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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躲在大勝關(guān)里的那個蒙古方奸細,楊過在心里也只是將他當成了自己的一個任務,能否把他揪出來,更多的只是面子上的問題。至于這個奸細給對英雄大會做出什么舉動來,產(chǎn)生什么樣的影響,他卻是沒怎么在意的。這非是楊過辦事不盡心,只是他沒有這份覺悟。是以,這幾日來,楊過苦索無果,心也便淡了下來。在他看來,做為一個武者,更多的應該是光明正大的與人相抗,才能樹威揚名,在背里搞小動作仍是懦弱者所為,大丈夫所不取也。當然,若是他楊過哪天“陰溝里翻船”處在逆境之中,使使小動作他也是不介意了。
也是,楊過雖也知道秦業(yè)就是搞小動作起家的,心理上也無任何的排斥,在骨子里,他還是大俠情懷多了些,對小動作的認識,遠沒有秦業(yè)那種程度。
而此時的秦業(yè),卻也處在半當機之中,出于對黃蓉能力的絕對相信,他對于大勝關(guān)這一邊并無多大的擔心,只與程英兩人共乘一騎緩緩北上。當然,兩人的關(guān)系還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進展,之所以程英會與秦業(yè)同乘一騎,卻是因為秦業(yè)的傷勢叫她放不下心來,柔善的程英舍不得一則舍不得放任愛郎不管而獨自輕騎離開,再者扭不過秦業(yè)的死求,只好紅著臉與他同乘一騎了。
其實,秦業(yè)也委曲。原來,當日在與木青竹一戰(zhàn)他就極少的受了重傷,后來雖是藉著木青竹的渾厚內(nèi)力將傷勢硬生生的壓制住,但他隨后北上南下千里奔波,一刻也未得休息,更遑論調(diào)養(yǎng)了,鄂州城里又湊巧的遇上了瀟湘子與尼摩星,再一番高強度惡戰(zhàn)之后,原本極力壓下的傷勢便再也扼制不住,新舊傷一齊發(fā)作,雖在最后成功殺死了瀟湘子嚇跑了尼摩星,自己十分的功力也是在這一役中去了七八分,而一路上,丁大全的那些潰兵還未得到收攏,正四處為禍,兩人原本叫了一輛馬車可以躲在車里頭過二人世界的,卻在幾番與潰兵不期而遇之后,又不得不舍棄了。
原本程英也不忍心看著秦業(yè)強行趕路,極力想勸說他找個地方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但她也知道此時風云際會,秦業(yè)肩負重大,時間不等人的,數(shù)次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惟有寸步不離衣不解帶的隨侍在側(cè),盡力的弄些藥材來熬與秦業(yè)調(diào)養(yǎng)。至于女兒家的矜持,早在心憐愛郎的傷勢里飛到九宵云外去了。不過令程英有些小小惱火的是,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卻是半點也不憐顧自己的擔憂,更不在乎他自己的身體,時不時的來幾下“搗蛋”,弄得自己面紅耳赤的,幾次恨愛交加羞惱嗔責,卻又無可奈何,只有隨他去了。
這,卻是秦業(yè)幾年里極難得的溫馨自在。
其實,秦業(yè)只是處于半當機中,他的心思,隱隱的還牽在了北方岳鈞(秦三)和他的義軍身上了,畢竟他是一方負責人,一言一行決定著千萬人的生死,那些有意無意的對程英的“冒犯”,其實卻是心頭?忽之時用來轉(zhuǎn)移自己對她的愧歉之情罷了。
對于郭芙的事,程英未再提及,秦業(yè)也未再說起,似著全無此事一般。只眼見兩人一步一步的行向大勝關(guān),程英笑容就越發(fā)勉強,秦業(yè)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事實上,對于自己此番攜著程英回去,如何面對郭芙,如何與郭靖黃蓉說明情況,秦業(yè)心內(nèi)也是沒有多大把握的,看著佳人心憂,前行的腳步也再一步步的往緩里放,不住的巧言蜜語逗得程英笑顏遂開,驅(qū)跑那攏聚不散的烏云。
此中各自真意,兩人俱是心知肚明,卻又各自裝著不知,尋得此等難得之機相處相親,感情一日千里,逢村入店,秦業(yè)更是大大冽冽的以新婚夫君自居,拉著程英同宿同棲,程英初時自然不肯,但在此等“功夫”上她哪里秦業(yè)的對手,再者思及自己已是非君不嫁了,他又身體不便,不能“亂來”,幾次鉆著秦業(yè)的“套子”,又羞又惱的習慣成自然,便也默認了此事。秦業(yè)也不是老實,只是身上有傷有心無力,不敢做那飲鴆止渴的傻事,這才沒有與程英提前洞房,卻是自己尋罪受一般。此中真味,外人不足道也。
這一日,太陽還在高掛西半天,秦業(yè)便以前不挨村后不著店為名,尋了個小村子住下,然后拉著程英跑到高坡上,相偎著靜看夕陽日落,紅霞遍野。
“師兄,就要到大勝關(guān)了?!背逃⒄f著這話,面色有些蒼白,映著落日紅顏,更顯萬分嬌媚。兩人行程雖慢,卻還是一步一步往前走,該來的,終究是要面對的。
“英兒,師父師娘自小最疼我,視我為己出,他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不要瞎擔心了?!鼻貥I(yè)撫著程英柔潔長發(fā),渾不在意的輕笑道。也不知是在安慰程英還是安慰自己。
程英將臻首埋在秦業(yè)懷內(nèi),輕聲呢喃道:“你真的這么確定么?”
秦業(yè)苦笑,撫著佳人如暴青絲,柔聲安慰她道:“這事還沒跟師父師娘說過,你別瞎擔心了,放著這樣美景不要想那些不相干的事了?!泵髦豢?,為何還要提起,像前日那般將一切埋在不是更好。
兩人正在說著悄悄話,冷不防一聲冷哼聲在耳邊響起。秦業(yè)不由大愕,來不及反應虎了一聲一把將程英猛的往背后拉。眼下他雖十分功力去了七八分,那份警覺卻還是在了,這會讓別人欺到近前還全無所覺,叫他如何能不驚惶。渾忘了眼下自己是傷員,是需要保護的那個角色,凝望眼前的不速之客:青衫長袍,面如枯木,眼若紫星,冰冷徹骨。
“師公!”
“師父!”
兩人同時失聲叫道。
秦業(yè)心內(nèi)有些驚惶,更多了卻是坦然,依稀記得當日自己打出清風樓,黃藥師對自己極為不滿,想來師公對自己與程英早已知曉,也難怪他失蹤了數(shù)月不見人影,原來是厭惡自己來著。程英卻是面色慘白,眼若枯灰,柔稚雙肩瑟瑟發(fā)抖,小手緊攥著秦業(yè)的手,手心已然汗?jié)袢鐫{出。
黃藥師見著他二人相依相偎,對著自己卻滿是惶急戒備之色,心中怒火更盛,指著秦業(yè)冷喝道:“小子,你過來!”他待早期的弟子陳玄風梅超風等人都極其威嚴,后來見著幾個徒弟慘狀,微有愧疚心性略變,對后面再收的關(guān)門弟子程英便如自己女兒一般再未給她臉色,而程英乖巧懂事也深得他的歡心,此時心中雖氣,下意識的卻還舍不得對乖徒弟動火,便全沖著秦業(y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