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悠閑自在,云楓躺在車廂里,聞著殘留的寒雨瑤身上香味,吃著嶺南送來的龍眼、荔枝,再聽著尚富氣急敗壞的罵聲。
心情愉悅,勝似天堂。
掀開簾子,云楓看著尚富那氣急敗壞的樣子。
“尚總管,莫要生氣,我這個贅婿不值一提,只是恰巧與總管一路而已?!?br/>
“哼!”尚富冷哼一聲:“姑爺,不知道你出城要去哪里,不過我可要勸說您一句,蕩浮山的馬匪可是對您恨之入骨,周天予懸賞了一千兩白銀,要你項上人頭?!?br/>
兩輛馬車在前面,并排而行,尚富的馬車后面跟著三輛拉著輜重的貨車,十幾個行走北方金國的商幫刀手跟在車子旁邊。
每個人都有幾個包袱的貨物,以尚富的車隊為中心組建商幫。
尚富只要管他們吃喝就行,而這些小商人就提著自己的腦袋搭在尚富這種大戶的車隊里,用手中的刀保護自己和主家的安全。
一行人浩浩蕩蕩,手中長刀挎在腰間,就是一群拼命的兇神惡煞。
反觀云楓的車隊,更像是去出城游玩,一輛馬車,一個老馬夫。
馬車慢慢,馬夫悠閑,可能是想起來打馬揚鞭,手中的鞭子也能在空中打個旋兒,拍在老馬的屁股上。
身后跟著兩個騎著高頭大馬,馬上騎士英武不凡。
族老把他的兩個重孫子給調(diào)回來了,曾經(jīng)都是光武軍中有名的好手,如今年紀快到了三十歲,被族老從軍中逼回來,讓他們回家娶妻生子。
如今剛回來數(shù)月,卻要和云楓一起去榷場。
二人心中自有不悅。
馬車上的云楓掀開簾子一角,偷偷的看著兩個軍容整齊的士兵。
兩人成行,戰(zhàn)馬穩(wěn)健前行,步伐不緊不慢。
二人分查前后,將周圍人物環(huán)境掃視清楚。
進退有節(jié),二人相互掩護。
兩根亮銀槍就插在前面云楓的車上。
明晃晃的像是兩個旗桿,如此明目張膽卻沒人敢多說一句。
有這兩個人,一路上的安全也就有那幾分的保證。
“光武軍訓(xùn)練士卒倒是有一手?!?br/>
“就算退下來也是好護衛(wèi)?!?br/>
“就是不知道他們兩個怎么埋怨我呢?!?br/>
云楓在車中偷笑,兩個人都快三十了,按照正常的年紀兒子都滿街跑了。
在軍中不羨慕族中其他人是假的,本以為回來是找婆娘生孩子的。
結(jié)果萬萬沒想到,讓云楓這個贅婿給帶走了。
兩個人娶妻生子的美好愿望剛回來就破滅了。
“寒谷,寒嘯,你們兩個不用那么緊張,還沒出襄州城呢!”云楓提醒兩個人。
這襄州城若是馬匪隨便跑,整個京西南路也就糜爛了。
寒谷是那個看上去稍微高一點,纖瘦一點的護衛(wèi),他打馬揚鞭靠近馬車。
“姑爺,我們兩個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不止一波人來監(jiān)視咱們的馬車。”
“咱們恐怕已經(jīng)被盯上了。”
云楓眉頭一皺。
“哦!”
若是他云楓出城,最有可能想要殺他的是誰?
尚富算一個,襄州輸了的賭徒算一波,還有在賽樊樓中賭錢輸了的完顏宗衍。
“能調(diào)查的調(diào)查,不能調(diào)查的就當不知道,等咱們出了襄州城再看!”云楓下令。
寒谷在窗邊勸說:“姑爺,不行就別出襄州城了,您別看金國和咱們大康要建立互市,其實外面兵荒馬亂的,危險的很?!?br/>
“知道!”
云楓往車廂角落里縮了縮。
“但凡是能避開的,我又何苦出這襄州城呢!”
“我也知道襄州城里安全??!”
“唉!”
一聲嘆息,話不用多說。
外面的寒谷三緘其口,最后勒馬和寒嘯并排。
“姑爺執(zhí)意要出襄州城,咱們兄弟兩個陪著吧,馬革裹尸也值得了?!薄?br/>
寒嘯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兄長家的大侄子也已經(jīng)有六歲了,族老已經(jīng)答應(yīng)讓那小家伙去族學(xué)念書,他老人家親自保舉日后童生試。”
“值了!”
兩人相視一笑,緊緊跟隨。
襄州城內(nèi),看似安居樂業(yè),實則暗流涌動。
悄悄扒開馬車窗簾一個縫隙。
外面街道擺攤的小販叫著號子。
早上上工的纖夫吃了個三分飽,正慢悠悠的在街上享受一下早上的愜意。
幾個小孩子跟著賣糖人的攤子邊上,一看就是一整天。
居大梁城,大不易,居襄州,則有生命危險。
可這房子卻便宜,能讓窮人家奮斗二十年,買個片瓦遮身。
人們臉上的笑容也就多了。
云楓一眼看去,大部分人都忙碌著生活,偶爾有幾個好奇的,看看前面的尚富車隊,低聲稱贊幾句,對他們這一輛車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這誰派來監(jiān)視的,都不避人了么?”
馬車剛剛過去,一個賣糖人的攤子老板就連糖人都不要了,跳起來擔子就往后面小巷里跑,絲毫也不介意別人異樣的眼光。
接著是旁邊楊家正店的早餐鋪子,二樓雅座那個食客,飯還沒吃完呢,就已經(jīng)離開了。
街上賣布頭的。
小巷里擺攤玩魚蝦蟹的。
在街頭閑著沒事兒瞪著眼睛看的。
幾乎就是明目張膽的監(jiān)視,自以為是的避開人。
“福伯,加速,咱們出城!”
云楓吩咐福伯。
“駕!"
福伯聲音老邁,車子加速驟然。
馬車直奔城外。
身后的寒谷再次提醒:“姑爺,出了襄州城,外面真的很危險。”
云楓卻道:“危險的地方多了,如果因為危險就不去,那豈不是失去很多機會?”
“你看前面的尚富,從咱們七房坑了不知道多少銀子,你不恨他么?不想從他身上撈些油水回來,報仇雪恨么?”
提起尚富,寒谷咬牙切齒。
“死叛徒!”
在七房眼里,這尚富就是純純背叛了七房。
云楓道:“對付叛徒,我一般都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寒谷思慮片刻,咬牙道:“你想怎么搞?”
云楓一笑:“出了襄州再說?!?br/>
眼前就是襄州南城門,城門上兵丁巡邏,城門口兵卒攔截。
十幾米的車隊,一輛輛的接受檢查,然后才能出城。
尚富的車隊在前面,云楓緊隨其后。
車粼粼馬瀟瀟,依次離開。
“檢查,車上的人都下來,有細軟貨物,上我這來報備?!遍T丁一聲喝令。
福伯就要將馬車停下。
掀開門簾,云楓正看見尚富在一旁接受檢查,一份份的貨物,兵丁只是拍拍,就已經(jīng)掠過。
“姑爺,您且等著吧,聽說現(xiàn)在襄州城抓蕩浮山賊寇,檢查嚴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