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偏殿內(nèi)。
鄧齊赤著上身,盤腿坐在一處淺坑內(nèi),一道粗壯的巖漿溪流從偏殿墻壁處流出,緩緩匯聚到他所在的淺坑,直至淹沒他的胸口,巖漿才在深坑內(nèi)溢滿,從另一處缺口流走。
如此,循環(huán)不止。
鄧齊雙目緊閉,仿佛雕像般一動不動,任由巖漿仿佛水流般在他周圍涌動,許久,才慢慢睜開雙眼,從淺坑內(nèi)一躍而起,濺起一大片巖漿在地上,冒著陣陣白煙。
“秦伯,照你說來,他這幾個月來除了要了些練體用的靈藥外,其他什么都沒提,一直都是在自己殿內(nèi)刷刀弄槍?!?br/>
鄧齊也不講究那么多,赤著身子,直接大咧咧的坐在桌前,朝對面的老者問道。
“是啊,我覺得你是多慮了,沒必要再火麟鼠監(jiān)視他了,雖然我們只是提防,但是若被發(fā)覺,這事情可就變得復(fù)雜了……”秦榮抿了一口茶水,對鄧齊說道。
“好吧,那就將火麟鼠喚回來吧,是我太多慮了,他或許真的只是暫時棲身在此......”
說著,鄧齊聲音一頓,微微壓低了聲音,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道:“秦伯,你說這楚羿真的有那么高的境界嗎,我看不透那古盛的境界也就算了,那天在大殿內(nèi),我竟然也看不透他的境界?”
秦榮聞言,瞪了鄧齊一眼。
“你我的離魂玉都在他手上,不管他何等境界,以后都要誠心以門主之禮相待,我們不要再去揣摩這些事情了……”
鄧齊微微點頭。
放下茶杯,秦榮想起那個苦修外功的少年,扶著木杖久久不語。
……
時光流逝,轉(zhuǎn)眼間楚羿便在焚煞門度過了五個月。
“嘿!”
偏殿之內(nèi),一塊車輪大小的青石磨盤被楚羿單臂拋起,然后整個人一躍而起,握掌成拳,傾盡全身力氣在半空中朝著青石磨盤轟砸而去。
轟!
青色磨盤被楚羿擊中,瞬間龜裂開來,碎成一塊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散落一地。
“嘖嘖,練體修士,果然不同反響,這上千斤重量的磨盤,直接一拳就轟成了碎片……”楚羿看著自己毫發(fā)無損的拳頭,朝上面哈了哈氣,面露笑意。
早在三天前,楚羿就已經(jīng)將最后一片血參完全煉化成自身血氣,全力爆發(fā)之下,力氣可達(dá)一萬三千斤左右,對于樹木山石此類物品,只要質(zhì)地不是特別堅硬,重量在兩千斤以下,都可以一拳擊成碎片。
當(dāng)然,受肉體強度所困,楚羿體內(nèi)的血氣,也不是無休止的增長,能達(dá)到一萬三千斤的爆發(fā)力,已經(jīng)是得益于血參的神奇了,直至今日,楚羿的血氣已然達(dá)到了一種接近瓶頸的狀態(tài),練體修為也即將達(dá)到《大乘烈火歌》第一層圓滿,算算時日,徹底達(dá)到圓滿之境無非也就是這十幾日的時間。
楚羿十分期待!
一旦楚羿達(dá)到《大乘烈火歌》第一層圓滿的境界,屆時,體內(nèi)的鮮血發(fā)生一種實質(zhì)性的變化,在體內(nèi)不停循環(huán),形成一種強悍的鮮血再生能力。
生生不息,血如泉涌。
這也就是《大乘烈火歌》這套功法的奇異之處了。
到那時候,就算楚羿在廝殺爭戰(zhàn)中受傷,憑借《大乘烈火歌》第一層所帶來的血液再生能力,也不會如尋常修士一般因血液流失而喪失戰(zhàn)斗力,這無異于讓楚羿多了一層性命上的保障。
……
收回思緒,楚羿手心把玩著一顆赤紅色的丹藥,口中喃喃自語道:“到底要不要服下呢……”
楚羿掌心那顆丹藥,正是秦榮獻(xiàn)給他的那顆凝血丹。
《大乘烈火歌》第一層即將圓滿,楚羿這幾日一直在思慮,是否要趁著最后的時機服下凝血丹,借助凝血丹藥力內(nèi)的血氣之力,讓自己的力氣再上一個臺階,同時也能一舉達(dá)到第一層圓滿之境。
血氣達(dá)到瓶頸,再想增長力氣困難無比,楚羿思來想去,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丹藥不同于一般未經(jīng)煉制的天材地寶,丹藥性溫,其中蘊含的藥力是經(jīng)丹道大師費心煉制過的,煉化時一般不會對修士產(chǎn)生傷害,縱使藥力過剩,修士無法煉化的部分也只會自動逸散,而不是在修士體內(nèi)帶來傷害。
因直接吞下天材地寶爆體而亡的修士,在修真界來說可是大有人在。
況且,凝血丹乃是經(jīng)過煉制的丹藥,其中的血氣不同于血參所蘊含的那般霸道,即使楚羿服下后只增長一千斤,甚至五百斤的力氣,其他血氣因無法吸收而浪費,那也算是讓自身肉體實力又增一籌,好過于無。
只不過……
楚羿初入修士之途,凡事一直小心翼翼,再好的丹藥也不敢直接吞下,而是獨自研究了幾天,想要確定一下凝血丹內(nèi)的丹藥成分再服下。
而且楚羿也在一直鉆研丹道法門,遇到丹藥,自然是要精研一番的。
幾日以來,楚羿細(xì)心將凝血丹的主要成分剖析清楚了,其他材料倒是沒什么,唯有一味血液成分,楚羿始終搞不懂是何種血液。
不管是飛禽類兇獸,走獸類兇獸,水下兇獸,甚至是靈獸,楚羿皆是一一對比過其血液構(gòu)造,都跟凝血丹內(nèi)的那味血液成分有所區(qū)別,按照曾看過的妖修典籍,楚羿甚至專門梳理了腦海中這方面的知識,將整個南域常見的兇獸和一些低階靈獸的血液全都對比了一個遍,最后也沒搞清楚。
至于中階靈獸……整個焚煞門也沒有一只,楚羿根本沒往那上面想,就算有,任何修士供著都還來不及呢,焚煞門的人恐怕也不會傻到拿它來煉丹吧……
因此,楚羿便陷入了糾結(jié)。
一方面想要吞下凝血丹,趁著《大乘烈火歌》第一層還未圓滿,讓自己的力氣再上一個臺階,
一方面因為最后一位血液所屬不明,本意想要拒絕服下。
算起來,楚羿真正踏入修真界尚不足一載,對于未知的事物,他是向往的,同時,也是惶恐的。
此前因服下的紫漿果,寒鹿鹿茸,血參,楚羿雖然精神和肉體都被折磨的痛苦無比,但是楚羿并不害怕,因為他了解這幾樣?xùn)|西,知曉煉化的過程中有些難以忍受,但是只要撐過當(dāng)時就行,以后對自身不會帶來任何影響。
無論過程中的痛苦多么難以預(yù)料,但撐過去就是肉體實力的提升,所以修煉的過程中,楚羿就認(rèn)準(zhǔn)一個字……撐!
這就是他的向往。
此刻因丹藥成分不明,楚羿躊躇不定,縱使面對實力的誘惑,也是遲遲不愿服下,因為他不敢確定這味血液會給自身帶來什么影響,若是煉化丹藥的過程中起來什么變故,以他如今的見識恐怕難以應(yīng)付。
再者說,就算此時服下無礙,日后說不定后就會有一顆危險的種子在體內(nèi)生根發(fā)芽。
因此,楚羿心隨本意,一直沒有吞下丹藥。
這就是他的惶恐。
……
“唉……出去透透氣,幾個月一直悶在這殿內(nèi),整個人都快壓抑了……”良久,楚羿嘆息一聲,將心思從糾結(jié)的情緒中喚了回來,把丹藥收回儲物戒內(nèi),悶聲低語道。
自言自語的說著,楚羿起身從石桌朝偏殿外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眼神撇到一側(cè)的武器架,眼珠一轉(zhuǎn),嘴角忽然狡黠一笑,取出一桿長槍才朝外奔去……
一個時辰后。
楚羿從山頂歸來,剛繞回焚煞門,還沒踏進(jìn)門口通道,聲音便傳了進(jìn)通道內(nèi):“來人,給我準(zhǔn)備一尊火爐送到偏殿,本公子今天要烤野兔……”
聲音落下后,整個人才滿臉歡悅的從通道內(nèi)走出,腳步輕快,肩上扛著一桿長槍,上面掛著兩只肥肥的野兔,還在不停的撲騰著。
剛一踏出通道,楚羿臉上的笑意就慢慢消失了,平時稀疏安靜的大殿內(nèi),今日卻是站了許多修士,整齊的列成兩隊,將大殿中心包圍了起來,其間隱隱有哭泣怒罵聲傳來,地面上血跡斑斑,殷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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