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早就知道了?”
“不是,當時在濕地只是覺得那花很是詭異,后來無意被蜘蛛擄到這里才發(fā)現(xiàn)的?!笔捛宓?,“而且,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香氣?”寧淺吸了吸鼻子,發(fā)現(xiàn)四周真的有一股甜膩的香味,驚訝道,“真的!這是什么味道?不像血腥氣!”
蕭清道,“這種味道跟在沼澤地我聞到的香味一模一樣。”
“難道是這巨蔓發(fā)出的味道?!”
蕭清點頭,“恩,所以我才知道這豆蔓與地上的五瓣花同屬一物。”
幾人目光皆落在洞穴中央,許久,才聽到耶律碩的聲音,“也就是說,我們頭頂就是那片沼澤濕地。找到出口,我們便能出去了。”隨即望向地上躺著的端木陵,“或許他能給我們一些線索?!?br/>
蕭清不語,隨即蹲到鬼修身旁。
“你要救他?”耶律碩挑眉,“他是千凌羽的人?!?br/>
蕭清不說話,徑直給他嘴中塞了個東西,須臾,鬼修便悠悠轉醒。
“你…”望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少年,鬼修不由詫異。但還未來得及開口,一把冰涼便貼到了他脖子,“起來?!?br/>
鬼修眸子一沉,“你想怎樣?”
“千凌羽安插在九嶷山的人都在哪里?”
鬼修臉上無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匕首又貼近一分,“鬼夷大軍現(xiàn)于何處?你們除了軒轅氏的秘寶,來此還有何目的?”
“別白費力氣了?!惫硇弈樕祥W過嘲諷,“鬼夷國的幽冥鬼煞只聽從殿下一人的命令,想從我們這里打探出消息,根本不可能,蕭督軍別白費力氣了?!?br/>
蕭清淡淡挑眉,“哦?我以為你們只會聽從幽主的命令?!?br/>
此話一出,鬼修大驚,“你…!”
蕭清道,“九嶷山離鬼夷國千里之遠,你們是如何那么快掌握這里的動態(tài)?關于秘境的消息,是誰告訴你們的?此次授命你們行動的,就是那個幽主?”
鬼修臉上找不出絲毫異樣,眸子卻深了又深,用沉默拒絕回答。
蕭清挑了挑眉,干脆收了抵著他的匕首,淡淡道,“蕭某倒很想會會它,傳說中神秘的幽主?!?br/>
“呵…”鬼修臉上浮現(xiàn)一抹奇異笑容,冰冷而殘忍,“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蕭督軍最好不要,他,不是你能觸及的人。”
蕭清勾了勾唇,但笑不語,一旁寧淺疑惑,“督軍,您說的這個幽主到底是什么人?”
“鬼夷國真正的暗主,掌控幽冥鬼煞的無冕之王,一個十分危險的人?!币慌砸纱T幽幽開口,目光望向蕭清,“傳說九州大陸能與其匹敵的,就是祁國的無極帝君,還有攝政王元宸,只是在十幾年前他便已經銷聲匿跡,生死不明?!?br/>
“相傳此人容顏丑陋,出現(xiàn)時常以一塊月牙面具遮面,而見過他真容者,通通不知去向,消失無蹤。除了身份,其他的一切皆成迷。留下的幽冥勢力也都隱于暗處,不知所蹤,不過…”
耶律碩眉宇微沉,似想到什么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只是這些話,就足夠讓寧淺對傳說中的幽主有了認識,“督軍…”
“這里很熱鬧??!本殿聽諸位所言似乎對我鬼夷秘事很敢興趣?!”一道熟悉的男聲忽然傳來,蕭清幾人轉頭,就見千凌羽一行人竟然出現(xiàn)在洞穴中!
“幾位真是命大,本殿佩服?!鼻Я栌鹕砩想m狼狽,但卻不損他優(yōu)雅之姿。耶律碩目光透出一絲冷意,“三皇子才是命大,不僅擺脫了蛛群的攻擊,還能安然無恙來到這里,本王才是佩服?!?br/>
千凌羽笑著走來,“二王子過獎了,多謝兩位照顧本王的屬下,鬼修,還不謝謝兩位救命之恩?!?br/>
鬼修剛動,就被一旁的寧淺制住,蕭清神色淡淡,“三皇子既然逃出洞穴,為何又以身犯險來到這里?”
“本殿曾說過,只要蕭兄能幫我拿到秘寶,就保你無虞,本殿前來自然是來兌現(xiàn)承諾的。”
蕭清內心冷笑,面上卻無波,“那蕭某還要感謝你了?”他當然不會天真得認為千凌羽是因為這個特意返回的。
千凌羽笑而不語,兩人都心照不宣,未再多言。
“王兄?!边@時耶律修快步走了過來,朝他低語了幾句,隨即兩人走開了,蕭清再次檢查了下端木陵和李小力的傷口,然后便讓寧淺放人。
“督軍?為何…?”寧淺訝異。
“留著他有什么用?等會出去還是負擔,哪來讓他回哪去?!笔捛灞硨χ_口道,沒有看到鬼修一閃而過的詫異。
寧淺聽聞,只得放下兵器,鬼修迅速走到千凌羽身旁,躬身道,“殿下。”
“辛苦了。”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就足以安撫人心。千凌羽望著蹲地的少年,目光有些難以捉摸。
這時,躺在地上的李小力眼瞼微動,緩緩睜開了眼。
“醒了?感覺如何?”蕭清望他。
“還好。”李小力聲音微啞,眼睛掃過一旁,落在巨大豆蔓上。蕭清隨著他目光望去,只見耶律碩與耶律修正站在最頂端的豆蔓上,一抹暗紅忽然掠過視線,轉瞬即逝。再望去,卻什么都沒有,蕭清眉宇微擰,“噬魂,方才那個,你看到了么?”
一直站在他旁邊的男子不語,身上散發(fā)著幽冷氣息。袍下黑刃微微顫動,噬魂面具下的眸子冷冽,“有東西?!甭曇羲粏?,卻多了分寒意。蕭清眸子一瞇,眼底暗沉閃過。
空氣透出一絲詭異。
旁邊千凌羽也感覺出異樣,眼睛緊緊盯著周圍警惕著。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夾雜著什么東西被啃噬的聲音,朝這邊涌來。
“在那!”有人驚呼,只見洞頂爬來一群密密麻麻的蟲子,通體暗紅,遮天蔽日而來!大小只有碗口那么大,只是那無窮無盡的數(shù)量,讓人看著實在不舒服。
“寧淺!去幫端木陵!”蕭清迅速扶起李小力,寧淺則背上昏迷的端木陵,直接朝洞口飛奔而去!
“小心——!”蕭清掃了眼洞口,一把拽過寧淺退進水中,望著已經被蟲子封住的洞口,神情凝重。不到片刻,不止洞口,越來越多的蟲子冒了出來,將眾人圍堵起來。
“這些蟲子要將我們困在這!”寧淺驚道。
忽然一聲慘叫傳來,眾人望去,只見一個鬼煞將劍狠狠插進身旁人的胸口,拔出的血濺了旁邊的人一身。
這忽如其來的一幕讓眾人愣住了,但只是一瞬,其他鬼煞便反應過來,迅速將他制住,望著不斷嘶吼著掙扎的人,千凌羽目光陰沉,“怎么回事?”
那鬼煞脖子上青筋直爆,神色癲狂,凸起的眼珠子血紅一片,發(fā)狂的嘶吼掙扎著,力氣之大讓壓制他的其他鬼煞都心驚。
“不好!快退!”鬼修望著發(fā)狂男子,驀地喊道,只是卻晚了!只見發(fā)狂的那人大吼一聲,直接張口咬上面前的人,“嘶——!”一塊皮肉直接從對面人臉上扯了下來!
“啊——!”那人一聲慘叫,直接跌到地上打起滾來!臉上血肉模糊,隱隱白骨閃現(xiàn),看到這種血腥場景,所有人忍不住抽了口氣,場面太過慘烈!
“全部退開!”千凌羽命令一下,所有人迅速后退!只見發(fā)狂的那個鬼煞雙目猩紅,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嗚嗚亂叫。接著,驚悚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那人手掌開始凹凸不平,似乎皮層底下有什么東西般,掙扎著要破皮而出!沿著胳膊,爬到肩膀,再接著是胸口,一路到達脖子,直到臉上!男子眼珠子死死瞪著,一絲血從他眼里滑出,仿佛經歷什么難以想象的痛苦和恐懼,面目猙獰駭人!臉上血絲浮現(xiàn),表層下凸起的活物來回挪動,隱隱啃噬的聲音在洞穴內浮現(xiàn),聽著讓人不寒而栗。
驀地,一切歸于平靜。
男子望向眾人,晃悠悠站了起來,血紅之色從眼球逐漸退卻,恢復如常,只是卻呆滯,僵硬,仿佛一個提線木偶,緩緩朝這邊走來,“好…痛…”
男子口中喃喃,聲音仿佛不是他發(fā)出來般,干枯陰冷,宛如鬼域爬出來的不明之物,不斷重復著這句話,“好痛…疼…”
所與人死死盯著他,一步步后退。接著就看見男子眼睛,鼻孔,嘴巴,耳朵不斷流出血液,將他整個身子都染成了紅色!大片大片的血灑落,須臾,他身子一僵,嘴巴咕嚕咕嚕發(fā)出古怪的聲響,一顆眼珠子‘啪’得掉在了地上,而那人似乎沒有痛覺般,詭異地咧著嘴巴嘿嘿直笑。
蕭清背后直冒冷汗,任誰看到這副場面都感覺驚悚。就在眾人心神繃地快斷開時,只見男子聲音忽得戛然而止,“砰”一聲男子整個頭顱直接爆裂開來,血肉瞬間飆出好遠!
“啊——!”靠近他的人臉上一濕,手一摸,一塊紅黃相間的肉塊映入眼前,頓時大叫出聲!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恐懼異常,陷入慌亂。
“殿下,快走!”鬼修聲音微顫,擋在千凌羽身前。
千凌羽臉色陰沉,望著面前爆體而亡的鬼煞,目光落在一塊還在顫動的血塊上。不,那不是血塊,根本就是一只滿身是血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