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闊海豪邁的大笑,對方的騎兵還在陣中,距這里大約有七八百步左右的距離,只要時機得當(dāng),自己帶領(lǐng)的弟兄們沖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蠻子們的麻袋兵干掉一批,然后調(diào)頭就往回跑,估摸著等對方的騎兵趕過來的時候,也只能聞聞弟兄們放的屁味了。
“給軍事堡壘的旗兵發(fā)信號,讓他們的投石機和三弓床弩準(zhǔn)備好,一會掩護我們往回跑?!?br/>
石天勝低聲的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
看到石天勝部打過來的旗語,蘇俊心中一凜,這樣的反沖擊是需要冒很大風(fēng)險的,反攻的人數(shù)不能派遣太多,因為還要保持陣地上必須留有充足的人手,不能讓蠻人有絲毫的可趁之機。
反沖擊的時間也必須要掌握好,否則出擊的戍軍一旦被敵人糾纏住,等到蠻兵的精銳騎兵趕過來支援,那能回來的機率是非常低的,甚至全軍覆沒都是極有可能。
尤其是石天勝的第一軍皆是步卒,雖然交戰(zhàn)的地點距北安軍更近一些,蠻人想要糾纏住反擊的隊伍不算容易,但北蠻騎兵的短途沖擊能力還是非常強大的,步卒突擊一百七八十步與騎兵沖鋒七八百步,其實相差并不大,能否被敵人的騎兵追上,就看己方能不能抓住時機,以及蠻人騎兵的反應(yīng)速度了。
“蘇爺,用步卒反沖一下也好,可以有效地緩解左衛(wèi)堡的壓力,是不是也讓高寵的鬼面騎兵作好準(zhǔn)備,以便接應(yīng)第一軍的將士?”
袁崇文低聲的建議道。
蘇俊思忖片刻,搖搖頭,“真正的惡戰(zhàn)還沒有開始,高寵的鬼面騎兵還沒有到出場的時候,第一軍現(xiàn)在只能靠他們自己,我們沒辦法施加任何的援手,告訴石天勝,無論是哪個千夫長帶頭反沖鋒,都千萬不要貪功冒進,出擊要迅速,返回要果斷,我在這邊親自為他們擂鼓助威。”
看到軍事堡壘方向打過來的旗語,伍闊海興奮的舔舔嘴唇,抹抹了自己的大胡子,將手中的大鐵錘扔到一旁,隨手操起一柄厚重的斬馬刀,大聲喝道:
“弟兄們,大家伙聽仔細(xì)了,我們出擊一定要快,準(zhǔn),穩(wěn),干完一票后,立馬回撤,誰都不可以沖殺得太兇,太深,否則再喝酒的時候,你們那份老子只能倒在地上了,都知道了嗎?”
姜大明臉色潮紅,“千夫長放心,命都是自己個的,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誰也不會不當(dāng)回事?!?br/>
“好,準(zhǔn)備出發(fā)!”
千余人的隊伍在伍闊海的帶領(lǐng)下,壓低了身子,沿著矮墻摸到第一天就已經(jīng)被摧毀的防線之后,蜷縮著身子藏到那些尚未被擊垮掉的墻頭后面,伍闊海抬起頭,一百五十步外,螞蟻般的蠻族步卒正身扛麻袋,喘著粗氣奔著左衛(wèi)堡的方向跑去,等他們趕到已被高高壘起的斜坡前,將身上麻袋一扔,轉(zhuǎn)身便跑。
也有一些很不走運的蠻兵,剛剛跑上坡頂,還沒來得及丟下肩上的麻袋,就被城頭上的弓箭手射中,插滿箭矢的蠻人骨碌碌的滾了下來,有的當(dāng)場斃命,有的卻因為沒有命中要害,還留著一口氣。
能爬起來的蠻兵一個骨碌翻身便跳起來往回奔,爬不起來的就只能躺在地上哀號求救,但這個時候沒有人會去顧及他們,因為大家尚在北安軍的有效射程范圍內(nèi),別說管別人,就連自己都隨時可能斃命。
“弟兄們,隨我沖!”伍闊海一聲斷喝,像一頭迅猛的獵豹般一躍而起,將頭藏在兜鍪之中,邁著大步向前疾沖,在他的身后,一千名敢死隊員齊聲吶喊,緊隨著伍闊海的腳步?jīng)_了出來,如同一道狂風(fēng)席卷向左側(cè)的棱堡。
伍闊海的反擊沖鋒的確出乎了古德阿奇的意料,他實在想不出在自己兵力占據(jù)如此優(yōu)勢,且在形勢上也極其占優(yōu)的情況下,安寧軍居然還敢舍棄堅固的陣地而實施反沖鋒,這在古德阿奇看來,對方完全是在自尋死路。
作為北蠻聯(lián)軍中少有的軍事天才,古德阿奇只在短短的一個楞神之后,便立即下達命令,一隊兩千左右的騎卒風(fēng)馳電摯般的奔向了戰(zhàn)場。
伍闊海以及他率領(lǐng)一千敢死隊速度極快,因為每個人心中明白,留給他們的時間是有限的,每個人都需要爭分奪秒的和死神賽跑,敢死隊需要給對方造成有效的殺傷,然后安全的退回來,這是一千多人的終極目標(biāo)。
看到蠻族聯(lián)軍的陣營中騎兵出擊,軍事堡壘上方的投石機和三弓床弩立即開始加大攻擊,將打擊范圍從衛(wèi)堡轉(zhuǎn)向封閉對方的進攻路線,只不過蠻人的騎兵速度極快,而且陣形分散,想要給對方造成很大的打擊幾乎是不可能的,只能盡量的延遲對方趕到戰(zhàn)場的時間。
扛著麻袋急速奔跑的蠻族士卒看到兇神惡煞般出現(xiàn)在北安軍將士,全都被嚇的呆立在當(dāng)場,經(jīng)過短暫的停頓幾秒,紛紛丟下麻袋,掉頭死命的奔跑,怎么沒人掏家伙回頭干?開什么玩笑,大家都扛著幾十斤重的麻袋狂奔了一千五六百步的距離,現(xiàn)在還哪里還有力氣在去和這群生力軍進行廝殺?
伍闊海才沒心思追這群半路逃跑的蠻兵,這群敢死隊的目標(biāo)也并不是他們,而是那些剛剛丟下麻袋從斜面上狂奔下來的蠻兵,接近千人的隊伍從右側(cè)斜插進戰(zhàn)場,擋住了這上千蠻兵的退路。。
隨著伍闊海的一聲大喝,敢死隊的所有成員紛紛挺起手中的長矛,齊刷刷的向赤手空拳的蠻兵扎去。即便是在短途沖刺之后,這些北安軍仍在轉(zhuǎn)瞬之間的功夫便排成了三列整齊的隊伍,按照平日里的操練,毫不猶豫的沖殺上去,只不過把平時的走改成了跑,沒辦法,大家都在和死神搶時間,手腳都極其的麻利!
雖然這樣會讓隊伍整體看起來不是那么整齊,但對實際戰(zhàn)斗絕對沒有太大影響,對手不再是英勇善戰(zhàn)的蠻兵精銳,而是一群累的吐著舌頭,如同野狗一般,即便結(jié)成的槍陣彎曲的像一條長蛇,但仍然有著巨大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