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還記得老朽。”
老者看著黑曜微笑道。
“降魔一族四大守護,我豈能不知,劍中人,刀中客,山中樹,水中花,九千年前你居然沒被紫霄真雷罰滅殺,真是奇了怪了。”
黑曜似乎將剛剛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下來,語氣中充滿著一絲玩味。
他們的對話讓李墨完全摸不到頭腦。
雖然有些只言片語曾經(jīng)聽過,但是年代跨度太大,他只能無奈的在一旁旁聽。
“呵,滅殺我降魔一族,就憑它還遠遠做不到。”
老者刀中客冷冷的抬頭看向那碧空萬里的蒼穹冷聲道。
“看來你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躲避過了雷罰的感應,那場浩劫可是靈仙境以上的群仙盡數(shù)隕落,生靈涂炭,伏尸遍野?!?br/>
黑曜有些感嘆的看著面前的刀中客,畢竟能與它生在同時代的目前它知道的也就這刀中客了。
“并非我有法子躲避那場浩劫,而是降魔老祖早已勘破天機,用無上法力逆轉陰陽,我們四人才度過這一場浩劫,只是在逆轉陰陽中,我們四人的修為大降罷了,故我們四人并沒有在雷罰的滅殺之中?!?br/>
刀中客唏噓道。
逆轉陰陽,輪回顛簸,南柯一夢,歲月已逝。
“那也比我淪為這小子的命靈強的多吧,最起碼你們還能獨立的活在這片陰陽大陸?!?br/>
黑曜有些羨慕的看著刀中客。
“呵,你在小看我的徒兒?”
刀中客不屑的反問黑曜。
“難道這小子還有什么來頭不成?”
黑曜當初選擇李墨只是看中他的九品雷系靈根,但在它心里始終覺得曾經(jīng)叱咤陰陽大陸的黑曜居然給一個少年作命靈的疙瘩。
哪怕這少年天資非凡。
“你以為老朽與他初見就收他為徒,會是一時興起?”
刀中客轉頭朝著李墨看了一眼。
“噢?說來聽聽……”
黑曜也覺得奇怪,刀中客,劍中人,山中樹,水中花,在萬年前那可是名震陰陽的強者,豈會無故對初次見面的李墨就起了收徒之意。
“他的身上有水中花的氣息,且有那頭九尾天火狐從旁守護,盡管氣息微弱不堪,天火狐也不過在幼生期,但一旦成長起來,你覺得會辱沒你么?”
刀中客道。
黑曜磨盤大小的漆黑雙眼眨了兩下。
似乎覺得刀中客所言也有些道理。
刀中客說完便不再搭理黑曜,轉頭看向李墨。
“為師說過,你盡管有九品靈府,九品靈根,天神宮與地靈府也已相連,但是你的肉身還不足以承載這一切。”
“愿聞師尊教誨。”
李墨躬身道。
“肉身好比器,資質如同水,你的資質雖算不上絕頂,卻也屬于頂尖之流,水若要被容納,器必先穩(wěn)固,器若不穩(wěn),水自流出。你的肉身或許承載九品靈根與靈府錯錯有余,但若要承載天地,還差的太遠,畢竟自萬年前,陰陽浩劫之后,就再也沒有陽靈修士可以連接天地。”
刀中客徐徐道來。
“原來是天神宮與地靈府連接之后,肉身無法承載?!?br/>
李墨終于明白為何刀中客說他無法承載他的天資。
“所以為師賜你《鍛雷》,以雷鍛肉身,又賜斬龍刀,以刀身龍之氣息和它的重量不斷強化你的肉身根基?!?br/>
刀中客道。
“多謝師尊煞費苦心?!?br/>
李墨抱拳。
原來如此,看似在藏寶樓中兇險異常,差點被斬龍刀壓的肉身爆裂開來,實則一切也不過是在刀中客的掌握之中。
“哈哈,李墨,以后有你師尊在,你小子就可在陰陽大陸橫著走了,哈哈哈哈哈……”
黑曜看李墨多了一位如此強大的靠山而開心不已。
“呵,你覺得我能被降魔老祖留在陰陽大陸,繼續(xù)守護這方世界,當年那么多強大勢力會沒有人可以逃脫紫霄真雷罰的滅殺么?那你未免也太小看他們了……”
刀中客聽聞黑曜之言冷冷道。
“你是說?”
黑曜聽到刀中客的話,瞬間一驚。
“浩劫之后,陰陽大陸界力大損,更容易被雷罰感應,所以那些家伙都不敢輕易出手,哪怕他們的實力在萬年修養(yǎng)中慢慢恢復,一旦出手勢必再次招來浩劫,所以他們都在等……”
刀中客面色一冷,這種被雷罰威懾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等?等什么?”
黑曜一臉疑惑,它在靈冢呆了九千年,完全不知道陰陽大陸這九千年的變化。
“等著被接引……”
刀中客聲音逐漸小了起來。
猶記得自陰陽浩劫之后,陽靈修士成了如同被圈養(yǎng)的豬狗。
修行一道本應逆天改命,現(xiàn)在卻只能等著被接引。
浩劫前,陰陽大陸群仙匯聚,暢游四海八荒。
浩劫后,界力大損,哪怕到了靈帝境巔峰卻再也不能立地成仙,只能羽化飛升,而飛升的契機還得靠別人給予。
這九千年來,陰陽大陸羽化飛升之士寥寥無幾,接引之光出現(xiàn)的次數(shù)也是少的可憐。
刀中客知道成功羽化的唯有同為守護的水中花,劍中人。
水中花為接引羽化,而劍中人為以自身無上劍力羽化。
曾有靈帝欲要效仿劍中人,卻被雷罰劈成了渣。
盡管這雷罰不似紫霄真雷罰那般連仙人都可滅殺,卻也不是靈帝境可以抗衡,劍中人能夠羽化,實因他的實力太過強勁。
“那如果沒有被接引呢?明明實力到了靈仙境,卻因陰陽大陸界力大損而不能享悠長的壽命不說,甚至還有可能隨時被雷罰滅殺?這他媽的算哪門子修行?”
黑曜聽聞刀中客的話,忍不住咆哮起來。
“對,所以浩劫之后大多陽靈修士只能壓制修為,哪怕他們可以隨時突破靈帝到達靈仙境界,也包括我……唉,一場雷罰浩劫,將陽靈修士的勇猛精進之氣都霹沒了?!?br/>
刀中客嘆息。
黑曜也低下了巨大的頭顱,沉默起來。
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越是強大的陽靈修士,越是惜命如金。
明明知道前方有雷罰攔路,九死一生,還要去以命相博,對于許多陽靈修士來說,他們認為那是不智。
“徒兒,從現(xiàn)在開始你需每日將斬龍刀扛在己身,以它之力強化你的肉身,《鍛雷》你也要隨時參悟修行,若有不懂之處,可來藏寶樓尋問于我,短期之內,為師仍會在那里……”
刀中客說完,也不見他身形變化,虛空中一道裂縫陡然出現(xiàn),他的身形瞬間被裂縫吞沒,轉而消失不見。
掌控空間之力,唯有靈王境才能初步涉獵的領域。
看刀中客如此輕松自如,境界必然在靈王之上。
而隨著刀中客離開,黑曜也若有所思的嗖的鉆回李墨的魂海之中,它得好好消化下刀中客剛剛說的一切。
而李墨則被一個人丟在這片群山之間。
一柄巨刀映入他的眼簾,赫然是刀中客留給他的斬龍刀。
之前在藏寶樓,李墨還沒來得及看清斬龍刀是何面目便被它壓的昏迷過去。
此時得窺全貌,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
長約一丈,刀寬兩尺,刀背厚約三指,呈青銅色,刀脊為青銅龍形匍匐其上,刀柄被一圈圈不知名的白色布料層層纏繞,無刃,狀似尺。
李墨看著這柄名副其實的巨刀,眼中一抹震驚之色涌上。
這刀也太特喵的大了吧。
這是李墨第一眼看見斬龍刀的想法。
當李墨走近刀前,絲絲血氣涌入鼻中,聞之,少了尋常血氣的腥味,反而多了一絲清香。
斬龍刀,斬龍也,龍乃蛟蟒蛻變而來,血有大補之效。
李墨上前右手抓住刀柄,肌肉鼓蕩間就欲將這柄巨刀提起,奈何巨刀勢沉體重,居然紋絲未動。
李墨只得雙手握刀,兩萬三千斤的力量凝于雙臂,使勁一提。
“嗡”
一聲嗡鳴之音傳出,刀似要出鞘。
而刀身在李墨的力量下也微微的被他提起了些許。
“給我起”
李墨大喝,九級靈力爆發(fā)合著肉身力量一起涌向斬龍刀,終于刀柄被李墨提至腰間,但是想要再提高些許,卻再也不能。
李墨臉上瞬間流出汗水,但是無奈只得分辨了下來路,拖拽著這柄巨刀一步步朝著山下走去。
次日破曉時分,當李墨看著前方這座城門時,感動的快要哭出來。
此時李墨渾身衣衫襤褸成了根根布條,雙腳的長靴幾根腳趾露在外面感受涼風拂過,整齊的黑發(fā)此時上面掛滿了樹葉,本就黝黑的臉龐更是泥土被沾滿。
天知道這一路上,他拖著身后這柄斬龍刀是怎么過來的。
跌跌撞撞間如同醉漢一般,不停的摔跟斗,時不時還得滾下山坡。
拖著而在李墨來的路上,一條深約五指寬三指的凹槽不斷從他的腳下延伸,走到哪里,哪里便被斬龍刀劃拉的鏘鏘作響。
城門終于慢慢打開,李墨拿出東唐靈院的通行令牌,城門甲士立刻放行,只是看向李墨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嘲笑,而當李墨的身形走過甲士時,看到李墨身后的巨刀時,一抹驚駭躍上甲士臉龐。
斬龍刀與青石鋪就的路面摩擦,火星四濺,嗡嗡聲不絕于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