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毅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見她眼神有些躲閃,眼珠一轉(zhuǎn),不禁湊過去問,“老姐,你怎么一臉心虛?莫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陸大哥的事情?”
梁笙假意發(fā)怒的拍了下他,“是不是醫(yī)生沒給你看好?”
嘿嘿的笑了兩聲,少年故意唬著臉說,“瞧你現(xiàn)在這副模樣,就跟躲著我陸大哥一樣?!?br/>
這么明顯的嗎?
女人心頭咯噔一跳,連梁毅這么粗心大意的人都看得出來,她怎么能瞞得過陸先生呢?
“我……”
“躲我?”
兩道聲音同時在病房里響起來。
梁笙一怔,抬眸越過少年看他身后,在看到從洗手間出來的男人以后,腦袋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誰能告訴她,陸先生為什么會在里面?
再看看努力憋笑的梁毅,女人忽然就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了。
敢情這小子是在耍他姐玩呢。
二話不說,梁笙揪住了梁毅的耳朵,后者嗷叫了一聲,下一秒哇哇大叫,“陸大哥救我,我姐又要虐待我了?!?br/>
陸淮看著這一幕,輕笑一聲。
他從容的走過去,把正在暴躁的女人拉到自己身邊,變相的“救”下了少年。
熟悉又帶著清新好聞的男性氣息充斥了整個鼻腔,梁笙的背脊僵硬了一下。
因為心虛。
心細如某人,怎么可能沒察覺到這一點?
他漆黑的眸淡淡的掃了眼身旁的女人,嘴角的笑意只增不減,“為什么躲我?”
梁笙搶答,訕訕一笑,“沒什么,我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br/>
梁毅也跟著在一旁附和道,“對,我們在開玩笑,我要逗逗我姐,試一試她的反應?!?br/>
“原來是這樣?!?br/>
男人莞爾一笑,看了女人一眼,狀似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那反應如何呢?”
對上陸淮深邃而又黑亮的瞳孔,梁笙心頭倏地一跳,她正要開口,一旁的少年又搶了白,“反應很正常,沒有一丁點兒移情別戀的痕跡?!?br/>
話音剛落,女人直接賞了他一個白眼。
男人輕笑,很是配合的來了一句,“那我的心尚可安回肚子里了?!?br/>
在病房里待了很久,到了傍晚開車回去的時候,陸淮始終沒有任何異樣。
應該是沒有被看出來。
梁笙暗暗慶幸中,才回到家,剛準備去洗漱,背后就傳來了男人喑啞的聲音,“阿笙,難道你不想跟我解釋一下嗎?”
女人倏地頓住腳步,背脊僵硬。
她回過頭,見陸淮還是面不改色,下意識的認為他可能在詐她,于是舔了下唇故意裝傻,“解釋什么?”
男人看了她幾秒,突然走上前,在她還沒做出任何反應的情況下,輕輕用力扯開了她的衣領(lǐng),若隱若現(xiàn)的傷口暴露在了他的視野里。
他的呼吸,陡然一沉。
他在病房就有看到她脖子上有一點淤青,卻沒想到,衣領(lǐng)下面居然還有,而且看力道就知道對方下手有多重。
陸淮無法想象梁笙下午到底經(jīng)過了什么,他抿緊薄唇,一股無名火在體內(nèi)跳躍竄動,隨即燃燒起來。
男人的臉色變得有些猙獰,女人對上他暗晦的眸突然有些害怕,于是開始語無倫次的解釋道,“這個是……”
陸淮沒等她說完,便嗓音沉沉的截斷她的話,“為什么不告訴我?”
不用猜,他也知道那上面是誰的指甲印。
梁笙默了一兩秒,這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抱歉,我只是怕你擔心?!?br/>
他每天那么忙,加上現(xiàn)在楊雯對她的印象又不好,公事私事加在一起,如果再堆上她干的那些破事兒,那他每天得頭疼到一種什么樣的境地?
就算他不心疼自己,她還心疼呢。
聽著女人的話,又見她耷著一張臉,男人便是想罵她兩句,也舍不得開口了。
他緩了緩,壓下心頭的怒火,放輕語調(diào),“下不為例,還有,以后在外面受了傷回來必須得告訴我,我是你丈夫,別老把我當外人一樣的看?!?br/>
話落,梁笙登時就愣住了。
她本來已經(jīng)做好接受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實在沒想到陸淮會用這么溫和的語氣同她說話,而且一點也不兇。
大抵是沒緩過這樣巨大的落差,她站在原地用一雙呆萌的眼神看他,“所以……你這是原諒我了?”
“想得美?!?br/>
男人伸出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虎著一張臉,有些臭屁加傲嬌的說,“去做晚飯,不好吃我才不會原諒你?!?br/>
女人一愣,如獲大赦一般,眼底盈滿了笑意,連連點頭應道,“我這就去做,保證你吃了還想吃?!?br/>
說罷,她像一尾靈活的魚一樣要鉆進廚房,可還是被陸淮拉了回來。
“先去洗一洗,我給你抹點藥膏。”
男人指了指她的脖頸,因為他肉眼看見的是一些被遮瑕膏粉底蓋過的痕跡,他需要知道那些指甲的印痕有多深,還有……對方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力道,這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的節(jié)奏。
梁笙噢了一句,還是乖乖的照做了。
女人上樓以后,陸淮先去廚房把冰箱里冷凍的一些食材拿出來,挽起袖子,把蔬菜跟肉都洗干凈留在一旁備用。
做好了準備工作,見梁笙還沒下來,他等不住也便上去看看情況。
主臥的浴室里傳來嘩嘩水聲,男人腳下一頓,緩慢的走進去。
在看到擺在床上的那套灰白色運動套裝時,他無聲的勾起唇角,眼底增添了幾抹對女人的無奈。
成天丟三落四,洗個澡連衣服都沒帶進去,等下裹著浴巾跑出來被他占了便宜又要紅著個臉了。
這樣想著,他似乎感覺到了自己某處蠢蠢欲動的欲望。
他拿起衣服,正準備去送給浴室里在洗澡的梁笙,放在衣服旁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來電人,秦世昇。
陸淮掃了一眼,面不改色。
在電話響過一遍,鍥而不舍的又賬第二遍的時候,男人才撈過來接起。
剛接通,秦世昇就迫不及待的問,“阿笙,你的脖子怎么樣了?傷口嚴重嗎?” 陸淮微微抿唇,又聽電話那頭的人說,“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劉阿姨會突然對你下手,是我疏忽了,幸好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