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滿恩連偽造ID片條形碼的激光器都能弄到手。
又是那種酥麻感……
將大拇指從激光器取出的時候,方森的心情卻無法再提起像之前那次一樣的“興奮”。
如果當初沒有答應進入GAMER-S工作的話……如果不是執(zhí)意偽裝成室培人的話……
方森現在,依然還是自由之身。
“記住了,你是以也瑞家仆的身份隨行的,閑事少管?!?br/>
“恩?!?br/>
“還有,就算我不說你也猜到了,也瑞會將你關在房間里,但這次是必要的。老總裁壽宴的出席者不僅勒拿帝家里的人,還有很多高官富貴。在室培社會里,家仆是不能拒絕上位者提出的性/愛的。你要是不想被強/奸,那就不要亂走?!?br/>
“恩。”
滿恩看著這樣“言聽計從”的方森,也只能無奈地搖頭。
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這些日子以來,無論是方森還是也瑞,基本上除了“恩”、“哦”以外,就很難再吐出別的字來了。
結果受累的,就是夾在中間當傳話人的滿恩和易末。
如果說自殺前的方森只是“不想說話”,那現在的他就是
“不想睬人”。
特別是對也瑞安排的一切,他都表現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不過滿恩知道,他不會反抗。
自從身體康復了以后,也瑞雖然表面上仍是冷漠對他,可實際上卻看得更緊。以前,他還會允許方森獨自一人呆在房里,可現在,只要是他不在的時候,他都會派兩名家仆在房里看守著,血液檢測器的血量線也越調越低。
而且,
方森的作息時間,被迫跟也瑞同時。
雖說從以前就是,也瑞若要睡了,方森必定也得跟著上床誰睡覺,但那時的他有“睡不著”的權利。現在,只要也瑞打算睡了,就會給方森用Sleep-SaL,直到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再用解藥將他弄醒。
怕他在夜里又尋死。
沙蓮后地里的繼承人們,選擇了在兩天以后動身。除了一些貼身侍奉慣的家仆以外,也瑞他們并未再多帶人,畢竟父親那邊的仆人數量可是比沙蓮后地的更多。
待方森跟著也瑞登上私人飛機的時候,已經看到伊士多坐在位置里打電動了。而祖伊,卻戴著眼罩躺在座椅上睡著了,方森仍然還是看不全她的臉。
不過,越往里走——
方森就越覺得……有些難為。
因為機艙上的座位是兩兩并排的。
如果以前,他可以肯定也瑞一定會讓自己坐在他旁邊,甚至直接將自己抱在大腿上都有可能,可現在……
他沒有了那種“自信”。
該說是好事嗎?
跟在也瑞的身后,他覺得自己的腳仿佛都要開始打顫了。
結果,
也瑞在第一排靠右側的那邊座位,坐了下來。
而且,坐的是靠里的座位。
這是……給自己留位嗎?
方森其實心里清楚得很,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那雙腿,就是突然“驕傲”了起來……
停不下來。
主動坐在了也瑞身邊,就像是主動放出了“求饒”的信號一樣。
而且,自己自覺地坐過去,不是等同于自己承認自己是也瑞的私有物一般嗎?
所以最終,他還是走到了最末排的位置,坐在了易末的旁邊。
不過幸好伊士多旁邊的仆人提醒了一下以后,他立即就摘掉了耳機,興奮地跑到了也瑞旁邊的位置坐下。尷尬,總算是只停留了一刻。
其實……
覺得尷尬的,只有自己吧?
可是怎么……好像連自己在也瑞的注視下上藥都沒有那么尷尬過?
方森低下頭看著地面,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為什么……
他從來都沒試過,這么在意也瑞。
是因為冷淡的也瑞,讓自己覺得捉摸不定嗎?
從前也瑞只能讓方森產生“厭惡”、“憎恨”、“畏懼”這樣的情感,可現在,方森竟然會因為他而心不在焉,總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對勁。
只要也瑞變了個態(tài)度,自己就變了種心情……
原來不止身體,連心理都已經被也瑞完完全全牽扯著了嗎?
他真沒想到,不過是在也瑞身邊呆了一年而已……
可也瑞的一舉一動,就已經成為了他心臟的扯線。
也瑞做到了,他真的從實際意義上成為了方森的“唯一”。
方森的世界,再無其他。能夠關注的,只有他。
因為眼睛看到的,只有也瑞,
所以心里的變化,也全都是與也瑞息息相關。
方森憎惡自己的這種轉變。
為什么人類一定要這么犯賤?
心情,總是會很輕易地就被自己厭恨的人左右,繼而鼻子也被那個人牽著走。
就像當初在黑街,其實也有不少人對方森不肯當男妓的氣節(jié)感到佩服,可他對那些聲音卻不怎么聽得入耳……相反,那晚在酒吧里一聽到有人嘲笑他連當男妓的膽量都沒有時……
他就怒了。
而且怒得徹底,徹底到自己被也瑞吃干抹凈。
有時候想想,一切情緒基本為零的低智慧生物,其實比人類“有智慧”多了。
“嗡嗡嗡……”
飛機尚未起飛,伊士多遙控著他那架玩具飛機在機艙的上空盤旋,發(fā)出來的噪音更是吵得方森更加心煩。
突然地,他就好想反抗。
就好像反抗了,就能證明,自己的心理還是能夠由自己來控制的。
他的世界,除了也瑞,還有“自我”。
“方……方森先生,你還好嗎?”易末謹慎的問話從隔壁傳了過來,“是坐不得飛機嗎?我去幫你領些藥吧?!?br/>
“不……不用?!?br/>
可是易末的表情還是有些擔心。
“方森先生,你跟大少……怎么啦?”
“沒什么?!狈缴恍?,“我是‘仆人’,自然要坐在后面了?!?br/>
里約城位于亞洲大陸的東岸,在著名的彭裕盆地內。因為四周環(huán)山的特殊地形,這里的玻璃膜也是很獨特的——不是從地底開始,而是脈頂。當今世界大部分的盆地都被選為了研究院址,能在盆地里建立起來的城市已經不多見了,所以里約城的玻璃膜也成了吸引旅游者的一個亮點。
不過在方森看來,除了黑色中帶點綠,上空飛過的私人飛船更多以外,這里跟文敦根本沒什么兩樣。
也瑞父親的私宅就建在城里著名的摩云嶺上,雖不是最高的建筑物,卻是海拔最高的住宅。不過老總裁的家倒是跟底下那些黑漆漆的樓房背道而馳,無論是圍墻還是圍墻內能夠用肉眼觀望到的幾座較高的分院,一律都是白色的。但這種白并不純粹,布滿了各式彷如龍飛鳳舞的紋理,表面光潔卻有些細閃。雖是單一的白,卻讓人產生出“斑斕”之感。
方森雖不懂石材,可也看得出來,這建屋的材料必定是極品。按這個首富家族那奢侈的作風……
會不會,這些石材都是從外星礦中采得而來的?
如果是真的話……那也瑞買下一個人工島來當家,倒顯得挺簡樸了。
剛走到私宅的大門前,就見明子已經帶著一眾仆人在那里等候了。見到繼承人們的到來,那些站在門前的仆人“唰”一下地就齊齊鞠躬。除了站在明子身邊那位年長的管家,他只是輕輕地向也瑞低了低頭,完全沒有理會旁邊年幼的伊士多。
“祖伊呢?”明子瞅了瞅也瑞身邊,除了伊士多一直抱住他的手臂,滿恩站在他身后以外,那位大小姐,完全不見了蹤影。
“大小姐還在飛機上睡,不肯醒?!闭驹谝慌缘囊啄┍拔⒌鼗卦挼馈2贿^見是他回答的,明子卻面露不悅。
因為她問的明明是也瑞。
站在最后的方森悄悄地探了探頭打量著明子,不知是因為沒有留意仆人的長相還是真的忘了,反正明子是沒發(fā)覺有什么不妥,而且在面對也瑞的時候也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旁人不知道實情的,還真以為他們交情淺薄。
反而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些女性家仆不太淡定……
雖然低著頭,可卻又忍不住想要多瞟也瑞幾眼,那種小女兒家的羞態(tài),顯露無疑。
今日的也瑞確實與平常不大一樣,穿著一套白色的西服,內里是一件淡藍的襯衫,
而且重點是——
他那件襯衫,沒扣上面三個紐扣。
微微敞露出了些胸膛。
比起平日里渾身的霸道,今天的他,多了一點貴公子的氣質。
確實是會讓人看了以后臉紅心跳的,難怪那些小姑娘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不過方森只想笑。
對他來說,也瑞*的時候,貌似比穿著衣服的時候要多。
“坐了那么久飛機,都累了吧。趕緊進屋里歇息吧,都已經把你們的房間打掃好了?!泵髯有Φ脺厝釀尤?。
“等等。”
可也瑞他們剛想邁步,卻被那位老管家出言叫住了。
“干嘛呀!我們是你能喝叫的嗎!”伊士多撅起了嘴,不過也瑞倒是沒什么反應。這位老管家,說是管家,但其實……
根本就是滿恩這樣的角色。
現在不是鬧翻的時候。
在正事方面,也瑞是一個冷靜的人。
可是當看到那個老管家走到了方森面前的時候……
也瑞突然就急躁起來了。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伊士多能夠感覺得到,自己哥哥手臂的肌肉,好像緊了一緊。
“這位是……?沒見過呢?!崩瞎芗矣浀盟杏涗浽趦缘钠腿说哪?。
而且他不會讓可疑的人有機會靠近老總裁。
特別是也瑞帶來的人……
這么多年下來,敏感謹慎的他,不會不知道老總裁和大少之間的那些暗斗。
不過方森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方森不想特意去偽裝、掩飾些什么,
因為他不可能成為也瑞囚禁自己的“幫兇”。
現在的他,就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沖動。
“是沙蓮后地里新來的家仆?!币啄┩耙徊浇忉尩?。
“怪模怪樣的……”
“誰怪模怪樣的?”
突然一把堅實宏厚的聲音從背后響起。聽罷,所有仆人都立即彎下了腰,包括也瑞這邊的,就連那個老管家亦是如此——
只有方森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反應不過來。
在黑街長大的自然人,不懂得“彎腰”為何物。即使是對著也瑞,他也從不低頭。
不過,
這是在開玩笑嗎?
那些驕傲尊貴的室培人,居然會自覺地向上位者點頭哈腰而不覺違和,而出身低賤的自然人,卻能夠保留風骨,為了別人不屑一顧的“尊嚴”而掙扎……
這個世界,自從看到了室培人各種各樣的嘴臉以后,方森是越來越不懂了。
沒有人性……
可棄尊嚴……
可他們引以為傲。
“哦,新來的?”
方森被易末拉扯了一下衣袖,勉強轉過了身。正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相貌出眾的中年男人,沉穩(wěn)中不失威嚴。雖然那種成熟感讓人能夠感覺得到他年紀不輕,可卻一點都不顯老,看起來不過是剛滿四十歲的人。
這應該就是也瑞的父親了吧。
雖說兩父子長得并不是很像,但隱約還是能夠看得出來一些相似的影子。
原來也瑞是比較像母親的。
“回老爺,是的,這是大少新雇的家仆。他還是第一次來里約,所以不懂規(guī)矩,望老爺見諒?!币啄┰捲秸f下去,腰就彎得越低。
“呵,敢這樣直勾勾地看著我的年輕人,可不多了啊?!崩峡偛貌⑽绰冻雠荩炊坪鯇Ψ缴H感興趣。“樣子確實是奇怪。也瑞,該不會是純血的吧?”
說罷,他側過頭看了自己的長子一眼。
可是這兩個人對望的那個瞬間——
不知道為什么,
氣氛突然就變得不對勁了。
明明兩個人的臉上都是帶著笑的,可那種眼神,就是詭異得很……但又說不上來有什么不妥。
就連第一次見到這對父子同時出現的方森,也察覺到了問題。
“怎么可能會有純血的人,不過是因為我口味獨特,讓他去整了一下容罷了?!?br/>
“哦?”老總裁的笑中,換上了別的意味,然后又低頭看著方森那張與眾不同的臉?!罢猛τ幸馑嫉?。改天我就讓屋里所有的家仆都整成東洋種好了?!?br/>
也瑞輕皺了一下眉頭,在不會被人發(fā)現的程度上。
他太了解父親看著方森時的那個眼神,究竟蘊含著些什么——
他太了解他的父親了。
因為,
自己的性格,簡直就像是毫無保留地克隆他的。
太了解了……
自己的口味,究竟跟父親有多么相似。
比如說今天的他們——
不約而同地都選了白色的西服,
襯淡藍的襯衫。
“家仆是不能拒絕上位者提出的性/愛的”……
這樣的事情,也瑞清楚得很。
因為他也沒少干。
“方森,”
也瑞突然幽幽地開口。不過雖然是在叫喚方森,可他的眼睛卻還是一直盯著自己的父親。
“今晚來我房。”
今……晚?
不是已經每晚都在你房里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