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
天啟一三百一十四年,七月七日。
九黎王命終于到達(dá)。
天下間本來有很多辦法傳遞消息,即便是軍隊也有很多辦法,不需要信鴿不借助太虛觀的符咒,完全是憑借一人一馬。
只不過現(xiàn)在來得多了些,大概三千騎士,只為了護送一道王命圣旨。
氣勢當(dāng)真恢弘,很遠(yuǎn)的地方都可以看到一騎絕塵而來,身后帶起溜溜灰塵。
天下間百姓還從未見過如此衣甲鮮明的騎士。
當(dāng)然,銀月城的商賈百姓是見過的,因為銀麟軍數(shù)目比他們還大,但是從來沒見過銀麟軍如此鎧甲鮮明的時候。
多數(shù)時候都是傷痕滿滿,如果不是知道這是銀麟軍,是保護自己的將士的話,實際上和乞丐是差不多的。
三千騎徑直入了城門,將整個廣場都占據(jù)了,還不夠,又直接驅(qū)趕了眾多冒險者,這才在銀月城中勉強擁擠而下。
銀麟軍都從來不會在城中集結(jié)的!
眾人紛紛議論紛紛,大多是不明所以。
有一些還算明白的人,倒是看清楚了,從這軍隊進入的時候就仿佛入了無人之境,甚至連一絲阻攔都沒有。
城門口的例行檢查都被直接放倒,并且這一路所有阻攔都被盡數(shù)攔下,甚至城外銀麟軍大帳的銀麟軍絲毫未動。
竟是出奇地平靜。
銀月城數(shù)個城門口的守城將士,人數(shù)本也不少,只是此刻竟然全無動靜,看起來似乎早有命令一般,只是微微有些無精打采。
一騎一路狂奔,如入無人之境,轉(zhuǎn)瞬便到了蕭家將軍府邸。
“圣旨到!”
薛白揮了揮手,一手勒住韁繩一手揮了揮,手中一卷金絲纏就的金色布帛,是圣旨。
“薛將軍!將軍此刻不在,請問將軍什么事?”
門口士兵咬牙,仿佛沒看到三千騎一般,只是前行在薛白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圣旨到,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問本將軍,莫非你瞎眼了么?”薛白冷冷一笑。
等這時候太久了,也就銀麟軍仗著地勢,才有了號稱五萬的銀月狼騎兵,如果不是因為地利,他們能有這么多騎兵么?
呸!
薛白冷冷唾了一口,口水唾到了身前恭敬行禮的士兵身上,士兵也不動,只靜靜躬身站著。
“你們將軍呢?”
薛白冷冷看了一眼士兵,莫非你一個小小士卒就能接待我,莫非這就是你們將軍的待客之道?可笑。
“將軍在北門城墻上抵御幽州尸兵?!?br/>
士兵依舊躬身,臉上的口水順著臉頰流到了嘴上再流過嘴在下巴上牽起常常一條線。
“什么尸兵,還要大名鼎鼎的蕭將軍親自抵御,當(dāng)真可笑?!毖Π桌淅湟恍?。
“薛將軍,這些日子以來幽州出現(xiàn)了不明生物,這幾日尤其嚴(yán)重,所以將軍親自抵御了?!笔勘忉尩?。
“可笑!”
薛白冷冷一笑,“原來這就是蕭將軍帶出來的所謂天下第一的銀麟軍啊,什么都要親自上,這是不是太可笑了,莫非銀麟軍就只有主將么?”
“不是?!?br/>
士兵牙關(guān)緊咬,淡淡回答了兩個字。
“既然不是還需要主將上場么?”
薛白冷冷一哼,冷笑,“羽族沒了,天涼沒了,原來除了你們的蕭將軍,原來你們都是草包?!?br/>
士兵微微咬牙,低頭不語。
“走我們?nèi)タ纯词裁词戮谷灰拰④娏鄽q了還要親自上‘戰(zhàn)場’!”薛白冷哼一聲,身下戰(zhàn)馬一聲長嘶,鐵蹄揚起。
“是!將軍!”一騎上前,冷冷撇了一眼眾人,
“開道!”薛白冷哼一聲。
親信一勒馬,低喝一聲:“開道!”
此刻將軍府前早已沒了人,看熱鬧的眾人早就站開到了兩邊,議論紛紛。
“議論什么你們?”那親信一甩馬鞭,馬鞭再空中呼啦一響,冷冷看著眾人。
“怎么,還不讓議論?。俊币灰u綠衣跳了出來。
真是好久沒見過這么囂張的人了,那個臭屁將軍都沒這個臭屁將軍臭屁!
被擠得莫名其妙惱火的念小七早就發(fā)火了,只是無念一直在旁邊拉住,這才忍了很久。
跟著眾人過來看熱鬧,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是直奔蕭將軍的府邸而來,平時那個臭屁將軍都沒做的事情,全讓眼前這個王八蛋做完了!
剛才在廣場就忍不住了,奈何師門有訓(xùn),出門在外,同行之人不得超過五人。
要不是這樣的話,以自己的性子,干脆找些朋友,一起把這臭屁的人干脆的撂倒得了!
念小七現(xiàn)在感覺自己好像還沒學(xué)夠了,以前銀月山脈的時候,那個臭屁得像石頭的蕭二將軍就一個人帶自己好一段時間,本事還挺強的,當(dāng)時的那個臭屁將軍自己就看不透了,現(xiàn)在這又來一個將軍,這要怎么辦……
唉,頭痛??!
自己要是學(xué)會了爹爹的本事,不說毒掛這看起來好多好多人,至少一半還是可以毒翻了的!
臭屁個什么勁啊!
“小七!”
無念看了看念小七,簡直頭痛啊,難倒這丫頭看不到身前那么多人么?
“師姐,你別拽我!”
念小七扯了扯衣袖,毒尾拽在手中,指著薛白冷哼,“你這人,怎么去哪兒都講什么排場?人家蕭家軍都沒做的事情,全讓你做了,你是誰啊你?”
“是??!”
“是?。 ?br/>
“是啊……”
眾人一時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薛白看著眼前的翠綠身影,這是誰?看樣子也就是一個吃瓜群眾,莫名其妙的的跳出來阻擋自己,難倒她爹媽沒告訴她要懂得審時度勢么?皺眉道:“你是誰?”
“你問我?”
念小七揮舞了一下爪子,嘿嘿一笑道:“我就是你姑奶奶念小七!”
薛白冷冷一笑,這些年見過不知死活的多了,但是像這樣活膩了來送死的還真沒見過,揮手冷冷一笑。
親信聞言冷哼一聲,也不看念小七,冷冷道:“拿下她?!?br/>
眾人聽命,衣甲窸窣。
“你們站住哈!”
念小七揮了揮手,嫩白小手泛起了淡淡黑霧。
親信微微皺眉,現(xiàn)在天下人眾所周知,修真界與朝堂幾乎井水不犯河水,反倒是九黎有些地方依賴這些修真煉道人士,本也不必將這綠衣女子放在眼里,但是敢在薛將軍面前如此囂張的,想來應(yīng)該有些背景,親信微微皺眉看著薛白,等待薛白將軍的命令。
“你還有什么遺言想說的?”薛白冷冷一笑。
“好歹我是一個女子,雖然不算漂亮得傾國傾城,好歹也沒那么丑吧,難倒你不知道憐香惜玉一些?怎么開口就要我死?”
“你是傾國傾城的美人?”薛白冷冷一笑,當(dāng)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不是,好歹我也是小家碧玉吧我,你怎么能說打就打?”念小七聞言一愣,這人真是不像個男人。
“小家碧玉在我手上死了不知多少,你算什么?”薛白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