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走在都市的街道,昏黃的路燈把生硬拖得老長,這是一個寂寞的夜晚。
在這樣的時刻,凄清的小街上行走的王俊杰,忽然想起曾經(jīng)有個老同事對他說的話。他說自己的離家一年后的某一天,在深圳某天深夜回家,孤單一個人走在夜里唱起了王杰的那首“回家”,不知不覺間便黯然淚下。
當(dāng)時,王俊杰很難理解同事的心情,可是現(xiàn)在,同樣哼著這首歌,沿著深夜無人的街道向自己暫居之所行走的他,恍然間便明白了。
思念是一種病,每個人都無法痊愈的病癥。
王俊杰想家了,在冷風(fēng)吹過臉龐的夜晚,看著街道兩邊的萬家燈火,格外的思念著數(shù)百里外那個溫暖的家。家中有喜歡念叨的母親,還有總喜歡板著臉,難得一笑卻在心里關(guān)懷著兒子的父親。
只要有他們在,無論何時何地,心中都會是慢慢的幸福。
于單的家距離王俊杰的住處算不上遠(yuǎn),走上十五分鐘便拐進(jìn)了小區(qū)的大門。寂靜樓道里的腳步,伴隨著王俊杰掏鑰匙的聲音。
客廳的門打開,出乎他意料的是,邵璽今天竟然還沒有睡。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電視屏幕忽亮忽暗,一邊喇叭里傳出的聲音告訴王俊杰,現(xiàn)在正直播球賽。邵璽坐在沙發(fā)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往嘴里扔著花生米,茶幾上擺著兩個塑料袋,一個啤酒杯半滿放在一邊。 ~
“看球呢,誰跟誰?”王俊杰回手關(guān)上房門,笑著問道。
“曼聯(lián)對切爾西?!鄙郗t說著端起了杯子,對王俊杰點點頭:“來,一會再睡,咱們喝兩杯?!?br/>
“又喝,上癮了?”王俊杰笑著坐下,找了個杯子給自己倒上。
“明天就搬家了,以后咱們就是想喝,也沒現(xiàn)在方便。”邵璽嘆了口氣,接著又說道:“昨天晚上我情緒有點不好,你不要介意。”
“沒事,我……”王俊杰擺了擺頭,一時之間卻是無話可說。程夢云的這樁事情,就像是一根尖刺卡在兩人中間,雖然大家都極力避開這個名字,但它始終是存在的。
球賽很激烈,魯尼又一次險些破門,可是兩個往日此時都會興奮的家伙,面對在電視都只是在沉默。
“你明天什么時候搬?”王俊杰想了想,打破了有些尷尬的氣氛。
“明天上午?!?br/>
“明天下午吧,我上早班,兩點鐘就下班,可以幫幫忙?!?br/>
邵璽搖搖頭:“我和吳總約好了,上午搬家,下午就要去公司報到,整理一下資料。剛?cè)バ鹿?,不表現(xiàn)一下怎么行?”
“哦~”王俊杰靜默一下,忽然說道:“我明天下午搬家。 ~”
“?。俊鄙郗t一愣,卻見王俊杰把身邊的皮包打開,掏出一沓文件遞了過來:“我房子已經(jīng)買好了,現(xiàn)房,隨時可以搬進(jìn)去?!?br/>
“呦,guci的公事包,你什么時候買的?”誰知道邵璽的注意力,不在他手中的購房合同上,反而精神熠熠的盯著他腿邊的包,滿臉震驚的叫道。
“guci?”王俊杰奇怪的拿起包看了看,他不覺得自己手里的包是真貨,一個guci的真品,少說也要萬八千的,這只不過是別人順手拿給他裝購房合同的東西。
“山寨的,至于這么興奮嘛。”
“哈哈!”邵璽忽然捧腹大笑,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文件,一頁一頁的翻了起來。
“哥就是看不慣你剛才遞合同過來的那個神態(tài),不逗逗你心里不爽!嘖嘖,動作真快啊,一天的功夫就買好了,要是你爸媽知道了,肯定要連夜從孟川坐車過來,大罵一頓你這個敗家的兒子!山水花園,真夠貴的……王俊杰,你買到郊區(qū)去,以后上班……呃,98萬?”
“哦,是全額。”王俊杰此時才想起,自己曾經(jīng)對邵璽和蔡琳說的是分期付款,不過這點小事難不倒他,轉(zhuǎn)念間他便找到了新的說法:“我父母覺得分期不好,還得給銀行交那么多利息,擔(dān)心我將來還款困難,所以還是幫我付清了。”
“九十八萬,你們家的底子不薄嘛,真沒看出來,你整天穿山寨用山寨,結(jié)果還是個富二代?!鄙郗t剛才的驚訝是裝出來的,現(xiàn)在的吃驚倒是真的。
“我哪是什么富二代,這不把家里全掏空了?!蓖蹩〗苷f起謊來煞有介事:“我家以前也做過幾年生意,攢了點辛苦錢?!?br/>
“不看了不看了,看得我羨慕嫉妒恨??!”邵璽伸手把文件遞了回來,不住的搖頭晃腦,此刻的他終于恢復(fù)到從前和王俊杰之間的隨意。
“算了,被你的房子刺激,哥要睡覺去了。沒天理啊,你這個陰險的家伙,不聲不響的就買好了房子,讓我這個整天喊著買房的人情何以堪?”邵璽恨恨的鄙視著王俊杰,一邊站起身:“要是哥以后沒地方住,就去你的新家蹭兩年,有意見沒有?”
“沒問題,可以住到你結(jié)婚那天再滾蛋!”王俊杰靠在沙發(fā)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
“切,”邵璽臉上多了一絲笑容:“哥是和你開玩笑的,我老爹說夏天的時候就給我買房子,到時候買個一百萬的,羨慕死你?!?br/>
“行啊,那到時候我住你的新家去?!蓖蹩〗苄χ鸬?,邵璽家比他家的條件好了不知道多少,他老子在五州市建設(shè)局當(dāng)副局長,要想在江城買套房子不可能是什么為難的事情。
“哎,不和你說了,哥要睡覺去了,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得半死?!鄙郗t的腳步很沉重,強壯過頭的身材愈來愈橫向發(fā)展。他倒是干脆的很,說走就走沒有半點猶豫,王俊杰看著他關(guān)上房門,這才疲憊的在沙發(fā)上躺下。
老式的海綿彈簧沙發(fā)是房東留下來的,罩在外面的襯布已經(jīng)分不清是什么顏色,誰讓這是三個男房客呢,如果房子里住了哪怕只有一個女人,或許都不會是這種下場。
邵璽終于是偏向了自己……
王俊杰仰頭看著發(fā)黃的石膏吊頂,心里有些暖融融,邵璽和他雖然沒有說上幾句話,可許多東西在朋友之間,本就是不需要多提的。
朋友,很難得,尤其在你需要的時候。
無視電視里魔獸正在肆虐,王俊杰爬起來關(guān)上電視,沒有擦上一把臉,便搖搖晃晃走進(jìn)了臥室。今天他真的很累,精神和身體的雙重刺激,無論是誰都很難堅持。
漆黑的夜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郁色,虛掩的房門隱隱透進(jìn)來些凌亂的光影,床上的男人微微起著鼾聲,只是仰面躺著的他,卻擺著一個奇怪的姿勢。
如果此時有人站在床邊的話,可以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并非靜止,而是在以一種均勻的頻率顫動著。除了緊閉著眼的腦袋毫無動靜之外,任何一個地方都在顫動,尤其是他的手指,五指不停的做著匪夷所思的動作。
忽然之間,一道蒙蒙的光亮籠罩住王俊杰的全身,床鋪上空竟然變得扭曲起來!盡在,告訴您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