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淚水洗滌過的俊臉上,那樣傷痕變得格外顯眼,即使在沒有睡醒的蕭蒻塵眼中也分外清晰。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葉靈川美麗的臉龐:“靈川,誰打你了?誰,欺負(fù)你了……”
冰涼的手指觸上他的臉的瞬間,他頓時覺得鼻子好酸,剛剛擦掉的淚水又再次流了下來。
“很痛么靈川,”她心疼地望著他,輕輕撫摸著他的傷痕,“是誰讓你這么痛的,我和月去給你報仇好不好……”
“不好,不好……”他握住她的拼命地?fù)u頭,就因為她認(rèn)為自己傷害了他,認(rèn)為自己讓他痛了,所以這么多年來才拼命地傷害她自己,報復(fù)她自己,弄得像現(xiàn)在這樣遍體鱗傷。
“傻瓜,”蕭蒻塵輕輕微笑起來,“不是說過么,我會一直一直……保護你的啊……”
葉靈川再也忍不住,掙脫她的手沖出了病房,坐在走廊里抱頭痛哭起來。
這一個月來,他每天也是如此縮在在酒店的被子里痛哭。他以為自己的眼淚全都流干了,終于能夠鼓起眼淚面對她了,然而一見到她,一看到她悲傷的臉,又重新回到了痛不欲生的原點。
蒻塵,五年前你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情逃離我的么。
那么對于此刻狼狽逃離的我,你也能稍稍理解的吧。
即使這種逃離會持續(xù)一輩子,即使到我生命結(jié)束的那一天也不再回來。
因為我的悔恨和自責(zé),直到那一天也不會消失。
圣誕之后,轉(zhuǎn)眼就到了新年。
新年的前一天,醫(yī)院比圣誕那天還要冷清許多,蕭蒻塵今天也要出院了。只是和其他病房親友熱鬧集中的情形相比,她的房間顯得格外安靜。有幾個家屬從門前經(jīng)過,都會疑惑地往里看幾眼。
唯有蕭蒻塵自己,仿佛沒有意識到這些一般,像剛剛醒來的第一天一樣安靜地坐在床上望著窗外。
周梓孟果然像約定的那樣沒有來接她,他從來都是守信的人,說過的話從不反悔。至于葉靈川,她也沒想過他會出現(xiàn),畢竟這么久以來,他只在她的夢里出現(xiàn)過一次,而即使是在夢里,他也丟下她離開了。
所以說,即使是在夢中,又或是時光倒流,他們的結(jié)局都不會有絲毫改變。因此不要掙扎,才是最好的方法。
“蒻塵,梓孟沒有來接你么?”天已經(jīng)黑了,楊簡來整理床鋪時吃驚地發(fā)現(xiàn)她還在這里。
聽到她的聲音,蕭蒻塵才發(fā)現(xiàn)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她趕緊起身:“抱歉,應(yīng)該下午就離院的,給你們添麻煩了?!?br/>
“沒有沒有,反正今天入院的也很少?!睏詈啂退贤馓?,感覺外套里的身體清瘦了許多,不禁一陣難過。
“怎么了么?”蕭蒻塵明顯感覺到她的心事。
“蒻塵,”她遲疑著說,“要不然你今天不要回去了,我今晚值班,至少還能在這里一起說說話?!?br/>
“干嘛啊,”蕭蒻塵忍不住笑了,“覺得我這樣回去太可憐了么,這種同情還真是傷人呢?!?br/>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我的話,”楊簡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那個人一定不會走的,都是我說錯了話,害你現(xiàn)在孤獨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