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宇!”樸泰民終于終于放棄了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起身一腳將旁邊的一張椅子踹飛,啐了一口惡狠狠地指著惠若琪說:
“你不相信?好!那我再告訴你,前些天有人匿名登錄了當初用來跟中國那對兄妹聯(lián)絡(luò)的郵箱,登錄的實際地址就是這個女人現(xiàn)在所住的那棟別墅。而我們?nèi)ゲ榱?,那天吳家姐弟和他們家的兩位保鏢都剛好不在。不是她又能是誰?”
樸尚宇沉默了。
惠若琪望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被包圍在這陰謀的中心,她覺得就像身處一片大森林之中,看不到出去的路,也看不到藏在茂密枝葉后面的野獸。以至于她現(xiàn)在目光所及的每一張臉上都像是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每一張臉,都像是在獰笑。
現(xiàn)在的她不禁懷疑,或許從兩年前她踏上這片國土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jīng)落在了別人的手掌心里。不論是成為吳奕的室友,還是jacob發(fā)現(xiàn)一直查不出來的那個ip地址的時機,再到這些憑空冒出來的罪證。所有的這一切背后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在翻云覆雨,而自己,不過是風雨飄搖中的一片落葉。
“尚宇,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br/>
漫長的沉默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能說的話居然只有這個。她突然想起兩年半前,滿身酒氣的樸尚宇頹廢地坐在路邊,自暴自棄地對她說:“他們都說我是強*犯,你為什么還要來管我?你難道不怕我嗎?”
那時她的包里還疊著一個月前他拍到她手里的五百元錢,那些原本是她在這世界上最愛的東西之一,現(xiàn)在卻變成了時刻嘲諷她的癡心妄想的一道傷疤。她本來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對他狠狠嘲諷一番作為報復(fù)的,可看著那樣無助的他,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得意不起來。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在飯店的樓梯間聽見的那段對話,她現(xiàn)在完全可以靜靜走開,就算不落井下石至少也可以當作什么都沒有看見??善牭侥嵌螌υ挼娜耸撬?,明知道一個人是清白的卻任他淪為罪人這樣的事她惠若琪真的做不到。
所以她伸出手,盡量自然地說:“起來吧。這樣子很難看。”
那時的他抬起頭看了她許久,看得她心里有些心虛。
“為什么?就連泰民哥和敏貞姐都在懷疑我,為什么你卻……?”
“那么,真的是你做的嗎?”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就先起來吧,真相總會大白的?!薄?br/>
細想起來,他們真正的羈絆其實是從那樁案子開始的。那時候的他至少還有她來相信,而現(xiàn)在的她呢?
“你走吧?!?br/>
經(jīng)過了漫長的沉默后,從樸尚宇口里說出的話令惠若琪入墜冰窖。
她用力將眼淚逼回去,揪住他的衣襟喊道:“樸尚宇!你捫心自問,我們從認識到現(xiàn)在我從你那里得到過什么?陷害你我能得到什么好處嗎?”
他抓住她的手,將她慢慢拉離自己的身邊,“琪,有些事,你不明白……??傊阕甙?。”
她愣愣地看著他,帶著他體溫的手慢慢抽離,世界在她眼前片片崩塌。
“不許走?!睒闾┟褚粨]手,幾個人已經(jīng)將惠若琪圍了起來。
“泰民哥,讓她走?!睒闵杏顡踉诨萑翮魃砬?,態(tài)度少見地堅決。
雙方正僵持不下的時候,管家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低聲在樸泰民耳邊說了一句話。樸泰民聽完虛起眼盯著惠若琪,突然撇嘴笑了。
“吳家的人過來向我們要人了,若琪小姐,你的面子還真不是一般地大呀?!?br/>
惠若琪抬起迷茫的雙眼,現(xiàn)在在她的耳中,樸泰民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地遙遠。她的身體本來就沒有完全恢復(fù),現(xiàn)在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在左右搖晃,晃得她直想嘔吐。僅僅是靠著個性中的倔強才能勉強支撐著沒有暈倒。
人影晃動中,矮胖的吳雙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襲黑色衣裙腳踏二十厘米高跟鞋的吳奕?;萑翮髫5匾汇?,可隨即而來的暈眩瞬間擊潰了她的意志力。她雙腿一軟,身子就往地上癱了下去。
樸尚宇聽見身后有異連忙轉(zhuǎn)身,指尖剛觸到她的一片衣角吳奕卻已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了兩人身邊,比他先一步托住了惠若琪下滑的身體。
意識徹底潰散的前一刻,惠若琪聽見吳奕對樸尚宇耳語著些什么,可惜還沒等她細聽,黑暗就已經(jīng)無情地將她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