道陛下就不會選另外一家了?”
太孫就沒拒絕的機(jī)會,沒有這個,也還有那個。
太孫只得道:“翰林學(xué)士的身份,比其他幾家要特殊,才請老師能替弟子走動一二。別家,別家也有別家的法子?!?br/>
溫行閔暗想,太孫也明白這里面的好處,怎的就這么固執(zhí)呢,雖是讓他去游說傅家,表面上是沒事兒,可誰能招架傅家不記恨?
傅家當(dāng)初能讓女兒進(jìn)宮在皇后與太子妃面前走動,這想法就十分明顯了,就沖著太孫妃這個位置來的。
這會兒皇后皇帝都滿意了,你一個太孫不滿意就要對方知趣,又給不出什么好處來,憑白讓人損失了個未來的太子妃與皇后,不記恨那也得是圣人。
但到底是自己的學(xué)生,溫行閔也只得道:“罷了罷了,我便去這一遭就是,只是成與不成,卻是不能保證的?!?br/>
這事兒說明白了,傅家許也不會上趕著,無非是太孫在朝上還沒能真站穩(wěn)腳跟,就得罪了個不該得罪的人而已。
溫行閔倒也沒把傅家的人放在眼里,太子都還未繼位,許多事情都為時過早,要是太孫能下定決心在拒婚后尋個法子對傅家出手,自己也沒了后患。
說起來還是太孫心太軟,否則心狠一點,又哪來現(xiàn)在的顧慮,直接讓傅家那位二姑娘悄聲無息讓人尋不到證據(jù)的沒了才是最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