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恪的溫暖懷抱里,寶昕居然很快睡了過去。
秦恪憐惜地看著她不再圓潤的臉,疲色在她的眉間尚未褪去。
輕輕將寶昕放下,蓋好被褥,他坐在床榻邊愣神。
他知道寶昕在臨洛城有許多回憶,快樂的、不快的,都有,所以,寶昕對臨洛城的感情很是復(fù)雜。
他不知道今日在侯府發(fā)生了些什么事,但是他明白寶昕對侯府的感情有限。
既然,這是自己的小媳婦兒,那么讓媳婦兒高興,本就是他該做的。誰讓她不痛快了,他就讓對方連感受是否痛快的機會都沒有。
離了宜居巷,回到別院,秦恪召了跟著寶昕的影衛(wèi)來說話。
是的,連香嵐他們都不知道,在秦恪先回臨洛城的時候,已經(jīng)為寶昕安排下影衛(wèi),目的是百分百護她安全。
“說吧,今日在侯府發(fā)生了什么事?”
影衛(wèi)其實離寶昕很近,只是侯府眾女眷都是普通人,沒人發(fā)現(xiàn)附近有人潛伏。
影衛(wèi)將侯府的情況簡述一遍,秦恪準確抓住最重要的兩點。
其一,江云接曾對寶昕又企圖,當然,他以前也有感覺;
其二,恭王側(cè)妃寧寶祺想利用寶昕的親事。
秦恪一雙眼如寒潭般冰冷,一身玄衣仿佛正冒著寒氣,讓影衛(wèi)也有些膽顫。
讓影衛(wèi)退下,叫來石修:“安排人盯著恭王府。以前我不知道,這幾個月,恭王宮里宮外忙碌得很,以為大家都看不出來?讓他們每日一報,事無巨細。”
“是?!?br/>
“另外……”
石修恭敬地站立著,等候秦恪指示。對這個主子,他是越來越敬服,因為他們可是看著殿下一點點成長起來的。
“讓人到江閣老府查探一番,看他們是否發(fā)生了什么特別的事。記住,江閣老府可不必他處,機靈點?!?br/>
“明白了。殿下……”
秦恪抬眼:“有事就說,別磨嘰?!?br/>
“屬下想求娶寧姑娘身邊伺候的香薷?!?br/>
秦恪詫異,他怎么不知道這石修何時與香薷暗度陳倉了?
“你們,看對眼了?”
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成家立業(yè)也勢在必行,娶相熟的總比那些莫名的陌生女子好。
“香薷,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而且,一手好廚藝。屬下跟隨殿下,在外伺候,她只要發(fā)現(xiàn),總會做些好吃的,招呼屬下去吃。這一來二去……最主要的,娶妻除了生兒育女,也就圖個暖心不是?!?br/>
事關(guān)寶昕,秦恪不敢胡亂做主。
“香薷乃是奴籍,你有正五品的五官品階,你愿意娶她為正妻?”
石修笑了:“屬下的性子,殿下應(yīng)該知道,屬下可不曾嫌棄過她。無論將來她是否繼續(xù)伺候?qū)幑媚铮疾环恋K屬下娶她為妻?!?br/>
秦恪點頭,他是很贊成的,他手里的青衣衛(wèi)這么多人,若是能娶寶昕身邊的丫頭為妻,對寶昕來說,也是好事。
“我問問她,也得問問香薷不時?若都沒有異議,就擇日替你娶親吧?!?br/>
“謝殿下?!?br/>
卻說寶昕,一晚好睡,睜開眼來就是天明,不由失笑。
本來以為在侯府看見那些糟心的人,一定會讓自己輾轉(zhuǎn)反側(cè),可為什么靠在秦恪懷里,很快入睡了?難道,他懷里的溫度能暖過室內(nèi)的炭火?
想來,主要是他給自己的安心感覺,讓自己暫時拋開那些糟心的事,靜心入睡。
寶昕后知后覺地捂了臉,有些羞慚,她的阿摩哥哥會不會以為她就是個厚臉皮的,能在男子的懷里毫無戒備地睡過去?
那是阿摩哥哥,是她將來要攜手一生的人,不能一其他人相提并論。
寶昕安慰好自己,很快洗漱,用過早膳,到祖母房里問安。
“祖母,昨日祖父問起您,一臉后悔樣?!?br/>
佟芳卿淡淡地笑了,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抉擇負責,無論是寧盛樑也好,還是她自己。
當年年紀小,以為他就是良人,一顆心全撲在他身上。上了年歲,經(jīng)歷苦難,回頭一看,原來不過是年少時的一場夢,夢里風花雪月,卻也冰刀霜劍。
那個在重興農(nóng)莊左近守護了多年的人,那個先一步離去的人,若是當日自己看得清楚,也不會生生錯過,彼此遺憾。
她不配他的付出,一個低入塵埃的姨娘,就該孤獨。
幸好老天庇佑,兒子體諒,還能讓自己享受這天倫。
“他后悔與否,已經(jīng)于我無關(guān),今后啊,別把他的消息告訴我。除非……”
寶昕點頭,祖母未盡的話語,她聽明白了。
祖母不是無情的人,在生不必相見,若是死去,祖母還是愿意送一送祖父的。
“祖母,寧寶祺好像在算計孫女的親事,阿摩哥哥那邊到底何時提親,孫女不知道,就怕他們利用權(quán)勢前來逼迫?!?br/>
佟芳卿招手,讓寶昕坐在她的身邊,摸摸孫女的頭:“你告訴你娘親了嗎?”
寶昕搖頭。
侯府諸人都說很忙,有心無力,不來幫襯大哥的親事,所以,娘親忙得腳不沾地,她不想給娘親添亂添堵。
“沒事。依我看,秦公子不是那不負責任的人,而且,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你就把此事放心交給他好了。你們打小的情分,有什么事盡管說,不要憋在心里惟恐失了禮數(shù),你們要齊心合力,一直對外才是。”
“孫女明白了。孫女一會兒跟阿摩哥哥去看依佧,就不回來用午膳了。”
“去吧,帶些東西給依佧。依佧幫襯你們許多,又不求回報,這樣的人,值得我們真心相待。祖母小時候兩眼一抹黑,錯過了幾個好姐妹,現(xiàn)在啊,悔得什么似的,你可別錯過了依佧這樣的好姐妹?!?br/>
寶昕當然會珍惜,不過,此刻她的心里更多的是好奇。
按說,就算依佧搬到葉循喆的私宅,得到他們的信出來見一見也沒什么關(guān)系啊,她不來,難道是救治太子妃的時候,除了什么事?
寶昕畢竟不是小姑娘,想事情要周全得多,一想到這個可能就坐不住了,直接到外廳等秦恪。
“姑娘,二姑娘送了信來,說龐夫人身體好多了,讓你們不必擔心,也不必再送藥材。再過幾日,她就歸來探望。還有,錢嬸子與肖嬸子請見?!?br/>
“哦,正好我這會兒有空,讓他們進來吧。”
錢多多與肖玉蓮一直打理臨洛城的點心鋪子,不斷改良,還融合了寶昕送回來的西北各地的特色點心方子,現(xiàn)在生意好得很。
兩人與寶昕見禮:“姑娘,一聽說你們進京了,我們當即就想來,可您又送信讓我們不急,什么不急,幾年沒見,急死了?!?br/>
錢多多又豐腴了,不過比起前幾年,那可是纖細得多。
“錢嬸子急什么,難道有什么好事嗎?”
寶昕本是打趣他們,沒想到,錢多多連連點頭,笑成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