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瑟瑟,整個京城都籠罩在大雪中。
屋中的炭火燒的正旺,周清嘉只穿了件單衣坐在炕上,她看了眼外面的大雪,就轉(zhuǎn)過頭算起了手上的帳。
米鋪的生意如同往年一樣沒什么變化,今年也是風調(diào)雨順,農(nóng)莊上的收成倒是可喜。
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周清嘉結(jié)算了今年的收支,滿打滿算盈利還是很可觀,有近三百兩的銀子。
今年也是可以過個肥年了。
周清嘉放下筆,揉了揉發(fā)酸的手腕,初雪遞給她一杯茶,“小姐,今年收成還不錯,老趙家來送東西可是眉開眼笑的?!?br/>
老趙就是替她打理農(nóng)莊的人,每年的年末,老趙都會把農(nóng)莊的收成報給她。
周清嘉點了點頭,“讓雷大把老趙送來的那只羊宰了,今年晚上吃涮羊肉。”想了想又道,“在送一些羊肉給宋老太醫(yī),在問問宋老太醫(yī)有空和我們一起吃不??!?br/>
今年她麻煩宋家的事情太多了,得好好感謝人家才是。只是宋蘇木自從上次撞到他和南風倌的云風見面后就再也沒遇到過,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家沒。
涮羊肉,初雪聽的兩眼放光,咽了咽口水,便忙去廚房叫雷大去宰羊。
等雷大宰了羊后,湊巧,李家大嫂也提著一籃子的羊肉來了,身后還跟著李晏。
“這是新鮮的羊肉,阿晏買的太多了,家里只有兩個人也吃不完這么多,太浪費了,上次還要謝你送的米酒?!崩畲笊┬χf道。
這段時間李大嫂倒是經(jīng)常的來找周家走動,周清嘉也很喜歡這個勤勞樸實的李大嫂,兩家的走動漸漸也就多了。
知道李晏的父母雙亡,兄長在他很小的時候去世,也沒留下一二半女的。李晏可說是李大嫂一手帶大的,兩人名義上是叔嫂,其實更像是母子。
周清嘉讓初雪收下羊肉,又留他們二人留下吃飯。
李大嫂笑著答應了,幾人圍在炭火前說笑。話題說道明年李晏明年春闈的事。
李大嫂挺起胸膛驕傲道,“我家阿晏一定會高中的!他從小就聰明,別人讀幾遍的書,他只看一遍就記到了,夫子都說他是可造之材?!?br/>
過目不忘啊,周清嘉倒是有些羨慕,每次背古文的時候她也希望自己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李晏對李大嫂的夸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見周清嘉眼底的艷羨誤以為是便紅了耳根,“大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浙江的謝澈聽說就是連中三元,青年才俊?!?br/>
周清嘉對科舉的事情不是很了解,聊了會,宋老太爺就抱著宋思景來了,宋思景裹的嚴嚴實實的,穿著一身紅,
李大嫂和李晏是頭次見宋老太爺,同樣宋老太爺也是第一次見他們,宋老太爺笑呵呵的,目光看向了李晏,道,“家里有客?!?br/>
周清嘉起身接過了宋思景,把他抱上炕。
這小子,好像又重了。
宋思景聲音軟糯叫了聲,“周姐姐?!?br/>
周清嘉手輕輕捏了捏他的小圓臉,問他讀書的情況。
幾個月前,宋思景就已經(jīng)去學堂讀書了,小家伙的性子也活潑了許多,聽到周清嘉問他讀書的事,便講了起來。
書讀到哪了,又交了多少好朋友。
午飯擺到了正廳,剛走到正廳一股濃郁的羊肉湯的聞道就撲面而來,羊骨熬制的湯底,看起來十分的白皙,
離年越來的越近,周清嘉也置辦起了年貨,回家路過李晏家的門口,之間門外停著一輛豪華的馬車,很是眼熟。
在到馬車旁站著的熟悉身影,她立刻認出那人正是初夏。
她微微皺眉,剛過門口,就遇到了走出來的王宥,此時的他樣子看起來不是很愉快,和她一樣,王宥抬頭也發(fā)現(xiàn)了周清嘉,神情一怔。
李晏出門送客,看見周清嘉,眼前一亮,朝她拱了拱手,“周姑娘?!?br/>
初夏回頭看到了周清嘉臉色一白,局促的低下了頭。
周清嘉沒有逗留,只是微微的頷首,裝作沒看到王宥一行人便繼續(xù)往家走。
王宥望見周清嘉離去的背影又見李晏眼中流露出的一絲愛慕,同要是男人的他豈不會不知道李晏對周清嘉的心思,心里頓時有些惱怒,聲音冰冷道,“李公子也認識周清嘉?!?br/>
李晏知道,王錦娘是認識周姑娘的,那么王宥也有可能認識她。
他點頭道,“是,世子爺認識?!?br/>
“當然認識,還很熟?!蓖蹂犊戳搜鄢跸?,初夏會意立馬接話,“周姑娘前幾個月就世子和離了?!?br/>
李晏有些驚訝,他雖然知道周姑娘嫁過人,后來于夫婿和離,竟不知確是王宥。
王宥很滿意李晏吃驚的表情,臨走時又說了句話,“舍妹年幼不知事,家父已經(jīng)懲治過她,她也認識道自己的錯了,還希望李兄能給她一個機會?!?br/>
李晏心中冷笑,就王錦娘那個囂張的模樣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傻子才會信她認錯,更何況他前幾個月就把婚書退了,侯府看起來還不死心,“明年就是春闈,我現(xiàn)在要專心讀書,沒有時間想這些事,何況我大嫂...她對王姑娘還是有心結(jié)?!?br/>
李晏說的明白,王宥也沒在糾纏,他幾次上門都希望李晏收回婚書。只怪這李晏太不識抬舉了,回去就和父親說重新?lián)Q一門親,整個京城又不是只有他一個青年才俊,不是聽說浙江地區(qū)有個叫謝澈的,連中三元,同樣的不輸于這個李晏。
他就不信誰都向李晏這個傻子,放著侯府這么大的靠山會放棄。
王宥回到家后,忙派人去打聽謝澈,找到他的住址。
派出去的人,打聽了一圈都沒打聽到哪家客棧中有謝澈這個人,永寧侯聽了讓他不要著急,橫豎離明年二月還有些時日。
到了晚間,王宥正和柳娉婷吃著飯,剛吃到一半就聽見白姨娘院中的丫鬟來報,白姨娘要生了。
王宥立刻丟下了碗筷,跟著丫鬟去了白姨娘院子。
柳娉婷握著筷子的手一緊,氣的將手中的筷子扔到了地上,奶娘立刻撿起,“我的夫人,現(xiàn)在可不是發(fā)脾氣的時候,還是趕緊去看看?!?br/>
柳娉婷是主母,要是白姨娘今日生產(chǎn)她不去看看,指不定明日就會傳出她不大度的名聲。
她心中暗恨,她從嫁入侯府后,這個白姨娘就隔三差五的借著肚子里的孩子找世子,更是連每日的請安都不來,還美其名曰,“先前那位夫人在時,憐惜我有孕在身免了我每日的請安?!?br/>
這是拿她和周清嘉比較了,她當然要比周清嘉做的好,自然也是免了她的請安。
到了白姨娘的院子,聽到屋子傳來的白姨娘凄慘的叫聲,心中想到,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腳踏入鬼門關(guān),希望她能生死了就好。
到了黎明,白姨娘終于生下了孩子。
穩(wěn)婆出來報喜,“母子平安。”
王宥大喜,忙賞了一筆錢給穩(wěn)婆,又吩咐初夏去給白氏報喜。
居然是個男孩!
柳娉婷握著手帕的手一緊,臉色有些蒼白,好在現(xiàn)在是冬季,樣子不是很明顯,她強笑著也賞了穩(wěn)婆一筆銀子。
她心很痛,不光是為白姨娘先她一步生下了長子更有手中又多了一筆開支。
前幾次陳勝問她要了好幾次的銀子,如今身上的銀錢根本就不夠,那些金銀首飾都變賣的差不多了,在賣她都不能出去見人,還要留些出去宴客時還要戴。
白氏已經(jīng)好幾次發(fā)現(xiàn)她連續(xù)幾次都戴著同一件的首飾出門宴客。
可不給又怕陳勝說出真相,她為王宥擋刀的那件事是她自演自導的,全是她和陳勝安排的人假扮了盜匪。
最后倒是惹得王宥感激,更讓王宥以為她才是那個會為她舍身擋刀的人。
那些假盜匪已經(jīng)被陳勝給解決了,陳勝也借著這事敲了她幾筆銀子。
事情決不能暴露了,要是被王宥知道,她想不出后果。
過年,周清嘉是在周永安家過的,連續(xù)住了好幾日才回家。
回家的那日,她在門口看見了剛出門的宋蘇木,一身錦衣華服,跟以前倒是有些不同。
相貌還是那樣,只是周身給人的氣勢變了很多,以前沉穩(wěn)內(nèi)斂,現(xiàn)在更加的肆意張揚。
他對著周清嘉笑道,“周姑娘,新年好?!?br/>
“...新年好?!敝芮寮畏磻^來忙道。
“周姑娘回來,快進來坐。”宋老太醫(yī)走了出來,不滿的對宋蘇木道,“見到周姑娘還不趕緊的請她進來。”
宋蘇木笑了笑,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周姑娘?!?br/>
周清嘉也沒客氣,過年就是串門子,今日去這家明日去那家,圖個熱鬧。
她一進屋就給宋思景個紅包。
宋思景看了眼宋蘇木,見他點頭,禮貌的說了謝謝。
吃完晚飯周清嘉和宋老太爺、宋蘇木、雷嫂玩起了牌。
初雪坐在旁邊抱著孩子磕著瓜子看他們打牌。
又輸了,周清嘉已經(jīng)連輸了三局,把錢遞給了贏家宋蘇木,他的面前早已堆起了一小堆的銅板,其中有一大半是她貢獻的。
雷嫂今天的手氣還不錯,小贏了一把,宋老太醫(yī)倒是不輸不贏。
“你這小子,下手還真是不客氣,不知道讓著點周姑娘,活該現(xiàn)在還娶不到媳婦?!?br/>
宋老太醫(yī)說著突然想到了什么,說完也就沒說了。
時間差不多了,周清嘉回了家,宋老太醫(yī)感嘆道,“真是個好姑娘,要是以前...”
他還真希望周清嘉能和宋蘇木是一對,但哪知道宋蘇木竟然是那樣的身世。
此事就不是他說了算。
大概真是有緣無分了。
“你在那邊還好嗎?”宋老太爺問道。
宋蘇木點頭,“阿爺,不必擔心,祖母對我很好?!?br/>
“...那就好”宋老太醫(yī)嘴唇蠕動半天說了這么句好,他也是真心為宋蘇木能認祖歸宗感到高興的,大夫那能比的過世家公子。
前途無量。
宋蘇木是知道宋老太醫(yī)的想法,就和前世一樣很高興他能認祖歸宗,只是他不知道,要是可以他寧愿做一個大夫。
可確實又是經(jīng)歷了上輩子的事,要他知道,權(quán)勢這個東西真的是太好了。
能讓你一個普通人瞬間的家破人亡,決定你的生死!
只有權(quán)勢才能保護好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