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一呆住了。
顧念北。
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想到這個名字,她以為,這個曾經(jīng)她當(dāng)成朋友的人,終究消失在她的生命中了。
特別是,在傅霆琛當(dāng)面給過他那樣的羞辱之后。
“顧念北……他為什么……”許一一喃喃的問,為什么這么無聲無息的在背后幫她推送她的作品來這邊?
歐洲這邊的現(xiàn)代藝術(shù)圈,沒有財力和地位,除非天賦耀眼到舉世矚目,否則,太難躋身。
她之前都沒有過這樣的野望,只想靠葉輕語先在國內(nèi)幫她運作出一點知名度的。
葉輕語靠著門,長得一派天真的臉上流露出不太合襯的世故,她輕聲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他這么做的原因,但是琛哥哥也已經(jīng)知道這個事兒了,我甚至猜測,他這么快把藝術(shù)品投資的項目提上日程,也是有私心考量……所以我勸你,最好還是裝作不知道吧?!?br/>
她聳了聳肩:“反正你的畫能出名,你就是最大受益者。至于男人們的爭斗,讓他們比誰更傻就好了。女人,就該知道漁人之道,懂不懂?”
她用手比了一個釣魚的手勢,朝許一一俏然一笑,離開了房間。
許一一躺在床上,被柔軟的天鵝絨被子包圍,思緒一片紛亂。
顧念北手里的確有不少她當(dāng)年的畫作,那時候幫他做畢設(shè),他倆經(jīng)常在她的畫室碰頭,每次他都要拎一副看得順眼的畫走,回頭再送她各種禮物,說是買畫錢。
可是……可是……他到底為什么這么做,而且這樣一聲不吭的,默默的就做了……
許一一將頭埋進枕頭里,她知道自己內(nèi)心深處有一個答案,可她不想去碰它。
她署名的畫作都能入男爵夫人的眼里了,說明在這邊這個圈子,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一定的名氣了。
許一一長長的吐一口氣。
她不想欠人情,這件事,必須找顧念北問清楚才行。
腰間傷口涂了藥之后,經(jīng)過一陣冰涼,現(xiàn)在開始火辣辣的,顯示著強勁的藥力,她在這樣的熱力熏烘之下,想著想著,又不知不覺閉上眼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被子被人掀起,有人貼著她輕輕的在身邊躺下了。
許一一被驚動,迷迷糊糊喚了一聲:“傅霆琛?!?br/>
“嗯?!?br/>
是他的聲音。
許一一努力睜開眼睛,她心中總掛念著,終于能問出來:“那個男爵夫人,到底怎么回事兒?”
傅霆琛將手探入被窩里找到她的手,輕輕摩挲著手背滑嫩的肌膚,沉默了很久,直到許一一撐不住又快要睡著了,才輕聲道:“男爵的債務(wù)危機太嚴重了,但他又堅持不肯將手里的藏品變現(xiàn)度過危機,夫人只能想辦法離婚之后,找錢幫他還債?!?br/>
許一一感覺自己腦子都打結(jié)了:“他們夫妻兩個,好好商量不行嗎?非得鬧出這么大的事件?”
“男爵死都不會肯跟她離婚的,你也看到他對她有多么深的執(zhí)念。她也沒料到,不過是透露了一些訊息,男爵就做了個局,將她有來往的人都請到了宴會,而后設(shè)計意外,想一次逼出那個人來?!?br/>
許一一久久無語,她覺得自己無法理解那兩個人激烈而戲劇性的感情,只能長長嘆一口氣。
傅霆琛忽然撐起身子,輕輕貼近她,透過窗外夜燈的微光,他的輪廓幽暗深邃,他的眸子泛著一種光亮,注視著她。強烈的視線,讓人無法忽視。
許一一睜開眼,靜靜回望,道:“怎么了?”
“你……為什么會擋在我前面?”
許一一閉上眼:“契約精神,合同需要,專業(yè)演員的素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