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盯著安吉琳一口干掉半杯奶茶。不禁感嘆同樣是女人,怎么個個都不一樣。
比如眼前這個女人,雖然跟慧真都戴著眼鏡,眼鏡不一樣,感覺也完全不一樣。
“你怎么在這發(fā)愣,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安吉琳倒比他先一步發(fā)問。陸然擺擺手,
“?。课以诘饶愀嬖V我啊,怎么個糟糕,又怎么個完蛋?”安吉琳喔了一聲,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又在那個小本本上畫了起來。
不一會兒,另外兩個人的樣貌也活靈活現(xiàn)出現(xiàn)在陸然眼前。陸然當(dāng)即確認,
“這個人是紅頭發(fā),這個人則是紫色頭發(fā),沒有錯,那天晚上,就是這三個人?!?br/>
“三個人都死了?”安吉琳的臉上,掩蓋不住的大吃一驚,甚至是大吃了數(shù)驚。
陸然點點頭,
“十有八九?!?br/>
“完蛋完蛋完蛋?!背泽@之余,安潔琳顯得有些焦躁,又伸出手來,
“奶茶一杯,唔該?!?br/>
“喂,這茶你倒是不停喝,這胃口你別不停吊啊,你倒是跟我說說,究竟是哪里完蛋?”安潔琳扶扶眼鏡,指著剛才那第一張畫說道:“這個黃毛,名叫白浚,是白豪的獨子。”接著他又指了指第二張畫,
“這個紅毛,叫馬盼歸,他的父親,是馬家三兄弟之中的老大馬如龍?!?br/>
“還有這個紫毛,雖說不是黑道二代,身份卻更為顯赫,四大探長顏剛的兒子顏敘?!卑矟嵙照f到這里停頓下來,一臉期待著陸然聽見這樣幾個名字,驚掉下巴的表情。
沒想到陸然皺皺眉,眨眨眼,表情還沒看她喝奶茶時來得驚訝,默默地問道:“都是誰?”
“不會吧?你一個混暗門的人,連這幾個人都沒有聽過?”
“我不是什么暗門的人,我只是……”陸然原本想說他只是被李小愚
“撿”回來的異鄉(xiāng)人,想了想覺得不妥,改口道:“我只是小愚的朋友?!?br/>
“那你是做什么的?”安潔琳不愧是真探,嗅覺敏銳,立即追問。
“我,是一名漁夫?!标懭徊患偎妓?,幾乎脫口而出。
“不對呀,就算你是三歲小孩,只要在槍港,也應(yīng)該聽過這幾人的名字才對啊?!卑矟嵙臻_始有些懷疑了。
“我……剛來這里沒幾天。”這句話,陸然倒是回答得坦然。
“哦,你從上面來?!标懭灰膊恢腊矟嵙账f的
“上面”究竟是哪面,只是附和著,點了點頭。
“哦,那難怪。”安潔琳回想起多年之前,隱隱聽大愚師父提過,在上面還有許多親戚,而這些親戚,多是在寧波撐船的。
上面,就是地圖的上面,也就是槍港以北的廣袤大陸。此時此刻,那里還跟這里,還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既如此,我給你普及一下槍港市的一些常識,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不能沾,哪些人是既不能沾,更不能惹?!卑矟嵙兆笥铱纯?,確認了一下茶餐廳內(nèi)并無閑雜人等,就從原本陸然對面的位置,坐到了他的旁邊,湊近了小聲地跟他說道:“槍港人,喜歡排資論輩,尤其喜歡一個‘四’字,四大家族,四大銀行,四大天王等等,我們要說的兩個四大,一個是四大真探,另一個是四大暗門。”
“四大真探,包括韓樂,呂森,顏剛和最近半年風(fēng)頭正勁的雷駱,他們把控著整個槍港的真探界,是這塊地頭真正的控制者,往上是一些不管事只分錢的甲國上司,往下則有五萬本地真探弟兄,包括我,都是他們的下屬?!?br/>
“所以你也收‘利是錢’?”聽到這里的陸然,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安潔琳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不收,就會被他們趕出真探局?!标懭桓颤c點頭,
“明白,那你繼續(xù)說?!卑矟嵙涨迩迳ぷ?,繼續(xù)道:“四大暗門在指的是義真、洪升、龍盛、字和這四個本地地下社團。槍港市這個地方分為兩大塊,連接大陸像握把和扳機的那塊,叫一龍,獨立成島像槍身槍頭的那塊,叫新鳳,兩者由三座大橋相連,全槍港一共分為十五區(qū),其中一龍有七個區(qū),新鳳有八個區(qū),因此槍港市的行政規(guī)劃又被稱為‘七上八下’,四大暗門依托地形就在這十五個區(qū)里各自經(jīng)營自己的生意,他們受到四大真探的庇護,卻又不完全受他們所控,為了爭搶地盤,這四大暗門幾十年來彼此爭斗不斷,像昨晚你經(jīng)歷的那一類事件,幾乎每天都會在槍港的各個角落里上演。”
“你這么說我有點明白了,是因為昨晚死的那三個怪毛,身份實在太過特殊,所以你才如此驚訝緊張,是嗎?”聽到這里,陸然放下筷子,插了一嘴。
安潔琳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身份特殊這是自然,關(guān)鍵的是,像這樣三個人,又究竟是怎么搞到一起的呢?要知道,眼下義真白豪正在跟洪升馬家隔江開戰(zhàn),他們的兒子卻死在了一起,還帶上個真探總長的兒子,這下整個槍港,怕是要腥風(fēng)血雨,血流成河了。”陸然理了理安潔琳的話,又問道,
“還有個問題,既然什么白豪和馬家是開戰(zhàn)狀態(tài),他們的兒子看著卻關(guān)系非?!浅SH密,那么殺他們的槍手,會是誰派的呢?”原本陸然就是想套套安潔琳的話,套出那群黑衣槍手的身份,好找機會去找到他們,討個公道,沒有想到在安潔琳的口中,這件事成了一樁懸案。
面對陸然的問題,安潔琳不說話了,再度用吸管逆時針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奶茶。
陸然這才察覺,她攪動的并不是奶茶,而是奶茶中那幾塊沉底的冰塊。
很快,安潔琳拍了拍桌子,猛然起身,攪動吸管的手擦過鼻尖推了一下眼睛上那碩大厚重的黑框眼鏡,胸有成竹地說道:“一般來說,判定這種買兇殺人案的主謀,有一個原則,那就是誰得利,誰就有最大的嫌疑!”陸然抖抖眉毛,
“你是說龍盛、字和這另外兩個社團?”
“不,還有韓樂、呂森以及,雷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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