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在城門口,送走了先行一步的王管事三人后,李麟收回了目光,轉過頭看著剛剛升起的紅日,深吸了一口氣后,輕輕抱住淚流滿面,目送著哥哥離去的阿雪,任由她躲在自己懷中嚶嚶哭泣。
好一陣安撫后,等到阿雪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李麟才帶著阿雪幾人,回到了城中。
回到客棧,換了一身西域當地人,穿的黑色衣服后。
李麟敲響了阿雪房間的門。
門打開,李麟看著,眼睛紅紅的阿雪,道:“走吧,帶你去逛街!”
阿雪還沒有從與哥哥的離別傷感中回過神來,聞言后,意興闌珊的搖搖頭道:“我不想……哎,你干嘛,放開我!”
就這樣,阿雪被李麟,不容分說的從客棧里拉了出來,隨著人群,走上了日頭初升,漸漸繁華起來的大街。
晨光中,干燥的風,輕輕吹來,帶起了路上的黃沙,輕舞飛揚。
街邊,這些西域的當地人,穿著白色的套頭服裝,擺著小攤。小攤上,放滿了各種,假冒偽劣的金銀器和玻璃制品。
當然,也有人買刀的,一個碩大的木架子上,掛滿了明晃晃的長刀,閃爍著刺眼的太陽光芒。風吹來,刀身碰撞,發(fā)出如風鈴般,叮叮當當清脆的響聲。
晨光中,阿雪臉上的淚痕,漸漸被風吹干。
蒙著面紗,一襲白裙的她,開始好奇的打量著街邊,小攤上琳瑯滿目的商品。
偶爾,她會被一件晶晶亮的東西,吸引住了,然后斂起裙擺蹲在小攤前,伸出白玉般的小手,撥弄一下這些小物件,然后輕輕放下,對老板歉疚一笑,起身離開。
這樣,轉了一上午后。
二人在街上吃了一頓飯,然后便拎著幾件,晚上去王府所帶的禮物后,回到了客棧。
上了樓,進屋的那一刻。
阿雪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隔壁正開門的李麟,淺淺一笑道:“李麟,謝謝你!”
李麟笑了笑,推門回到了屋子里。
隔壁,阿雪進了屋子后。
突然發(fā)現,屋子里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很大的袋子。
她記得很清楚,早晨自己離開的時候,桌子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茶杯,并沒有什么袋子啊。,
這個袋子是怎么來的,誰放過來的?
阿雪好奇的走過去,伸手緩緩打開袋子一看。
剎那間,她淚流滿面,抬手捂住了小嘴。
只見,袋子里,滿滿的都是晶晶亮的小飾品,有純金純銀的,有鑲嵌寶石的,也有鎏金的,更多的,則是一些閃閃亮的玻璃飾品。
而這沒一件東西,都是她今天上午,在路上,把玩過,或者是緊緊多看了一眼的東西。
她捂著嘴,又哭又笑的看著,這些東西。
想到,上午的時候,那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抱著刀,微微笑著的男人,忍不住心里感動至極。
“混蛋!騙子!”
阿雪伏在桌子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
千百年風霜,古時的樓蘭王城,早已消失不見。
如今,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座充滿了標準內地園林風格的豪門大院。
紅墻朱門,門口臺階下兩側的兩座巨大的石雕瑞獸。
朱門口,威風凜凜的武士,握刀執(zhí)勤。
夕陽下,王府更顯輝煌莊重。
一路策馬而來,到了門前后,李麟先行翻身下馬,然后,他伸手對著,坐在馬背上的阿雪,微微一笑。
眼眶仍然泛紅的阿雪,含羞的看了他一眼后,伸手握住了李麟的手。撩腿,輕輕跳了下來。
“殿下,請!”
之前,到客棧接李麟的衛(wèi)隊統領,秦武,走上前來,微微側身,指著臺階道。
李麟點了點頭,牽著阿雪的手,走上了臺階。
邁過高達一尺的門檻,步入王府。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塊很大的閃爍著淡淡綠色光芒的玉石原礦石。
石頭上,是太祖皇帝,贊揚王家穩(wěn)定西域,為衛(wèi)國做出巨大貢獻的親筆題詞。
詞曰:大漠王者,定西神針。后面,是年月日,以及太祖皇帝的提名。
筆鋒如刀,金勾遒勁,端的是威風八面,氣勢凜然。
走下臺階,繞過這塊石牌。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典型的北方園林。
夕陽下,青青草木,碧波湖泊,假山怪石,巧奪天工。湖邊,萋萋芳草小路,一座座小亭子點綴在其中,宛若項鏈上的一顆顆寶石一般。
湖泊后面,掩映在湖光山色中,宛若仙境一般。
湖邊的草地中,有丫鬟侍女,家丁下人,正在凋謝枯萎的花叢中,彎腰撿種子。他們邊檢邊笑,似乎已經看到了來年,這里百花爭艷,滿園芬芳的景色。
聽到有人走來,丫鬟下人們,紛紛停下手中伙計,對這三人,恭敬行禮。
沿著湖邊小路,朝著遠處,那綠柳掩映中的閣樓走去,不多時,三人便穿過了一道拱門,來到了一處雅致的別院中。
“王爺,人到了!”
衛(wèi)隊統領,秦武走到門前,笑著對立面說了一聲。
話音落下,便傳來了王金虎開心的大笑聲:“哈哈,總算是來了!”
笑聲落下,換上了一身便裝的王金虎,便出現在了門口。
看到站在門口臺階下的李麟后,王金虎開心的哈哈大笑,走下臺階后,走到李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怎么現在才來,我還以為你小子偷偷跑了,正準備派兵抓你呢!”
李麟汗了一下,笑道:“怎么會,之前有點事要處理,所以才過來!”
“行了行了,趕緊進來吧,你外婆在里面等你呢!”
王金虎哈哈笑著,伸出手,直接拉著李麟,朝著里面走去。
李麟笑著點了點頭。
伸手拉住身邊阿雪的手,與她一起,邁步進入了這座富麗堂皇的正堂中。
內堂中,眾人早已等候在飯桌前。
看到李麟進來,一群人竊竊私語的家人,紛紛轉過頭看過來。
其中,一個頭發(fā)花白,不斷抹著眼淚的老婦人,期期艾艾的伸出手,看著李麟道:“你是麟兒?”
雖然之前沒有見過,但骨子里的血脈,卻是時間空間阻斷不了的。
看到這與娘親七分相似的老人,不用外公介紹,李麟便一眼認定了,她就是自己的外婆。
李麟連忙拉著阿雪走過去,恭恭敬敬的跪地,磕頭道:“外婆!”
這一跪,李麟既是為了病死深宮,夢回西域的娘親,也是為了自己身體前主人。
一旁,阿雪也輕咬著紅唇,斂起裙擺,跟著李麟跪在了地上。
“哎哎!”
外婆看到跪在地上的李麟后,不斷的抹著眼淚,連忙小跑過來,伸出顫抖的手,扶起了李麟。
“快,你們快些起來,讓外婆好好看看!”
李麟笑了笑,拉著阿雪緩緩起身。
外婆走上前來,緊緊的握著李麟的手,生怕他突然走掉似得。一邊含淚看著李麟,一邊又哭又笑的點頭道:“相,真像,跟你娘親長得一模一樣??!”
“外婆!”
看著老人滿頭銀絲,滿眼淚花,李麟鼻尖胃酸,笑著點頭道。
“這位姑娘是……”
外婆看到李麟身邊,亭亭玉立的阿雪后,不由眼睛一亮,驚喜道。
“這是阿雪,您的外孫媳婦兒!”
李麟牽著阿雪的手,笑著道。
阿雪俏臉一紅,瞪了李麟一眼,卻是低著頭,沒有反駁。
“好,好,阿雪,長得可真俊??!”
外婆喜笑顏開,親切的拉著阿雪的手,喜悅的說道。
說著話的時候,外婆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松開阿雪的手,然后撩起自己的袖子,從戈壁上褪下一個碧綠色的翡翠鐲子。
然后不容分說的,戴在了阿雪的手腕上。
“閨女,給你的!”
外婆笑著道。
“外婆……”
阿雪雖然出身貧寒,但眼光卻是不錯。
她一眼便看出了,這只翡翠鐲子,不菲的價值。
本能之下,她便想推脫掉。
“戴著吧!”
李麟握著她的手,笑著道:“這是外婆的一番心意!”
“對對,讓你戴著就戴著。難道,你是嫌我老太婆的東西不好?”外婆故意板著臉,問道。
“不不,不是!”
阿雪手足無措,連忙擺手。急得都快哭了。
“沒事兒,外婆跟你開玩笑呢!”
李麟微微一笑,摟著阿雪的腰肢,笑著打了個圓場。
一旁,坐在桌子上的一個中年美婦,看到外婆將那枚她們覬覦很久的傳家寶,給了這個農婦女子后,臉上笑容頗為勉強。眼中目光滿是**裸的嫉妒和怨恨。
妻妾們私下里曾經討論過這枚手鐲,據他們的猜測,這枚手鐲,很有可能,就是主母身份的象征。現在,這個老太婆,竟然把手鐲傳給了這個初次見面的村姑?
莫非,這老不死,想把王家,交給這個外孫?
一時間,美婦人臉色陰晴不定。
“好了,都別站著了,趕緊入席吧!李麟,今天,你可得陪外公,好好喝幾杯!”
王金虎哈哈大笑著,打斷了他們的客套。然后直接拉著李麟,坐在了一起。
剛坐下,王金虎突然發(fā)現,少了一個人。
他眉頭一皺,看著美婦人道:“你兒子呢?”
美婦人聞言一驚,抬起頭看著王金虎一臉不滿之色,心虛之下,支支吾吾的不知該如何說。
王金虎看了她一眼,然后回頭對門口的管家道:“李管家,少爺去哪兒了?不知道今天,家里有貴客來嗎?”
管家聞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不安的大母,猶豫了一下后,道:“少爺昨夜去了百花樓,至今未歸!”
美婦人聞言,臉色頓時發(fā)白。
“混賬!”
王金虎氣的一拍桌子,胡須飛舞,大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