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國外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瞿云舟看了看腕表，起身道,“很晚了，我該回去了,今天謝謝你?！?br/>
    “我送你。”他隨之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救好。”想起夏瑾的臉色,瞿云舟就果斷拒絕了他。羅玉庭略微思索了一下，笑著說，“你‘弟弟’會生氣？”

    他的神情很柔和，目光卻帶著讓她想馬上逃開的深沉笑意,瞿云舟低頭沉吟一下,道,“他就是小孩子脾氣，之前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br/>
    “不會，我覺得他很可愛?！彼难凵癫唤?jīng)意地掠過了她，輕輕地說，“是親弟弟？”

    “不是?！宾脑浦鄣溃笆且粋€阿姨的兒子，這次北上，讓我?guī)е??！?br/>
    “你們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很好吧？”他試探著問了下，目光平淡地凝注在她的眉宇間，找著一些蛛絲馬跡，爾后依然笑了笑，“挺好玩的一個孩子。”

    瞿云舟附和地笑笑，匆匆和他道別，回到了車廂里。夏瑾看到她，原本臉上的焦急馬上消失，取而代之是不滿的神色，“又去哪兒鬼混了？”

    “你的脾氣什么時候能好一點？”瞿云舟抬了抬手，示意他看過來，“雖然只是一點小傷，但是很多次因為你，那就不好玩了。”

    她很少有語氣這么嚴肅的時候，夏瑾也心中也有些惴惴，沉默下來。

    瞿云舟的語氣沒有很嚴苛，只是慢慢說道，“我們很快就要去國外了，那個地方不比國內(nèi)，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可能和你的價值觀不同，可能和你在同一個領(lǐng)域中有紛爭，你不可能每次都那么任性?！?br/>
    她記憶里還有翡冷翠的風土人情，是個真正文化復(fù)雜的多元地區(qū)。夏瑾低頭不說話，過了會兒，瞿云舟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阿瑾，其實我沒有資格這么說你，因為我小時候也是被我爸寵大的，不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改了很多。你也可以，不要總是和別人過不去?！?br/>
    夏瑾輕輕哼了一聲，不過沒有反駁。

    瞿云舟囅然而笑，抬手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把，“不過有時候適當撒嬌也好，夠可愛?！?br/>
    夏瑾馬上一把推開她，“你變態(tài)啊！”

    瞿云舟在原地笑個不停。

    到達翡冷翠的時候，已經(jīng)是8月中旬，正好是鳳凰木開花的日子，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淡黃的暈紅中，碎碎的葉間開滿紅花，仿佛一團團跳躍的火焰。

    這個地方地勢較低，常年細雨蒙蒙，卻出奇地悶熱，盛產(chǎn)熱帶地區(qū)的水果。諾丁學(xué)院是位于城南的一家高級私立學(xué)院，占地1000多英畝，是男女混合的學(xué)院，學(xué)風開放，當然競爭也非常激烈。

    瞿云舟前世在這里就讀的時候，每隔一段時間，不同的系別，不同的應(yīng)屆都有一些活動和比賽。

    學(xué)院可以住宿，也可以走讀，周圍有一些便利的商品房，專供學(xué)生租住。瞿云舟早就安排好了，去學(xué)院遞交了入學(xué)申請后，就和夏瑾搬了進去。離開學(xué)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她一點也不著急，用了幾天時間才把舊房間都整理出來，都換上了新的陳設(shè)和墻紙。

    大清早，她就闖進夏瑾的房間，把窗簾一把拉開。燦爛的陽光瞬間照進室內(nèi)，把夏瑾的臉灑滿了一片金色。這樣要是還睡得著，才是有鬼！夏瑾氣憤地從被窩里鉆出來，“瞿云舟，你要不要這么變態(tài)？連個懶覺都不讓我睡！”

    “雖然現(xiàn)在還在放假，但是不能偷懶。我答應(yīng)你媽要好好照顧你，當然也包括要好好教育你。”

    她二話不說，掀了他的被子，扯了他的枕頭，自顧自疊起來，“今天我?guī)湍惘B，記得明天要自己疊，到了明天還那么懶，就別想吃早餐。”

    “早餐？你以為我想吃你煮的那些鬼東西呀，要不是給你面子，我早說實話了——簡直比豬食還難吃，尤其是你煮的粥，不是燒焦就是粘稠一團，喂豬都抬舉了！”

    瞿云舟也是有自尊心的，雖然知道自己煮的不好，但是被他當面說出來又是另一碼事情了。她把被子扔到角落里，拖著他的胳膊就拉起來，“有本事你自己去煮呀?！?br/>
    “我是不會煮，但不像某些人那么自戀，明明煮地那么難吃，還每天洋洋得意?！?br/>
    “你——”她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想和你吵，趕緊收拾一下，一會兒我們出去?！?br/>
    “出去，去哪兒？玩？”夏瑾頓時來了興致。

    “購物?！宾脑浦蹘c報復(fù)的惡意，潑了他一盆涼水，“長期住在這里，總得添點什么吧。要是像你一樣懶，每天都窩在被窩里，不知道哪天就睡死過去了?！?br/>
    這下輪到夏瑾生氣，伸腳就去踩她。相處了這么一段日子，瞿云舟怎么可能還不知道他的那些小伎倆，早做好了準備，敏捷地跳開。夏瑾追著她在房間里打轉(zhuǎn)，跑了一會兒，就有些氣喘，臉色蒼白起來。瞿云舟忙停下來，走過來扶住他，“沒事吧？是我不對，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就休息一下吧，我一個人出去好了。”

    “死不了，我要出去。成天悶在房子里，我才要死了?！睙o論何時，夏瑾都喜歡和她唱反調(diào)。瞿云舟很無奈，但是看他臉色慢慢好轉(zhuǎn)，就帶了他一起出去。

    翡冷翠是典型的低地，東面一大半的地區(qū)都是水上區(qū)域，城里往來的都是行船。鳳凰木是標志的花木，行船而過的時候，岸邊盛開的一簇簇爛漫的紅花在綿綿的雨意里形成獨特的風景。

    兩人去的是城東一家很大的連鎖超市。因為是星期三的緣故，人流不是很多。兩人合推一輛車，慢慢在超市里選購。

    瞿云舟掏出隨身準備的小賬冊，默念著已經(jīng)放入推車的東西，“醬油、醋、西紅柿、牛肉……還有什么沒拿呢？”

    夏瑾在旁邊翻白眼，嘀咕著，“什么記性?！?br/>
    瞿云舟回頭盯住他，“你說什么？我怎么聽著不太順耳啊?！?br/>
    “我說什么了？”他抬頭四處瞄了瞄，“我什么也沒說。”

    瞿云舟也拿他沒有辦法，按了按他的手，又指了指兩人過來的方向，“車子控制好了，別不小心撞到別人，我去剛才的地方拿包味精。”

    “去吧去吧?！毕蔫荒偷負]著手。

    瞿云舟不放心，又叮囑了一下，“別到處亂跑啊，要是走丟了，我還得去報警，到時候咱們倆就出名了?！?br/>
    “去拿你的味精！”夏瑾豎起眉毛。

    瞿云舟不再打趣他，抓緊時間到了剛才路過的架子。從上到下數(shù)了數(shù)，味精正好在第二排，她皺了皺眉，伸手夠了幾下，都沒有夠著。旁邊正好有運送貨物的推車，見四野無人，她就推了過來站上去。努力夠了幾下，終于夠到了味精的邊。誰知，腳下的推車受力不均，往旁邊劃去，她慣性地向后倒去。

    慶幸的是有人從后面接住了她，左手一勾，輕松地把味精夠到手里，舉起來看了看，輕笑出聲，“一包味精，也值得你拼命？”

    他的笑聲里更多的是帶著說不出的揶揄，瞿云舟聽了，卻也臉紅，連忙退到一旁，“真巧，你怎么會在這兒？”

    羅玉庭還是微笑，“怎么我沒告訴過你，我也是來這兒的嗎？”

    他的話里帶著自然的熟稔，讓她頗為尷尬，干笑了兩聲。

    羅玉庭看了看手中的味精，道，“這個牌子的不夠好，我?guī)湍闾?。”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伸手從架子上取下另外一包，展開她的手，塞到她的手里，“不信的話，就試一試，不好吃找我?！?br/>
    “……謝謝?！?br/>
    這么一來，他就一直跟在她的身邊，自然地談起這邊的事情。羅玉庭是個很健談的人，說話溫和，永遠讓人有如沐春風般的感覺，學(xué)識淵博，還有說不出的幽默感。他總是能找到讓你感興趣的話題，比如她感興趣的——香水。

    “你有JOY-JeanPatou？”只是嘆談了幾句，瞿云舟就被他的話吸引了。

    羅玉庭低頭注視著她，“讓·柏杜在1972年推出過一款命名為1000的香水，銷量幾乎與JOY持平。不過過去那么多年，這款香水只有少數(shù)人留有珍藏，我就是這其中一個幸運兒。女性對JOY那么崇拜，你應(yīng)該也不例外吧？”

    “不，我只是單純地喜歡香水本身，而不是使用香水?！?br/>
    “你來翡冷翠也是為了學(xué)調(diào)香吧?！?br/>
    雖然語氣溫和，但是用的是肯定句，瞿云舟微微詫異地抬起頭看著他，“為什么這么問？”

    羅玉庭的嘴角噙了絲駐定的微笑，“就如去巴黎和米蘭的學(xué)子，大多是學(xué)服裝設(shè)計，而來翡冷翠的人，大多是為了學(xué)到高超的調(diào)香手段?！?br/>
    瞿云舟不置可否。

    羅玉庭又道，“因為在翡冷翠的東街，有一條鮮為人知、但是卻又聞名于世的‘香水街’——維塞爾街道?！?br/>
    瞿云舟沒有聽過這家街道，疑惑地看著他，“有什么特別的嗎？”

    “這看似只是一家很小的街道，沒有什么不同，但是在翡冷翠生活多年的人都知道那里是調(diào)香師的天堂，聚集了大量的高級調(diào)香師。大多是供職過國際品牌的高級調(diào)香師，厭倦了市場后隱退的。他們只在街道里擁有自己的一家小店，但是接單苛刻，幾乎很少有人能入他們的法眼。很多貴族和明星想求一瓶香水，卻是千金也難求?！彼托牡貫樗獯?，忽然轉(zhuǎn)折道，“當然，那里也不是什么人都是大師，一切都得看你自己的眼力，還有不少騙子，就看你自己的辨別能力了。運氣好，碰上個大師，運氣不好——可能就被騙得血本無歸了?！?br/>
    聽到最后一句話，她笑出來，“還有這種地方？”

    “不少學(xué)子來翡冷翠，只是為了進維塞爾街道當一個學(xué)徒。那么你呢，瞿云舟？”

    “我是來上學(xué)的?！?br/>
    “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彼Q起食指搖了搖，似乎有些不太開心。但是瞿云舟一看就看出來，他在開玩笑，便道，“就是來學(xué)習(xí)的。”

    “學(xué)習(xí)也分多種，事半功倍怎么都比事倍功半強吧？”

    “謝謝，我會考慮一下?！钡绖e后，她拿了味精找到夏瑾。等了好長一會兒，夏瑾的心情已經(jīng)十分不爽，看見她就扭過屁股走人。瞿云舟快步跟上去，按住推車和他并行。這次是她理虧，陪著笑臉，“剛才碰到個熟人，隨便聊了幾句?！?br/>
    “誰管你碰上什么人。”

    “真的不管？”瞿云舟看著他臭臭的臉，嗤嗤地笑，“可是你好像在生氣呀？”

    “我生我自己的氣?！彼崎_她，奪過車子一個人去付錢。瞿云舟想起來，忙在他后面低聲喊，“夏瑾，你沒拿帶錢——”

    五十八.國外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瞿云舟看了看腕表，起身道,“很晚了，我該回去了,今天謝謝你?！?br/>
    “我送你?！彼S之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救好。”想起夏瑾的臉色,瞿云舟就果斷拒絕了他。羅玉庭略微思索了一下，笑著說，“你‘弟弟’會生氣？”

    他的神情很柔和，目光卻帶著讓她想馬上逃開的深沉笑意,瞿云舟低頭沉吟一下,道,“他就是小孩子脾氣，之前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我覺得他很可愛?！彼难凵癫唤?jīng)意地掠過了她，輕輕地說，“是親弟弟？”

    “不是?！宾脑浦鄣?，“是一個阿姨的兒子，這次北上，讓我?guī)е！?br/>
    “你們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很好吧？”他試探著問了下，目光平淡地凝注在她的眉宇間，找著一些蛛絲馬跡，爾后依然笑了笑，“挺好玩的一個孩子?！?br/>
    瞿云舟附和地笑笑，匆匆和他道別，回到了車廂里。夏瑾看到她，原本臉上的焦急馬上消失，取而代之是不滿的神色，“又去哪兒鬼混了？”

    “你的脾氣什么時候能好一點？”瞿云舟抬了抬手，示意他看過來，“雖然只是一點小傷，但是很多次因為你，那就不好玩了。”

    她很少有語氣這么嚴肅的時候，夏瑾也心中也有些惴惴，沉默下來。

    瞿云舟的語氣沒有很嚴苛，只是慢慢說道，“我們很快就要去國外了，那個地方不比國內(nèi)，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可能和你的價值觀不同，可能和你在同一個領(lǐng)域中有紛爭，你不可能每次都那么任性?！?br/>
    她記憶里還有翡冷翠的風土人情，是個真正文化復(fù)雜的多元地區(qū)。夏瑾低頭不說話，過了會兒，瞿云舟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阿瑾，其實我沒有資格這么說你，因為我小時候也是被我爸寵大的，不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改了很多。你也可以，不要總是和別人過不去?！?br/>
    夏瑾輕輕哼了一聲，不過沒有反駁。

    瞿云舟囅然而笑，抬手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把，“不過有時候適當撒嬌也好，夠可愛?！?br/>
    夏瑾馬上一把推開她，“你變態(tài)?。　?br/>
    瞿云舟在原地笑個不停。

    到達翡冷翠的時候，已經(jīng)是8月中旬，正好是鳳凰木開花的日子，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淡黃的暈紅中，碎碎的葉間開滿紅花，仿佛一團團跳躍的火焰。

    這個地方地勢較低，常年細雨蒙蒙，卻出奇地悶熱，盛產(chǎn)熱帶地區(qū)的水果。諾丁學(xué)院是位于城南的一家高級私立學(xué)院，占地1000多英畝，是男女混合的學(xué)院，學(xué)風開放，當然競爭也非常激烈。

    瞿云舟前世在這里就讀的時候，每隔一段時間，不同的系別，不同的應(yīng)屆都有一些活動和比賽。

    學(xué)院可以住宿，也可以走讀，周圍有一些便利的商品房，專供學(xué)生租住。瞿云舟早就安排好了，去學(xué)院遞交了入學(xué)申請后，就和夏瑾搬了進去。離開學(xué)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她一點也不著急，用了幾天時間才把舊房間都整理出來，都換上了新的陳設(shè)和墻紙。

    大清早，她就闖進夏瑾的房間，把窗簾一把拉開。燦爛的陽光瞬間照進室內(nèi)，把夏瑾的臉灑滿了一片金色。這樣要是還睡得著，才是有鬼！夏瑾氣憤地從被窩里鉆出來，“瞿云舟，你要不要這么變態(tài)？連個懶覺都不讓我睡！”

    “雖然現(xiàn)在還在放假，但是不能偷懶。我答應(yīng)你媽要好好照顧你，當然也包括要好好教育你?！?br/>
    她二話不說，掀了他的被子，扯了他的枕頭，自顧自疊起來，“今天我?guī)湍惘B，記得明天要自己疊，到了明天還那么懶，就別想吃早餐?！?br/>
    “早餐？你以為我想吃你煮的那些鬼東西呀，要不是給你面子，我早說實話了——簡直比豬食還難吃，尤其是你煮的粥，不是燒焦就是粘稠一團，喂豬都抬舉了！”

    瞿云舟也是有自尊心的，雖然知道自己煮的不好，但是被他當面說出來又是另一碼事情了。她把被子扔到角落里，拖著他的胳膊就拉起來，“有本事你自己去煮呀?！?br/>
    “我是不會煮，但不像某些人那么自戀，明明煮地那么難吃，還每天洋洋得意?！?br/>
    “你——”她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想和你吵，趕緊收拾一下，一會兒我們出去。”

    “出去，去哪兒？玩？”夏瑾頓時來了興致。

    “購物?！宾脑浦蹘c報復(fù)的惡意，潑了他一盆涼水，“長期住在這里，總得添點什么吧。要是像你一樣懶，每天都窩在被窩里，不知道哪天就睡死過去了。”

    這下輪到夏瑾生氣，伸腳就去踩她。相處了這么一段日子，瞿云舟怎么可能還不知道他的那些小伎倆，早做好了準備，敏捷地跳開。夏瑾追著她在房間里打轉(zhuǎn)，跑了一會兒，就有些氣喘，臉色蒼白起來。瞿云舟忙停下來，走過來扶住他，“沒事吧？是我不對，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就休息一下吧，我一個人出去好了?！?br/>
    “死不了，我要出去。成天悶在房子里，我才要死了?！睙o論何時，夏瑾都喜歡和她唱反調(diào)。瞿云舟很無奈，但是看他臉色慢慢好轉(zhuǎn)，就帶了他一起出去。

    翡冷翠是典型的低地，東面一大半的地區(qū)都是水上區(qū)域，城里往來的都是行船。鳳凰木是標志的花木，行船而過的時候，岸邊盛開的一簇簇爛漫的紅花在綿綿的雨意里形成獨特的風景。

    兩人去的是城東一家很大的連鎖超市。因為是星期三的緣故，人流不是很多。兩人合推一輛車，慢慢在超市里選購。

    瞿云舟掏出隨身準備的小賬冊，默念著已經(jīng)放入推車的東西，“醬油、醋、西紅柿、牛肉……還有什么沒拿呢？”

    夏瑾在旁邊翻白眼，嘀咕著，“什么記性?！?br/>
    瞿云舟回頭盯住他，“你說什么？我怎么聽著不太順耳啊。”

    “我說什么了？”他抬頭四處瞄了瞄，“我什么也沒說?！?br/>
    瞿云舟也拿他沒有辦法，按了按他的手，又指了指兩人過來的方向，“車子控制好了，別不小心撞到別人，我去剛才的地方拿包味精。”

    “去吧去吧。”夏瑾不耐地揮著手。

    瞿云舟不放心，又叮囑了一下，“別到處亂跑啊，要是走丟了，我還得去報警，到時候咱們倆就出名了。”

    “去拿你的味精！”夏瑾豎起眉毛。

    瞿云舟不再打趣他，抓緊時間到了剛才路過的架子。從上到下數(shù)了數(shù)，味精正好在第二排，她皺了皺眉，伸手夠了幾下，都沒有夠著。旁邊正好有運送貨物的推車，見四野無人，她就推了過來站上去。努力夠了幾下，終于夠到了味精的邊。誰知，腳下的推車受力不均，往旁邊劃去，她慣性地向后倒去。

    慶幸的是有人從后面接住了她，左手一勾，輕松地把味精夠到手里，舉起來看了看，輕笑出聲，“一包味精，也值得你拼命？”

    他的笑聲里更多的是帶著說不出的揶揄，瞿云舟聽了，卻也臉紅，連忙退到一旁，“真巧，你怎么會在這兒？”

    羅玉庭還是微笑，“怎么我沒告訴過你，我也是來這兒的嗎？”

    他的話里帶著自然的熟稔，讓她頗為尷尬，干笑了兩聲。

    羅玉庭看了看手中的味精，道，“這個牌子的不夠好，我?guī)湍闾?。”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伸手從架子上取下另外一包，展開她的手，塞到她的手里，“不信的話，就試一試，不好吃找我?！?br/>
    “……謝謝?！?br/>
    這么一來，他就一直跟在她的身邊，自然地談起這邊的事情。羅玉庭是個很健談的人，說話溫和，永遠讓人有如沐春風般的感覺，學(xué)識淵博，還有說不出的幽默感。他總是能找到讓你感興趣的話題，比如她感興趣的——香水。

    “你有JOY-JeanPatou？”只是嘆談了幾句，瞿云舟就被他的話吸引了。

    羅玉庭低頭注視著她，“讓·柏杜在1972年推出過一款命名為1000的香水，銷量幾乎與JOY持平。不過過去那么多年，這款香水只有少數(shù)人留有珍藏，我就是這其中一個幸運兒。女性對JOY那么崇拜，你應(yīng)該也不例外吧？”

    “不，我只是單純地喜歡香水本身，而不是使用香水?！?br/>
    “你來翡冷翠也是為了學(xué)調(diào)香吧。”

    雖然語氣溫和，但是用的是肯定句，瞿云舟微微詫異地抬起頭看著他，“為什么這么問？”

    羅玉庭的嘴角噙了絲駐定的微笑，“就如去巴黎和米蘭的學(xué)子，大多是學(xué)服裝設(shè)計，而來翡冷翠的人，大多是為了學(xué)到高超的調(diào)香手段?！?br/>
    瞿云舟不置可否。

    羅玉庭又道，“因為在翡冷翠的東街，有一條鮮為人知、但是卻又聞名于世的‘香水街’——維塞爾街道。”

    瞿云舟沒有聽過這家街道，疑惑地看著他，“有什么特別的嗎？”

    “這看似只是一家很小的街道，沒有什么不同，但是在翡冷翠生活多年的人都知道那里是調(diào)香師的天堂，聚集了大量的高級調(diào)香師。大多是供職過國際品牌的高級調(diào)香師，厭倦了市場后隱退的。他們只在街道里擁有自己的一家小店，但是接單苛刻，幾乎很少有人能入他們的法眼。很多貴族和明星想求一瓶香水，卻是千金也難求?！彼托牡貫樗獯?，忽然轉(zhuǎn)折道，“當然，那里也不是什么人都是大師，一切都得看你自己的眼力，還有不少騙子，就看你自己的辨別能力了。運氣好，碰上個大師，運氣不好——可能就被騙得血本無歸了?！?br/>
    聽到最后一句話，她笑出來，“還有這種地方？”

    “不少學(xué)子來翡冷翠，只是為了進維塞爾街道當一個學(xué)徒。那么你呢，瞿云舟？”

    “我是來上學(xué)的?！?br/>
    “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彼Q起食指搖了搖，似乎有些不太開心。但是瞿云舟一看就看出來，他在開玩笑，便道，“就是來學(xué)習(xí)的?！?br/>
    “學(xué)習(xí)也分多種，事半功倍怎么都比事倍功半強吧？”

    “謝謝，我會考慮一下?！钡绖e后，她拿了味精找到夏瑾。等了好長一會兒，夏瑾的心情已經(jīng)十分不爽，看見她就扭過屁股走人。瞿云舟快步跟上去，按住推車和他并行。這次是她理虧，陪著笑臉，“剛才碰到個熟人，隨便聊了幾句。”

    “誰管你碰上什么人。”

    “真的不管？”瞿云舟看著他臭臭的臉，嗤嗤地笑，“可是你好像在生氣呀？”

    “我生我自己的氣?！彼崎_她，奪過車子一個人去付錢。瞿云舟想起來，忙在他后面低聲喊，“夏瑾，你沒拿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