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大弟子木不凡違反宗規(guī),首席弟子錄除名,入悔過崖三年,再做責(zé)罰。”
大廳之內(nèi),掌教宣讀責(zé)罰令,底下幾位長老欲言又止。
跪在地上傷痕累累的木不凡掘強(qiáng)的抬了抬脖子,直起瘦小的身板一聲不吭的一瘸一瘸走出議事廳。
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風(fēng)光無限的首席弟子。
很快執(zhí)法宗長老帶著幾位弟子過來,幾人莊嚴(yán)肅穆,四根特制的骨釘打入木不凡四肢。
木不凡只是稍稍感覺到麻痹,然后下一刻全身修為便被封印了起來。
執(zhí)法宗長老有些惋惜的看著木不凡,說道:“宗內(nèi)規(guī)矩,封印修為,自行上山,好之為之?!?br/>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木不凡的肩膀:“你恩師臨走托我照顧你,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保重。”
隨著執(zhí)法長老輕輕一拍,那幾枚本已經(jīng)沒入肉身的骨釘稍稍往外頂了頂。
木不凡知道這是執(zhí)法長老暗地里做了手腳。
自己在這五岳宗宗門無親無故。
師傅年前就已經(jīng)有任務(wù)出去,這執(zhí)法宗長老可謂師傅至交,是長輩里面對自己最好的了。
他看著執(zhí)法宗長老轉(zhuǎn)身露出一絲不茍的臉龐,呼了一聲:“杜伯伯,謝謝”
杜長老就像沒聽到一樣,沒有理會木不凡,消失在拐角。
骨釘打在身上,沒有其他不適,但是木不凡知道他的靈力正一絲絲的消失。
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不見。
悔過崖。
那是一處寒冷刺骨的地方,在五岳宗最高峰的山巔之上。
時值入秋,但是悔過崖上早已有了一層薄薄冰霜。
木不凡站在山底,看著高山之上云霧繚繞,白雪凱凱,臉上露出苦澀。
這次玩大了。
這時,一聲清脆的叫聲在他后面響了起來:“不凡哥哥,你還會回來的對嗎?”
來人是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長的清秀甜美。
此時小姑娘臉上有著一絲焦慮。
木不凡倔強(qiáng)的眼神這才柔和了一些,他摸了摸那小女孩通紅的臉頰,低聲道:“放心,我會回來的。”
小姑娘這才稍微安心點,從懷里取出一個小包裹,小包裹的折疊手法看起來相當(dāng)笨拙,像是胡亂打了個結(jié)。
小姑娘很認(rèn)真的說:“不凡哥哥,早上聽宗內(nèi)的師姐們說,你這次多半是要上悔過崖的,所以我就暗地里給你備了一些糕子和一套驅(qū)寒的衣物?!?br/>
木不凡疼愛的看著這個從小就懂事的小丫頭,柔聲道:“謝謝了。”
“那,那您多保重?!?br/>
“好的,小軒兒,你回去罷,此時是下午課的時間,你偷溜跑出來,你師尊知道了定要責(zé)罰你了?!?br/>
一想到師尊的責(zé)罰,小軒兒本能的朝五岳宗方向看了一眼,抖了抖身子,然后告別了木不凡。
木不凡看著遠(yuǎn)處山巔,口中喃喃道:“三年,我回來又如何,不回又如何?”
說完,把那個小包裹往肩上一甩,徑自往上走去。
走到半山腰已經(jīng)兩個時辰過去,此時山腰就顯得異常寒冷了。
木不凡干脆自行散去身上所有的靈氣,任由刺骨的寒風(fēng)打在臉上,臉被凍的通紅通紅,渾身發(fā)抖。
兩個時辰之后,木不凡已經(jīng)氣喘吁吁來到目的地。
他放下小包裹,看著眼前矗立在山巔的一塊石碑。
上面書寫著悔過兩個大字。
世上是沒有后悔藥的。
據(jù)說,這在早年也是宗內(nèi)一位大能的閉關(guān)之所。
當(dāng)年宗內(nèi)突逢大變,就是因為這位大能的緣故宗門弟子死傷無數(shù)。
而且聽說好像這山巔之上埋葬著那位大能的摯愛。
失去摯愛后大能便在此封劍悟道千余年。
某一日,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催散了多年的陰霾,頓時天空萬道霞光,風(fēng)起云涌。
宗內(nèi)記載說是大能舉霞飛升了。
而且從那以后,這山巔便多了一塊石碑。
石碑上就有了悔過這兩個字。
悔過崖上萬物無聲,光禿禿的除了積雪還是積雪。
木不凡簡單收拾了一下山洞,常年沒人居住稍微有些味道,打掃干凈之后,他取出一塊糕點,站在洞口仔細(xì)端詳起那塊刻著悔過的字碑。
悔過
自己可曾后悔?
自己下山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未婚妻正在跟別人你情我愿。
看到那個平日里在身后獻(xiàn)殷勤的結(jié)義兄弟,殺了他可曾后悔?
在議事廳,掌教拿著未婚妻和結(jié)義兄弟的宗門壓力試圖讓自己屈服認(rèn)錯,自己據(jù)理力爭不服軟可曾后悔?
再如剛才義氣用事愣是散去全身修為一步步獨自上來,凍的狗一樣可曾后悔?
沒有。
也不曾后悔。
為什么昔日大能要在這里刻這兩個字?
但凡能夠得稱的上大能者,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哪一個不是傲氣凌人。
他清理了山洞和洞外的場地就這樣住了下來。
兩日后
木不凡吃完最后一口糕點,拍拍手,看著漫天的飛雪。
覺得大能也不過如此。
大能又如何?
大能就不可后悔?
大能就要一直高傲?
被廢除了五月宗首席弟子的他心境漸漸變了。
于是每天清晨
悔過崖上就會多出一道練劍的身影。
由于杜長老的關(guān)系,本該消失的靈氣并沒有全部消散,至少還殘留了一些靈氣。
木不凡想通了,既然杜長老好心給自己一些靈氣,自己又何必崛強(qiáng)的給丟棄呢。
至少有這一絲靈氣不至于讓自己挨凍受餓呢。
他現(xiàn)在在山上只有兩件事情可做。
睡覺。
練劍。
他只是重復(fù)著做著拔劍,出劍,收劍。
這樣的動作已經(jīng)做了整整一年了。
傍晚時分,他停下手中的竹劍,坐在石碑面前。
任由大片大片的雪花飄落在身上。
他就入神的看著石碑上的那兩個字。
一年前他就發(fā)現(xiàn)這里面有貓膩。
不一會兒,字碑上的字果然又形象生動了起來。
字體變成了圖案。
或坐,或躺,或仰,或站。
悔過。
寥寥十五筆畫。
變成了十五副圖案。
這些圖案夾雜著一股劍勢沖擊著他的神經(jīng)。
不知何故,木不凡下意識的跟著那些劍招舞動了起來。。。
就這樣,日復(fù)一日。
感覺每一招練習(xí)不下數(shù)十萬遍。
而且他感覺,這十五招劍招應(yīng)該還不是完結(jié)。
一個月后,自己只能說是熟練的感悟到了第一招。
這一招就是一個小豎點。
幻化成一個和尚拔劍的圖案。
一種輕描淡寫的意境。
也許是修為太低。
已經(jīng)在腦子里演練了幾乎百萬次的第二招,無論如何都施展不開。
一旦施展,腦子就像炸開一般,疼痛欲裂,而且他還有種感覺,一旦施展這一招,自己身體怕是瞬間就會被摧毀。
這讓他覺得找到了一個大寶藏,這石碑上的十五招比五岳宗那種首席弟子的高階心法,高階劍術(shù)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由于第二招無從下手,于是他也索性不去嘗試,每次只是拔劍,一點,收劍。
他還起了個名字。
拔劍術(shù)。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簡單的拔劍。
終有一天,
他在打坐中似乎又有了新發(fā)現(xiàn),那十五個圖案旁邊居然還有一行小字。
他也就僅僅認(rèn)識前面那三個大字,坐著慢慢伸開手指,一字一字認(rèn)真的得意的讀了起來:大。。。日。。。。力。。。?
這一輕吟,腦子里傳來一聲噗嗤的笑聲,緊接著山風(fēng)大作。
他大驚,急忙起身環(huán)顧四周。
哪有人影?
這時候腦子里又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傻逼,你到底認(rèn)不認(rèn)字?”
“誰,你到底是誰?”
“小和尚我活了幾萬年,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天下第一劍術(shù)太陽功讀成大日力的。有你的。”
這時候木不凡確定了自己腦子里有人說話:“你是誰,怎么會在我腦子里?”
木不凡的鎮(zhèn)定貌似出乎了腦子里的存在,他略微一沉思,然后咆哮起來:“本小和尚乃宇宙至尊雙神之一,最強(qiáng)光腦,無藥圣人第一貼身小管家。你這傻逼文盲又是誰?”
一提起文盲,木不凡來氣了,這可是他一輩子的痛。
自己堂堂五岳宗第一大師兄,整個修真界第一妖孽,居然還真就是個文盲,這簡直是人生一大污點。
可就是自己這樣一個文盲愣是靠著宗內(nèi)最簡易的心法圖紙,那種兒童版連環(huán)畫版一步一步爬上年輕一代巔峰。
天下第一奇才木不凡是個文盲,這在整個修真大陸都不算秘密。
被戳到痛點的木不凡怒喝:“啥玩意,給老子滾。。”
“去你的,你滾我都不滾。”
“滾不滾?!?br/>
“不滾”
“真不滾?”
“小和尚說不滾就是不滾?!?br/>
“好,你不滾,我滾”
木不凡說完就在雪地里滾了起來,一直滾到山洞門口,然后冷冷的望著石碑處,好像腦子里的存在還在那里一般。
小和尚:“。。。。”
這一動作終于把腦子里的存在嚇愣了,他弱弱的問一句:“大哥,你這是啥操作?”
木不凡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腦子里的存在還在。
暗呼一聲臥槽,丟死人了。
然后再臥槽一聲,后知后覺大叫道:“哎呀媽呀,你咋在我腦子里的?”
小和尚:“。。。?!?br/>
“你再這樣,我號稱宇宙最強(qiáng)光腦的智商都差點被你帶偏了?!?br/>
“滾。。?!?br/>
從此以后,兩人就這樣無話不說起來。
簡單的來說是無事不吵。
相處幾日,小和尚也終于認(rèn)清了自己宿主是個文盲的事實。
告訴他不是所有不認(rèn)識的字都可以拆開讀的,那三個字叫做太陽功,不是大日力,更不可能是大力日。
那太陽功的旁邊其實還有一行小字,寫著:只能中午練,早晚要出事。
至于小和尚有沒有騙他,木不凡覺得小和尚可能也是文盲。
仗著木不凡是文盲看不懂字的情況下胡編亂造來唬他,要不然天下哪門子功法還有這么奇葩要求?
要中午練,早晚要出事?
經(jīng)過多方探討了解,最后木不凡承認(rèn)小和尚比自己認(rèn)識的字多。
起碼自己拿僅有的認(rèn)識的幾個字唬小和尚,小和尚都能認(rèn)對,小和尚隨便拿兩個字考較自己,自己便只能看得明摸得平了。
木不凡也知道為什么小和尚會在自己腦子里。
當(dāng)初自己第一天上山散去一身修為,而且還徹底放空自己,開放了修真之人最為看中的元神。
所以這個號稱宇宙第一強(qiáng)的最強(qiáng)光腦,號稱無藥大圣人第一貼身小管家的東西才趁虛而入。
既然趕不走,那只能讓其住著,不得不說這世上最不想木不凡出意外的就是腦子里的小和尚了。
但凡木不凡出點意外,小和尚就玩完了。
所以兩人不合也僅局限于口頭之上。
三年期限很快到來,山下開始熱鬧起來。
這三年,木不凡什么事都沒做,只是堅持了一件事,那就是練劍。
三年,百萬劍。
這一天夜里,星光閃閃,剛剛和小和尚吵完一架的木不凡躺在積雪上面看滿天星辰,再次后知后覺:“小和尚,你說的無藥大圣人是不是五岳宗那個掛在祠堂最頂端的無藥祖師爺?”
小和尚:“。。。。?!?br/>
哥,咱都拌嘴吵架兩年了,你一天到晚想啥呢,你這反射弧繞銀河系兩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