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已經(jīng)是好些天之后了，那也意味著蕓琳的這段往事講了足足好幾天——其實講來也不過區(qū)區(qū)千余字，最多半天還不講得干凈透徹了，關(guān)鍵還是陳煌，問這個問題的是他，然而那天晚上在蕓琳碎碎地開始講了幾句之后，陳煌就打起了呼嚕。
可是蕓琳似乎是因為說了兩句而一發(fā)不可收拾，又或者是這些事情埋在她心中好久所以這次逮著了機會就忍不住想傾訴一番，總之在接下來的這幾天里，蕓琳得空就跟陳煌哀怨地講起這段往事；然而不知陳煌是有心還是無意，每每蕓琳才說了兩三句之后，他就以各種各樣的事情為理由來打斷她，比如說走著太累要去買一匹馬代步，又比如中午吃的實在沒什么意思這個時候就餓了。
“所以然后呢，然后你就跟著你姐姐到中原來散散心，就遇到了我，然后把我耍著玩兒？”
說這話的時候已經(jīng)是好些天之后了，那也意味著蕓琳的這段往事講了足足好幾天——其實講來也不過區(qū)區(qū)千余字，最多半天還不講得干凈透徹了，關(guān)鍵還是陳煌，問這個問題的是他，然而那天晚上在蕓琳碎碎地開始講了幾句之后，陳煌就打起了呼嚕。可是蕓琳似乎是因為說了兩句而一發(fā)不可收拾，又或者是這些事情埋在她心中好久所以這次逮著了機會就忍不住想傾訴一番，總之在接下來的這幾天里，蕓琳得空就跟陳煌哀怨地講起這段往事；然而不知陳煌是有心還是無意，每每蕓琳才說了兩三句之后，他就以各種各樣的事情為理由來打斷她，比如說走著太累要去買一匹馬代步，又比如中午吃的實在沒什么意思這個時候就餓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個并不算太長的故事才講了這么多天。
然而只有陳煌才知道他自己是故意的，他是故意打斷蕓琳的。因為他知道，如果任她這樣說下去的話，她是必然會忍不住要大哭一場的，這不是他想要見到的情景，所以他想盡辦法轉(zhuǎn)移蕓琳的注意力。卻沒有想到蕓琳居然會一路堅持著把這個故事講完，而到了無可避免的最后時，她的眼眶果然紅了起來。
所以陳煌及時地說了一句話，生生把她的眼淚給堵了回去。
“是啊，遇到了你，”蕓琳嘆了口氣，“也又遇到了他，結(jié)果他又丟下我走了。”
“……”
兩人這個時候已經(jīng)走在了大唐與草原的交界處了，只需翻過面前這座并不算太高的山便可以到達草原，如此倒不是說大唐與草原的交界處便是這座山了，而是沒有駐扎雙方軍隊的只有這座山；至于這座攀爬難度并不算太大的小山?jīng)]有軍隊駐扎的原因，則是在于一來兩邊的戰(zhàn)線已拉得極長，二來這也可以作為一條并不算熱鬧的商路，所以即便雙方近幾年來打得不可開交，卻很有默契地都對這一塊放棄了防守。
正如某人說過的，世上本沒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喂，我說，”陳煌站在山腳下的那條通往另一邊的小徑前說道：“翻了這山就到了草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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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啊，”蕓琳眨著眼睛說道：“小陳煌，陪姐姐到山那頭嘛，我保證不讓他們抓到你的！”
陳煌翻了翻白眼，回道：“那就快走?。 ?br/>
說起來這并不高峻的山峰倒是有它的奇異之處，按理說以現(xiàn)在他們身處位置的海拔，再加上這座山的高度，只怕才到半山腰就應該滿是冰雪滿山了。然而事實上不管是在山腰還是在山頂，甚至不論是嚴寒還是酷暑，這座山的氣候都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便是四季如春。
而雖然不知是什么原因?qū)е铝诉@種結(jié)果，只是在山上走了一段路之后，陳煌和蕓琳確是感覺到了相對于山下的異常溫暖，都脫去了身上的棉衣，只著一件薄衫趕路。
只著一件薄衫固然能讓趕路更為輕便一些，然而卻也有著一些令人不大愉快的地方。
準確點說是令陳煌不大愉快，而讓蕓琳十分不愉快——在穿著棉衣走的滿頭大汗的時候陡然脫得只剩一件薄衫，她不出意外地病倒了。而僅僅把脫衣服作為她病倒的唯一理由卻又未免牽強，因為陳煌此時還活蹦亂跳著；如果不是因為陳煌的體質(zhì)十分強壯或者蕓琳十分孱弱的話，那這當中大概有一些其他的，難言的理由了。
比如心傷。
總之現(xiàn)在蕓琳是病得暈倒在了一個石塊上面，臉上一片病態(tài)的暈紅，身子更是微微抖著；而陳煌則是在把兩人的棉衣都裹在她身上之后惱火地雙手叉腰來回走著，嘴里不時地咕噥著什么。
不過不論是丟下她獨自離去，還是想辦法把她治好，只在原地踱步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事實上陳煌有可能會丟下比如林云，然而卻是絕對不會丟下蕓琳的，所以他煩躁地走了幾圈之后便把蕓琳背在背上，依著自己的生活經(jīng)驗去尋找水源以及適合生火的地方。
“媽的，臭婆娘還真重！”不過卻是不能一個人去找水而把她留在原地的——誰知道在這溫暖的氣候里會不會什么時候突然竄出來個大型猛獸，或者小型毒蟲的。
好在并沒有花費多久他便找到一條小溪，也好在蕓琳事先知道要經(jīng)過山林所以隨身帶了個火石，所以不多久陳煌便用一路拾來的干枯樹枝弄了個火堆出來了。
等到他忙活著在小溪里抓了兩條魚上來之后，太陽已經(jīng)落山了。
然而即使是春天，湖里河里小溪里的水也都是極冷的，所以在小溪里折騰了半天的陳煌，此時歇下來之后頓時感覺雙手冷的幾乎發(fā)麻了。無奈，他只得把手伸到嘴邊，呵著熱氣取暖的時候，卻瞥見被他扔在一邊依然昏睡著的蕓琳，略思索了一會，突然嘿嘿笑了起來。
只見他有些猥瑣地走到蕓琳身旁，雙手撫上了她由于發(fā)燒而滾燙的額頭。
“吁呼呼，暖和暖和，好暖和！”
嘴里呼呼著，兩手則是手心手背翻來覆去地貼在蕓琳額頭上取著暖，再后來蕓琳的整個臉蛋都被陳煌冰涼的雙手蓋著了。
卻突然感覺手心有什么東西動了動，然后便聽見蕓琳有些悶悶的聲音：“你手冷，為什么不去烤火？”
陳煌嚇了一跳，趕忙把手拿開，拿開之后便看見蕓琳瞪著的眼睛。有些心虛地別過頭去不敢看她的眼睛，又把手放在褲子上蹭著，卻猶自扯著嗓子爭辯：“什，什么手冷，我在幫你降溫的，你怎么，怎么盡把好心當成驢肝肺！”
“哦，是嗎，”聲音有些無力，蕓琳掙扎著從地上爬著半坐起來，“但是降溫不應該用毛巾么，你是白癡還是故意的？”
“這，這不沒有毛巾么！”
“你不會找塊布么，白癡！”聲音倒是有了些氣力。
“呸！”嘴上自是不服的，心里卻慶幸能夠蒙混過關(guān)，便有些訕訕地撕了一塊衣袖下來。
而這撕下衣袖的動作，落在了蕓琳眼里卻又有了些其他難言的意味，這讓她的眼神多了一絲復雜。
“喂，”陳煌的語氣頭一次有些不好意思，“毛巾用熱水浸還是冷水浸？”
“白癡，熱水！”
“這會兒到哪找熱水去！”
“白癡，我包裹里不是有個水壺么！”
“水壺有屁用??！”
“你不會放在火上燒熱?。堪装V！”
“……警告你不要再罵了??！”
一番忙活之后，終于把浸了熱水的一截衣袖敷到了蕓琳頭上，期間陳煌還順便把剛捉到的兩條魚給烤了；而額間敷著衣袖的蕓琳在聞到烤魚的香味之后便忍不住問陳煌怎么會有這么一門手藝的。
哪曉得陳煌磨嘰了半天竟吐出來“你猜”兩個字來。
“我管你去死，快點拿過來給我吃！”
“不行，你生病了，生病的人是不能亂吃東西的?！?br/>
“你放屁，少廢話，快點拿來！”
……
在這個最多算是夏初的山林里，卻是沒有惹人心煩的蟬鳴，也沒有點綴夢幻氣息的螢火蟲，而天上掛著的一輪寒月，也只是給此間的靜謐添上了一筆朦朧。
這份靜謐或令人心安，也會使人心生恐懼，然而在陳煌看來最為顯著的效果卻是催眠——深夜時，蕓琳早已在一塊石頭上蜷縮著沉沉睡去，而靠在一旁強自撐著不睡的陳煌卻不是打算徹夜守著生病的蕓琳，也不是因為他十分嬌貴以至于沒有床就不能入睡，只是這荒山野嶺的，不說山精妖怪，豺狼野狗總是有的，所以他便無奈地擔當了守夜人的角色。
守夜這種事情，自是極無聊的，卻又不會去企盼真正發(fā)生什么，而陳煌此時，正處于這種矛盾糾結(jié)中。
只不過若是守夜的對象是一個漂亮女人，尤其是這個漂亮女人應該算是自己喜歡的人時，那這個過程也無疑會愉快許多。
然而這份愉快，在聽到女子夢囈著呼喊一個人的名字之后，卻又變成了一種不知該怎樣形容的復雜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