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島上最高的樓頂,孟梓非的辦公室里,陽光溫和而不刺眼,穿過防紫外線的磨砂玻璃,簌簌落落地分散在大理石瓷磚上。
可是顧陌然卻顯得那么刺眼!她拖著一個行李箱,穿著白色的碎花裙,將一頭烏黑的直發(fā)綁成一束馬尾,紅色的金絲帶反光之后有些發(fā)白。一大清早收到了神秘男人回復(fù)的信息,顧陌然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她是來辭行的,因為神秘男人一早來信息告訴她,他此時正在洛杉磯。
孟梓非背對著顧陌然,他不愿看到那張迫切要去尋找那個男人的臉,端起一杯咖啡往嘴里咽了一口,濃郁的苦澀刺激著味蕾。
“孟梓非,我要……”顧陌然還沒有開口,就被孟梓非放下咖啡杯的聲音打斷了。
“你要走?”孟梓非知道,什么都阻止不了她的找尋,只是沒想到她這么快就要離開。
“他在洛杉磯?!鳖櫮叭坏恼Z氣里夾雜著無法掩飾的激動,這是她第一次知道神秘男人所在的城市,就好像她若立馬飛到洛杉磯,就可以見到尋找已久的戀人一樣。
“洛杉磯哪兒?”
“他沒說?!?br/>
“我原本以為,你會因為他沒說在哪里,而稍微猶豫一下,或者產(chǎn)生最起碼的懷疑?!泵翔鞣侵荒茏猿耙恍?,看來他高估了顧陌然的智商。
“懷疑?”這次輪到顧陌然輕蔑一笑,“懷疑他不愿意見我嗎?懷疑他故意耍我嗎?還是懷疑他根本不愛我?”
“難道不應(yīng)該嗎?他為你付出過什么?”
顧陌然放下行李箱走到孟梓非身前,她直視著孟梓非的眼睛,雖然那雙眼睛看起來疲憊而落寞,可顧陌然還是依然決絕地看著他。
“我不會懷疑,如果我懷疑我愛的人,那么我還不如懷疑我自己?!?br/>
顧陌然冷淡莞爾,她纖細的手臂緩緩抬起,修長的指間拂過孟梓非凌亂的劉海,或許這一刻她明白他的深情,可惜她的心早在這之前沉淪在了另一場愛里,她如此執(zhí)迷。
“是啊,你可以和我擁抱、和我親吻、和我在一起做任何事情,可是他一來,你依然要離開……你果真不需要懷疑任何人,因為你總是會相信這個世界,相信它純粹而美好?!?br/>
“是,孟梓非,我相信這個世界純粹而美好,我也相信你的親吻和擁抱,我還相信你絕對不會傷害我,所以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做任何事情。只是他一來,我就要離開,因為我更相信,遇到你是因為我愛他?!?br/>
她愛他,孟梓非未戰(zhàn)已輸。
“小唐,給顧小姐準備飛洛杉磯的航班,送她離開太陽島。”
孟梓非掛了電話,沒有再看顧陌然一眼,也沒有再說一個字,他的側(cè)面掠過她的側(cè)面,劉海下的眼神已然黯淡。而那離開的腳步聲清晰可數(shù),直到顧陌然再也聽不到為止。
“孟梓非……對不起……”這是顧陌然發(fā)自內(nèi)心的聲音,她感到又一個靈魂從自己的身體里穿過,就像曾經(jīng)穿過的那些靈魂一樣,只是這一次,她突然發(fā)現(xiàn)有點痛。而那一點痛,令顧陌然明白,自己在與孟梓非的這場情誼里,并非一具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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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陌然下了飛機,從太陽島的白天飛到洛杉磯的黑夜,用了近十五個小時的時間,雖然沒有神秘男人具體的方位,可顧陌然卻絲毫沒有著急和迷茫的樣子。
“我在洛杉磯了?!鳖櫮叭话l(fā)信息給神秘男人,她只想證明她來了。
也許他已經(jīng)睡了,顧陌然想。
“顧小姐,少董安排了酒店……”小唐站在顧陌然身后待命,跟在少董身邊那么久的他,實在不明白為何少董會如此遷就眼前的這個女人。她雖然身姿曼妙,氣質(zhì)脫俗,卻也不至于勝過少董身邊所有的女人。但因為少董喜歡她,他也不敢有所怠慢。
顧陌然轉(zhuǎn)念一想,她離開孟梓非了,就不應(yīng)該再住他安排的酒店。
“小唐,謝謝你,你可以回去了?!鳖櫮叭粡男√剖种薪舆^自己的行李箱,朝他友好一笑,示意他離開。
“顧小姐,少董反復(fù)交代過,不能讓你只身一人。顧小姐這樣做,令小唐很為難。”
“那我去下洗手間,你在門口等著吧?!?br/>
說完顧陌然拉著行李箱走進洗手間,她換了身行頭,戴上了墨鏡和帽子,連適才穿的球鞋也換成了單鞋,確保小唐無法一眼認出自己之后,她把行李箱藏在環(huán)衛(wèi)間的暗門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閃出了小唐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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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宛,你猜我在哪?”
夏小宛剛準備去吃飯就接到顧陌然的電話,心想她還算守信,沒忘了每天一個電話匯報行程的承諾。
“你又去哪里了?你不是在一個島上嗎?”
“我已經(jīng)不在太陽島了,我在洛杉磯~”
“我的女神誒,你這是在玩穿越嗎?怎么又到洛杉磯去了?。俊?br/>
“昨天知道他在洛杉磯,所以我就來了?!?br/>
“?。磕阋ヒ娝??誒誒誒,你冷靜一點啊,你確定要去見他啊?洛杉磯這么遠,我可遠水救不了近火??!”
“我連他在哪里都還不清楚呢?!?br/>
“什么!?你確定腦子沒抽嗎?他不是告訴你他在洛杉磯嗎?”
“可是他沒說具體在哪里啊……”
“那你去洛杉磯干嘛?!”
夏小宛實在是越來越佩服顧陌然的智商了,這個大學(xué)時候門門成績比她優(yōu)秀的女人,自從遇到那個神經(jīng)兮兮的男人,整個人就變得不正常了。就連她夏小宛都理得清楚的邏輯,竟然全全敗給了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我似乎沒有特別的目的。小宛,你覺得他會感覺到我的真誠吧?雖然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見到我,但我真的來洛杉磯了?!?br/>
“顧陌然,枉我奉你為女神,你怎么能做出這么自降一格的事情呢?還他愿不愿意見你呢,說不定是一個瘋子好嗎?”
“我不許你這么說,你有見過這樣的瘋子嗎?”在顧陌然有限的眼見之中,神秘男人絕對不可能是一個瘋子。
“我的確是沒見過他,可是我知道他把你變成了一個傻子。”
“哈哈哈哈……”夏小宛的氣話總是能令顧陌然開懷大笑。
“你等等哦,我先掛了,好像他回我短信了。”
夏小宛這邊聽到了占線的忙音,她無奈地往嘴里扒了一口飯,旁邊坐著上司陳志。
陳志是“孟拉母嬰”公司的執(zhí)行總監(jiān),當初夏小宛進公司的第一天接待她的就是陳志,聽說五百強企業(yè)里的人際關(guān)系都不簡單,只不過陳志對夏小宛唯獨關(guān)切,已經(jīng)連續(xù)好幾個月和夏小宛坐在一起吃飯了。
“小宛,電話里是誰???”陳志的聲音低沉有力,話音里帶著嚴肅感。
“大學(xué)的一個同學(xué)。”夏小宛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情郁郁寡歡。
“她剛才是在說'太陽島'?”
“是啊,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說什么在一個孤島上,還不知道是在哪里,大概就是她說的那個'太陽島'吧?!?br/>
“你的同學(xué)也是孟氏集團的嗎?”陳志的眼底閃過好奇,但更多的是疑慮。
“不是啊,她沒有工作,在外面旅行呢?!?br/>
“旅行?她從來都沒有工作過嗎?”陳志愈加感到奇怪了。
“沒有,畢業(yè)之后她就去旅行了,哪像我,老老實實地工作~”
“那就很奇怪了……”作為執(zhí)行總監(jiān)的陳志,是知道“太陽島”的,那個只有五大集團內(nèi)部高層才有權(quán)限登陸的島嶼,就連他自己每年也只去那邊開兩三次會議。而夏小宛的同學(xué),既不是孟氏集團的高層,又沒有工作,他實在沒有想通為何這樣的人能登陸“太陽島”。雖然夏小宛來“孟拉母嬰”公司的途徑也異常特殊,陳志記得總裁親自打過電話關(guān)照,說務(wù)必讓夏小宛留在公司好好待著,因此陳志平日里才對她關(guān)照有加。奈何夏小宛不屬于集團高管,他也不好和她提及“太陽島”的事情。
“小宛,你的那個同學(xué)叫什么?”
“總監(jiān)……你不會是這樣就對她有意思吧?。俊毕男⊥鹂粗愔镜谋砬?,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只是好奇問問,你不要瞎扯啊。”
“算啦,當年追她的那些男同學(xué)跟你的說辭一樣一樣的。她叫顧陌然,一個神奇的存在!”
“哦?怎么神奇?”
“別的不說,生辰在91年11月11日11時11分11秒,這還不神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