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說本是端著一副尖酸刻薄的神情,但看花酌在聽到他報了家門后,一時之間神色變得幾分莫名,他那一臉的尖酸刻薄漸漸變成了黑云密布。
不知想到什么,眼里聚起兩簇陰沉,語氣驟然不善,發(fā)難道:“還傻愣著作甚?不想混了,還不干活去?難不成還想讓我攙著你走??!就你們天察司的臉大!啊,我呸!”
吐沫口水橫飛間,還不忘啐了一口,表示他那聲“呸”并不是說說而已的。
這脾氣這心性,真不知是隨了清若元氏哪位?
被這么含沙夾棍,連呸帶啐地一通說,花酌絲毫也不見惱怒,只是好脾氣地問道:“不知這位仙友,想要我走去哪里?”
元說見花酌神色平靜得不似作偽,感覺方才一通拳頭就像打在了棉花上,心下更是不痛快了,天察司的人果然都是一副虛偽的嘴臉。
現(xiàn)下又聽到花酌那個愚蠢的問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白眼翻得極有水平,想來平時沒少做了這般動作。
元說心中罵道這人白癡啊,還能走去哪兒,當(dāng)然是:“查案子去啊!”
不然的話,以為他是下來耍帥的啊。
元說再次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因為還需要這人提供給他與這件兇案有關(guān)的信息,他早就捋袖子揍人了。管她是男是女,他都丁丁點點不會含糊了去,反正天察司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揍就揍了,誰能拿他怎般,只能說他們活該。
雖是這般想,到底沒動了手去,畢竟他還要端著形象。
元說拳頭抵唇清咳了一聲,進(jìn)入正題,甩了甩衣袖,負(fù)手而立,睨了花酌一眼,端起一副裝腔作樣的架勢,道:“還不過來,慢吞吞的要你們何用。你來給我仔細(xì)說說此地案情的經(jīng)過,一個字兒也不能少,否則信不信我抽你。”
花酌看他這般表情,心下好笑,這孩子就差把“我心虛”三個字寫在臉上了,他照照鏡子就知道他表情有多不自然了。
她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并不拆穿,只是反問道:“這位仙友,在你下界之前,天察司不是已經(jīng)把案卷細(xì)則交給你了么,你還想聽什么?”
元說沒想到花酌這般一說,似乎被噎了一下,動作間更是有了幾分不自然,眼中閃過幾分心虛,只是那抹心虛滑得很快,很開就沒了蹤影。
他輕咳了一聲,挺胸抬頭,氣勢十足道:“你管我想聽什么,要你說你就說是了,哪那么多問題,婆婆媽媽跟著誰學(xué)得,矯情。我就想聽你給我說,怎么了,有問題?”
敢說有問題,當(dāng)場就捋起袖子揍人,媽的,就你臉大啊,我還帥呢。
花酌當(dāng)下也就確定了心中猜想。這少年,身份是真,查案也是真,不真的是,那天界并未派他下來處理安樂城這件事情。
不知眼下這少年,此舉意欲為何?
花酌面色上不顯山不露水,依舊是溫溫淺淺的模樣,并不打算點破這少年的個中隱情,倒是很配合道:“自然是沒有問題,您想聽我說,我便說與你聽。”
元說負(fù)在背后的左手,捏了捏右胳膊的胳膊肘,我操,剛才摔的那一下還真疼。
花酌眸光瞥到少年齜牙咧嘴的表情,心下莞爾。當(dāng)下也并不對元說隱瞞她的發(fā)現(xiàn),細(xì)細(xì)道來了魑魅罪咒這件事情的經(jīng)過。
只是在她說到魑魅罪咒和伏光石時,那少年的身體卻是瞬間緊繃了起來,那是一種敵對仇恨又激動的情緒。
在聽到那幾個字時,他瞳孔忍不住驟然一縮,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這并非一般的不可置信,其中包涵了一種等了許久終于被他抓到的咬牙切齒。以至于,垂在兩側(cè)的雙手不可控制地顫抖了起來,手指無意識間攥起了拳頭,臉上多了幾分兇煞狠厲。
這般殺氣,花酌還不至于放在眼中。她不動聲色移開視線,看來是與魑魅罪咒或者伏光石有關(guān)了。
她心下不免下意識去猜測,難道在此之前,也曾發(fā)生過相似的事件,這并不是魑魅罪咒第一次作亂?
隨即她搖了搖頭,不可能,她確定這是魑魅罪咒第一次作案。若先前也發(fā)生過類似的事件,應(yīng)該是有人使用了魑魅咒術(shù)而做的案。
半晌,元說扯了幾下嘴角,終是扯出了一個笑,花酌一時也找不到精確的詞語去形容那個笑,似哭似笑,表情幾分扭曲,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他道:“你方才說什么?魑魅罪咒?伏光石?”
花酌迅速神思?xì)w位,點了點頭,簡言簡語道解釋道:“從死者的特征來看,此地夜間作亂之物的確是魑魅罪咒?!?br/>
聞言,元說眼中閃過一抹瘋狂,額上青筋也瞬間暴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有幾分抽搐,他咬牙切齒,道:“好??!果然是它!終于又要開始了??!”
這般語氣,豈止是有恩怨如此簡單。從這少年的反應(yīng)來看,這中間的恩怨大了去了。
只是從這少年表情間得到的一些信息特征,花酌一時并不能理出個所以然來,依舊一頭霧水。
她這與世隔絕了五百多年的殘魂野鬼,信息匱乏得厲害,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幾番了風(fēng)云變化。讓她從這些只言片語的零碎中,拼接出一個完整的故事,只能說是太看得起她了。
雖然現(xiàn)下還不知道這事情究竟怎般,不過,看樣子,她應(yīng)了混沌劫修補魂魄的這五百多年,六界也沒少發(fā)生了動亂之事。
花酌這邊正微有感慨,那邊又聽到元說明顯壓抑的聲音問道:“兇手呢?怎么說?是誰?”
元說所謂的兇手是魑魅罪咒、伏光石背后之人。這東西當(dāng)然不可能憑空出現(xiàn)在這里,也不會是它自己跑來這里玩耍的,至于是怎么來的,不是有意就是無意。從昨日醒來,她一直未找到合適的機會去探查,現(xiàn)下正好也是個機會。
花酌道:“兇手就是那魑魅罪咒啊。”
元說聞言額角狠狠抽了抽,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言論,暴怒一聲,惡狠狠盯著花酌,道:“放你他媽的屁!少糊弄我!要是沒人在背后操控,兩百年前那伏光石會不翼而飛?要是沒人在背后操控,被封印有魑魅罪咒的伏光石能作了那般亂去?要是沒人在背后操控,兩百年后,它又怎么可能會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這里?”
兩百年前?花酌的重點放在了這個時間點上,也就是說那伏光石在兩百年前就已經(jīng)脫離巟水重現(xiàn)世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