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章:戴綠帽這件事
方亦銘站在客廳中間,看到落地窗外的城市。
遠處渺小如火柴盒的車流正在馬路上快速穿梭,空氣中,還有他剛才煲的養(yǎng)胃粥的米香,這個下午,似乎還有陽光淡淡的味道……
天空是清晰的,城市也是清晰的,清晰得仿佛快凝固起來。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在下一秒,蘇恩打開臥室門時支離破碎。
方亦銘做賊心虛地等待著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刻。
然而慶幸的是,臥室隔音效果作怪,里面的聲音并不是那么清楚。
以致于聶慎遠并沒有聽出是蘇恩,反倒掃了眼臥室的門:“我是不是來得不太合適?打擾到你的二人世界了?!?br/>
幸好他沒想到那里去……
方亦銘悄悄松了口氣。
他聽見這世界重新的熱鬧起來,連空氣都變得生動起來。
于是他鎮(zhèn)定地提醒:“阿遠,你誤會了?!?br/>
聶慎遠是真心替相親相了這么幾年,在感情上終于開竅的方亦銘欣慰,“那我繼續(xù)去找蘇恩,就不打擾你們了?!?br/>
方亦銘無力地辯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真的誤會了。”
*
蘇恩一覺睡醒,腦袋還頭痛欲裂。
昨晚宿醉的夢里,她都還在和聶慎遠吵架,和他爭論。
現(xiàn)在醒來,昨晚的一些零碎的畫面才勉強拼湊起來。
她喝醉了,然后遇到方亦銘,然后……然后她就斷片了!
蘇恩長長伸了個懶腰,然后暈乎乎地爬下床,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居然想不起來這是哪兒。
-----------紅---袖---添---香---獨---家---首---發(fā)------------
外面,方亦銘心情忐忑地送聶慎遠離開。
不知道到底是該解釋,還是坦誠。
這邊聶慎遠站起身時,習慣性整理了下沙發(fā),視線冷不丁掃到沙發(fā)角落,剛才被抱枕擋住的一個藏藍色的女式雙肩包。
——蘇恩的包怎么會在這里?
fendi的小惡魔雙肩包,上面的皮草絨毛吊飾也是眼熟的,整個滬城再找不到這么巧合的第二個。
聶慎遠會看到這個包,方亦銘當然也看到了。
短短幾分鐘,方亦銘的心情大起大落。
全身的血液都迅速涌到心臟位置,他十分鐘懷疑,自己心臟病都快被刺激出來了。
聶慎遠何其聰明,迅速把方亦銘剛才的異常反應(yīng),和蘇恩的包聯(lián)系在了一起。
有些事情,他多少猜到了原委。
“蘇恩在你這?”他看著方亦銘,聲音異常平靜。
方亦銘抿緊唇,忽然間詞窮。
聶慎遠告訴自己必須冷靜,但是任何男人在“戴綠帽”這件事上都不可能冷靜得下來。
即便面前疑似的“隔壁老王”,是他十多年的哥們兒。
兩個男人就這樣靜默僵持。
“吱嘎”一聲,臥室門打開了,蘇恩從里面探出一個腦袋。
等看到外面站著的兩個男人,她奇怪地瞪大了眼睛。
方亦銘穿著暗灰色家居服,神色復雜又詭異。
在方亦銘對面,站著某人,現(xiàn)在臉色已經(jīng)黑成了炭。
“聶老師,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啊?”蘇恩顧不上穿鞋,光著腳丫蹬蹬蹬跑過去,都快忘了自己昨天還在跟他生氣。
聶慎遠壓著脾氣看著自己的小妻子。
她頭發(fā)亂得像個雞窩,大眼睛還是惺忪的,身上穿的還是昨天出門的衣服,現(xiàn)在光著腳丫眼巴巴站在他面前,完全昨天跟他生氣時的那股張牙舞爪的氣勢。
看起來有點可憐。
他收斂了下情緒,反問她:“嗯,你說我怎么知道你在這兒呢?”
蘇恩不懂了,迷茫地看了看方亦銘,再看了看周圍陌生的房間,好像有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
十分鐘后。
沙發(fā)上,三個人各坐一邊。
蘇恩斷斷續(xù)續(xù)把昨晚的事說了遍。
怎么和楊曉苑一起逛街唱歌,然后去酒吧,楊曉苑怎么和顧元東打架,他們兩個人跑了,然后剩下她一個,然后她怎么喝醉了,怎么遇到猥瑣男,怎么遇到的方亦銘,然后……
然后……
蘇恩想不起來了,扭過頭:“那個……方醫(yī)生,對???然后呢?我明明在你的車上,為什么現(xiàn)在會在你家里呢?”
方亦銘:“……”
看著她茫然的眼睛,方亦銘深吸一口氣,只得花兩秒鐘組織了下語言,然后精準、清晰、簡潔地講了昨晚的事情經(jīng)過。
重點強調(diào)了當時聶慎遠的電話不通,蘇恩喝得實在太醉,以及酒吧就在自己家附近這三個主要原因。
最后不忘拿出手機上的談話記錄跟聶慎遠展示,證明他沒有撒謊。
聶慎遠其實在蘇恩屁顛顛跑到自己跟前那一刻,就知道她和方亦銘沒有發(fā)生什么事。
不過有些事,不是蘇恩這傻子單方面沒有想法,就證明不存在。
方亦銘掩飾很好的心思,最終在他的心虛上敗露。
認識多年的哥們兒,居然對自己的妻子……
聶慎遠實在有點頭疼,轉(zhuǎn)頭看向蘇恩。
蘇恩現(xiàn)在規(guī)矩老實極了,睜著一雙濕漉漉晶的眼睛,仿佛小動物一樣可憐兮兮看著他:“聶老師……你相信我的,對吧……”
……
*
從方亦銘家出來,外面已經(jīng)下午3點的光景。
周日的街頭比以往熱鬧很多,到處都是成雙成對的小情侶。
聶慎遠從下樓到現(xiàn)在一直沒說話,蘇恩乖覺地去挽他的手,結(jié)果這人也木著臉不理會她的示好。
原來斯文的聶醫(yī)生生起氣來是這樣的……
記憶中聶慎遠修養(yǎng)涵養(yǎng)俱佳,就算生氣了也會好言好語地跟她說話,從來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冷若冰霜。
蘇恩覺得委屈極了,明明昨晚她認為方亦銘會把她送回家,才放心睡著了嘛……
可就算聶慎遠給她臉色,她也就只能逆來順受了!
……逆來順受,她要逆來順受……蘇恩拼命鼓勵自己。
“聶老師,我錯了……不要生氣好不好……”蘇恩拖著男人的臂彎,像小狗似的用臉蛋在他懷里蹭啊蹭,一邊嗲嗲地撒著嬌。
一瞬間,聶慎遠的心幾乎都要軟了。
“嗯,相信?!彼諗勘砬椋謇涞穆曇袈牪怀鋈魏吻榫w。
蘇恩低下頭,這人怎么就這么虛偽呢?
嘴上說相信她,其實滿臉著“不相信”三個大字!
*
到了車里,蘇恩乖乖坐上副駕,小心翼翼打量駕駛座上的男人銳利的眉眼。
聶慎遠瞄了她一眼,氣勢冷凜,這才陰惻惻地開口:“好了,現(xiàn)在給你個機會反省自己的錯誤。”
蘇恩嘟了嘟嘴,哼哼唧唧半天才囁嚅著說:“我錯了,不該生氣就不接你的電話?!?br/>
他淡淡嗯了聲,“還有呢?”
蘇恩繼續(xù):“不該跑去酒吧喝酒,不該還喝到那么晚……”
“還有呢?”
蘇恩把頭埋得更低,不情不愿繼續(xù):“不該喝醉了還不聯(lián)系你,還在方醫(yī)生車上睡著了?!?br/>
“所以呢?你的心是有多寬?對丈夫以外的男人你是有多放心?”聶慎遠垂目看著她,語氣里滿滿都是慍怒:“蘇恩,你自己說,你該不該打?”
蘇恩委屈地咬咬唇,趕緊諂媚地抱著身旁男人胳膊:“聶老師,不生氣了好嗎?我再也不敢了?!?br/>
聶慎遠不為所動,不理她的討好。
蘇恩偷偷瞄他緊繃的唇角,本來以為自己今天又能像蒙混過關(guān),結(jié)果這人一副軟硬不吃的模樣。
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她一咬牙關(guān),索性直接往副駕椅背是一躺。
然后不顧形象地在座位上打了幾個滾,開始嚶嚶哭訴:“嗚嗚嗚……好傷心,好難過……聶老師,你不喜歡我了,嗚嗚嗚……我的頭好暈,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