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如果前一天晚上受了重傷又整夜未眠,一旦回到熟悉的環(huán)境絕對會像死豬一樣倒地不起,至少萊茵同志現(xiàn)在就是這么個狀況。
死豬萊茵被笑瞇瞇的雷爾夫叫醒,又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摧殘了腦神經,雷爾夫笑瞇瞇地摟著萊茵的肩膀胡扯,將他祖墳都快說的冒青煙后,才笑瞇瞇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接著笑瞇瞇地壓著萊茵去報名處將兩人全部報上名,最后笑瞇瞇地沖著面色發(fā)青的萊茵揮手告別。
雷爾夫對這次拜訪非常滿意,因為萊利亞學院的報名時間早在三天前就截止了,如果沒有萊茵青芒這次基本就是沒戲。他自己早在半個月前就用別的名字報了名,只是這一次由于青芒的存在而改了名字,雷熊·哈維亞,想起來都丟人。好在中途認識了萊茵這個冤大頭,不用白不用!
照常理來講,萊茵知道青芒擁有特殊力量,本不該被雷爾夫威脅到這個程度,可是盜賊隱約知道了哈維亞老師那晚究竟是為什么受傷,以及他的目的也猜到了□成,這樣使得萊茵徹底沒了退路,只得任由雷爾夫宰割。至于為什么雷爾夫會知道萊茵的目的嘛……這當然也與他執(zhí)意要考入萊利亞學院有關,相信萊茵拒絕皇家騎士團的邀約甘愿當一名普通的劍術老師,只怕也是為了潛入萊利亞學院。只是雷爾夫猜出了萊茵的目的,而萊茵卻還在迷糊中,所以變成了被宰的那個。
準備考試期間雷爾夫異常悠閑,每天的任務就是教青芒熟悉這個世界,除了讓他習慣用刀叉吃飯外,還要教會他基本用語和基本習俗,省得這家伙總是用心靈魔法說話,他這樣心狠手辣的人聽了倒沒什么感覺,要是被普通人聽了……
嘿!指不定多少如狼似虎的女人惦記他那小**,更指不定多少男人惦記這小傻子的小屁股呢!
雷爾夫自覺自己真是個好人,跟青芒對話這么久,居然沒有撲倒他,也算是意志力相當強了。當然,這也是由于他對男人沒興趣,更由于他沒時間啊!
六萬粒藥丸!他又想賣的多一點,于是抽出空來就跑到黑市轉悠,以五十個金幣的價格高價賣出幾粒藥丸,好打響名氣,剩下的等到今年年底的大型拍賣會時賣出。有了這段時間的宣傳,相信拍賣會時一定會有很多人來競標的。
就這樣過了四五天,青芒和雷爾夫同時收到了兩個羊皮卷,通知二人考試時間及地點。雷爾夫的羊皮卷上赫然寫著雷熊·哈維亞這樣丟人的名字,至于青芒——
青芒默默接過準考證后點點頭,示意他記住了這個名字。這些天通過雷爾夫的教導,他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名字都是在前面,姓氏都是在后面,而且發(fā)音都很古怪。雷爾夫也是問清楚他名字的含義后才起的名字,并不是隨便編出來的,也算是相當尊重青芒了。
青芒本沒有姓氏,他原本就是孤兒,被瘋瘋癲癲的師父撿回來,只起了個道號,青是輩分,他們這一輩的師兄弟道號都是以“青”開頭。至于后面那個芒字,本來師父是打算起道號叫做青火或者青丹的,再不濟就是青爐,最后還是大道門門主大發(fā)慈悲,覺得讓瘋師父起道號實在是一件很摧殘人的事情,這才讓青芒免于成為鬼火丹藥和爐子的。
塞恩·費雷姆,青芒覺得自己很喜歡這個名字,即使是用奇怪的發(fā)音叫出來的,但知曉這名字的真正含義時,他覺得自己終于有了個屬于自己的姓氏,一個他很喜歡的姓氏。
心動期的修真者大都是容易被情緒所感染的,哪怕是像青芒這般無知無覺的人,也會莫名地感動起來。于是他對雷爾夫會心一笑,原本呆呆的面龐像是開出一朵花一般,弄得盜賊當晚愣是沒敢回小破屋睡覺,莫名其妙地在哈特城中游蕩一個晚上,順便洗劫了幾個守衛(wèi)不怎么嚴密的金庫。
夜風吹拂中,盜賊滿腦子都是那張溫和的笑臉,其實并不能算是美麗,但就像這夏夜的風一般,吹拂在人面上,涼涼溫溫的,吹得人心都軟了。
再度搖搖頭,盜賊決定以后離青芒遠一點,他是一個無根之人,做的都是不被世界正義所認同的事情,青芒對于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棋子,用完即棄,不能放下太多感情,至少不能被他迷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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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到了考試的日子,雷爾夫將青芒帶到考場便走了,臨走前囑咐他不要說出任何異世界的事情,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他與自己認識,連見到面都不要打招呼。
青芒雖然不明白雷爾夫此舉何意,但他從來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雷爾夫若是想說,他會聽著,但對方若是不想說,他也不會深究。就是這樣一個幾乎沒有欲求的人,對雷爾夫來說是最好的棄子。其實讓眾人知道他們倆關系密切比較好,但最后盜賊還是沒有這么做,只是叮嚀了幾句,并在青芒的衣袋里塞了一百個金幣之后便走了。
伊斯特王國中,一個銀幣足夠一個人小康一個月了,而一個金幣又能換十個銀幣,一百個金幣足夠青芒富裕得過上好幾年,至少這四年學院生活都沒關系。萊利亞學院的學費是一年七個金幣,青芒交過四年學費后還能剩下許多。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某人不被騙的情況下計劃的,可就青芒這性格,只怕沒幾天就被騙得一分錢不剩。雷爾夫臨走前再度囑咐錢要省著花,沒錢可以偷偷找他要。說完盜賊心中稍稍后悔了一小下,只有他偷別人錢,什么時候輪到他掏腰包給別人錢了?盡管這幾天他用青芒的藥丸已經賣出幾千個金幣了。
青芒就這樣一個人拿著有特殊魔法標記的羊皮卷進了考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有些訝異地撫摸了下單人木桌木椅,覺得比自己之前聽門主講道時那個蒲團舒服些,至少面前有個桌子可以撐手臂。
考試很快開始,萊利亞學院的入學考試分三個科目:常識、魔法資質、武術資質,每個學生都要考三科,之后根據(jù)各科成績和各人意向分配考生的教師、班級。
第一科是常識考試,考的都是人們熟知的歷史、文化、經濟、名人名事、地理、政治結構等基礎問題,當然除了客觀題目之后還會根據(jù)社會現(xiàn)象出一些主觀題,考察學生的理解能力已經調查學生的抱負,有時還可以通過學生的回答了解這人的性格特點,所以常識科是很重要的一門考試。
為了防止學生作弊,學校為每個學生準備紙筆,并且所有人都必須通過考場門前的魔法檢測晶石,生怕有人帶一些能夠傳音的魔法道具進考場。
監(jiān)考老師發(fā)下卷子和羽毛筆后,青芒笨拙地拿起輕飄飄的羽毛筆,看了看桌子右上角的墨水,最后視線在卷子上停留了一會兒,便將視線轉移,開始研究天花板。
他的位置靠窗,查清楚天花板上有多少塊木板后就開始查窗外那棵歪脖子樹有多少片葉子,查到一千多之后發(fā)現(xiàn)這種行為實在無聊,便扭頭去看旁邊同學。
身旁那位淺茶色的頭發(fā)的考生奮筆疾書,沒一會兒整張考卷已經答滿了大半,羽毛筆不停在白紙上跳舞,留下一個個優(yōu)美的字跡。
青芒瞧了他一會兒,覺得這人比起天花板上的木板以及歪脖子樹上的葉子都耐看得多,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同時模仿著他,將筆桿放在拇指、食指、中指的三個指梢之間,食指在前,拇指在左后,中指在右下,在虛空中比劃了幾下,隱約覺得比方才那樣順手多了。
亞度尼斯飛快地在試卷上寫著,突然感到自己左側傳來一道極為熱切的視線,不由得停筆偏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自己旁邊的考生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說是直勾勾也有些不準確,因為這人的額發(fā)有些厚重,將他的眼睛擋住,根本看不到他的是否在瞧著自己,只是知道這人的脖子幾乎快長在自己的卷子上,而頭更是一點點偏向自己的桌子。
他用余光瞧了瞧這個大膽抄襲的人,褐色的頭發(fā)有些長,但都整齊地束了上去,雖然看不到眼睛,但臉上有些稚氣,應該不過十五六歲,比自己小兩三歲那樣子。長相很憨厚,看起來笨笨的。
亞度尼斯淺淺一笑,將試卷向青芒的方向推了推,之后不再理會他,繼續(xù)飛快地答著自己的試卷。反正也不討厭這個看起來很笨的家伙,要是能讓他抄襲一些而進入了學院,說不定未來四年會很有趣。
可亞度尼斯寬宏大量不代表監(jiān)考老師是傻子,他早就盯上了一直看著旁邊同學試卷并不斷寫字的青芒。
太猖狂了!他本來想著都是常識,反正也不能抄襲主觀題,一些不會的小題目看幾眼就算了,也沒必要因為這個剝奪一個平民學生的考試機會??烧l想到這個學生的脖子就像天生扭過來一樣,視線更是快長在別人的試卷上了,同時他手中的羽毛筆還不斷比劃著,難道這個學生過分到連主觀題都抄襲了?
監(jiān)考老師覺得問題很嚴重,迅速走到青芒身前,正準備沒收考卷將他趕出考場,可低頭一看,卻愣住了——
“你怎么什么都沒寫?”試卷干干凈凈,連名字都沒有寫上。
“不……識字?!鼻嗝⒂脛倢W會的語言結結巴巴地說著。
對,他不識字。不僅不識字,他連羽毛筆的正確使用方法都不會,所以模仿著亞度尼斯的手法練習筆的熟練度,剛才一通比劃根本就是在空中亂寫罷了。
“連名字都沒不會?”老師越來越驚訝了,起碼也得把自己的名字寫會吧?
青芒繼續(xù)搖頭,別說寫了,他也是在兩天前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改名叫塞恩·弗雷姆了。
“塞恩·弗雷姆?”說這話的人不是目瞪口呆的監(jiān)考老師,而是坐在青芒旁邊的亞度尼斯,他已經站起身來,看著青芒的準考證皺眉。
監(jiān)考老師看著他有些不悅:“亞度尼斯,你……”
淺茶色頭發(fā)的帥哥將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老師不要說,而后揚著卷子說:“我答完了。”
事實上他早就答完了,只是在等著青芒停止抄襲罷了,誰想到對方居然連字都不認識,真是表錯情了。
他將試卷交到指定地點后,轉身回來取準考證,走到青芒身前時,奪過他手中的羽毛筆,在他的試卷上寫下幾個飛揚的字母。
“塞恩·弗雷姆,記住,這是你的名字?!彼粗嗝?,嘴角含笑。
青芒低下頭細細看著那幾個仿佛在試卷上舞蹈的字母,點頭說道:“多謝?!?br/>
亞度尼斯微微一愣,而后惋惜地說:“你這樣的人,真是可惜了?!?br/>
你這樣的人,沒辦法考上真是可惜了。
說完便離開考場,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