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濃,一個穿著黑色長大衣的女人踩著尖細(xì)的高跟打開了車門,她修長的手指劃過一張照片,最后目光落在了照片里孩子的身上。
照片上的小孩有著和她相似的眉眼,只見她雙眉微蹙,精致的妝容也沒有掩蓋那抹凌厲之色。
停頓半晌,她才啟動車子往附近的一個幼兒園趕去。
沒過多久,電話便響了起來。
“照片你拿到了?”
蘇含玉知道他指的是孩子的照片,也知道電話那頭的男人想說什么,于是她打斷男人的話接到:“莊莊他是我孩子,我想見見他?!?br/>
語氣雖平和,可此時她的內(nèi)心卻無法平靜。
整整四年,她沒有看見過那個孩子一眼,哪怕是出生的時候都沒有見到過。
想到四年前自己所遭遇的那些悲慘之事,蘇含玉的雙眸不由得變得駭然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可是,她還活著,并且還活的好好的回來要債了。
正想著,車子不遠(yuǎn)處突然竄出一個小小的人影!蘇含玉立刻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的踩了剎車!隨著輪胎與地面的一聲巨大摩擦聲,車子終是停了下來。
蘇含玉深吸了口氣,想到剛才那個突然竄出的人影便立刻下車!
只見一個小小的人影跌倒在地,他也沒有哭喊,就這么怔怔的看著她。
當(dāng)看清小孩的臉時,蘇含玉整個身子一僵,良久才緩過神,急切又小心的在小孩身邊蹲下輕聲問他:“小朋友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目光來回在小孩的身上打量著,確定他沒有傷到哪后才將他抱了起來。
小孩微笑著搖頭:“阿姨我沒事?!?br/>
乖巧軟萌的模樣瞬間讓蘇含玉的眼眶里升起了霧氣,她忍住心底那些翻滾的情緒,嘴角露出一個憐愛的笑容來:“剛才為什么跑的這么快呢?很危險的,以后不能這樣跑了知道嗎?”
或許是她的柔聲細(xì)語讓小孩覺得不懼怕,小孩子也很樂意與她交談:“下次我不會了,其實……其實我是想給我媽咪買糖葫蘆,我和她好久都沒有見了,媽咪說今天會來看我!我就特別的高興!想買她最喜歡的糖葫蘆給她吃?!?br/>
聽到小孩提起媽咪,蘇含玉的心頭像是被人用針刺了一下。
她摸了摸小孩的頭:“你是不是叫莊莊呢?還有你媽媽叫蘇如雪對不對?”
蘇含玉試探性的問出口,小孩詫異的點點頭:“嗯,對。阿姨……你是不是認(rèn)識我媽咪???”
蘇如雪……果然。
蘇含玉收斂神色,疼愛的捏了下她的臉頰:“阿姨是你媽咪的朋友?!?br/>
不,不應(yīng)該說是朋友,而是仇人……
四年前,如果不是蘇如雪的步步相逼,她又怎么會走到這種地步???她們以為她死了,四年前的事情就可以永久的掩埋下去,可老天開眼,讓蘇含玉撿回了一條命!
蘇如雪所施加給自己的,她都會一點一點的拿回來。
包括眼前自己的親生兒子,從來都不屬于蘇如雪!
“爸爸?!”
正在蘇含玉思慮之際,莊莊驚喜的沖著遠(yuǎn)方喊了一聲,聽聞爸爸這兩字,蘇含玉雙手一緊,臉色緊繃的順著莊莊的目光看向不遠(yuǎn)處。
只見一個頎長的身影從車上下來,徑直走往她這個方向。
隨著越走越近,蘇含玉隱隱約約的看清楚了那張冷峻的臉,和當(dāng)年醉酒后床上的他并無多少區(qū)別。
“阿姨我爸爸來接我了?!?br/>
莊莊掙扎了一下身子,蘇含玉這才放開他,只見他小小的人影迅速跑到男人的身邊抱住了他:“爸爸你來了,媽咪呢?”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想媽咪了?”
磁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溫和,莊莊雙手抱住他:“嗯?!?br/>
他沉了下眼睛,目光挪到了蘇含玉的身上。
他的目光讓蘇含玉微變神情,被他抱在懷里的莊莊看到爸爸疑惑的目光,立刻解釋了一聲:“爸爸這阿姨是媽咪的朋友,她認(rèn)識媽咪的,我摔倒了是阿姨抱我起來的?!?br/>
聽聞這話,男人目光深沉的看向蘇含玉,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絲毫沒有方才看莊莊時的溫和之意。
“如雪的朋友?”
他的嗓音,也變得十分清冷,帶著一點點清淡的煙草味——就像多年前的那一個晚上,他抱住了蘇含玉,當(dāng)時她周圍都是他的味道,清淡并不嗆鼻,反而有種讓人淪陷的癮感。
不過,現(xiàn)在的他想來也不記得自己了吧。
想到這,蘇含玉又不禁想到當(dāng)時蘇如雪對待自己的丑惡嘴臉,尤其是想到蘇如雪現(xiàn)在享受著富太太的生活,還無憂無慮的過著美好的日子,而自己呢,只要一想起當(dāng)日與母親所受的苦難,便終日被噩夢纏身……
只見她勾起美艷的笑容,笑眼如月的看著男人開口:“嗯,以前……我都叫她一聲姐姐?!?br/>
她眸光微波流轉(zhuǎn),美艷的臉上風(fēng)情萬種,這種精致的女人味讓路人都不免多投來一些目光。
她湊近了男人,如水的眼神牢牢的凝視著他,如琥珀一樣的淺色眸子似乎帶著很多沒有說出口的語言,慢慢的,透過那纏綿的目光投射過去。
就連莊莊都笑嘻嘻的贊揚了她一聲:“阿姨你好漂亮。”
男人卻是面不改色的盯著她:“我竟不知道如雪還有妹妹?!?br/>
蘇含玉低頭微微一笑,側(cè)頭凝視著他說道:“司先生,我們曾經(jīng)有過一面之緣,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她雙手抱胸,目光變得張揚又美艷,仔細(xì)的觀察著男人的一舉一動,猜著他對過往的回憶會有怎樣的回應(yīng)。
司睿遠(yuǎn),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知道嗎?
她緊緊的盯著司睿遠(yuǎn),欲想從他的眼里看出點什么東西來,如果……他想起來那個晚上陪他的不是蘇如雪,而是眼前這個對他而言陌生的女人時,他會怎樣呢?
想到那些可能的結(jié)果,蘇含玉便笑意盈盈。
可是她這些話并沒有讓司睿遠(yuǎn)產(chǎn)生任何的情緒波動,他依然是那張清冷的,不近人情的臉,他將莊莊抱進(jìn)了車?yán)?,連一個敷衍式的告別都沒有就關(guān)上車門。
雖然他的反應(yīng)在蘇含玉意料之外,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生人勿近的氣場倒是讓蘇含玉提起了半分興趣來。
畢竟對他來說真正屬于生人的,可不是自己,而是蘇如雪。好歹自己也是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人,而且還有著共同的孩子,怎么說,自己都不屬于“生人”。
于是在他調(diào)轉(zhuǎn)車頭的時候蘇含玉突然叫了他的全名:“司睿遠(yuǎn),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