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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交口述 稚嫩清澈的童音若一道溫暖輕

    ?稚嫩清澈的童音,若一道溫暖輕柔的陽光,撥開層層陰沉的迷霧,一點點,灑入幽暗荒蕪的心。意識逐漸清明,身體里的血液不再那么冰冷,韓璃迷蒙的雙眸中漸漸凝聚了一絲光亮。

    林戰(zhàn)見到韓璃的眼中有了神采,趕忙將念念放在她懷中,環(huán)著她們母子,輕撫著她頰邊的碎發(fā),“丫頭,丫頭……”

    手觸到念念柔軟的小身子,韓璃的身體不再那么緊繃,慢慢收緊手臂,閉上噙滿淚水的雙眸,靠在林戰(zhàn)的懷中,原本就白皙的臉頰已近透明,脆弱的可憐,淚水無助的滑過,墜落腮邊。

    窗外,淅淅瀝瀝開始下起了小雨,雨滴時不時敲上玻璃,咚、咚、咚微弱而不規(guī)律。

    林戰(zhàn)執(zhí)起韓璃的手,第三次,將戒指套上她的無名指,手指上的觸感讓韓璃的睫毛微的一顫,緩緩張開。

    “我的父母,他們想看看你……明天下班之后,我去接你?!绷謶?zhàn)的聲音幽幽從頭頂傳來。

    韓璃緩緩坐直身子,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一枚設計簡單的鉑金戒指,小小一顆晶透的鉆石深嵌在戒身里,永恒堅定的承諾。

    韓璃細長濃密的睫毛低垂,林戰(zhàn)看不到她眸中情緒。

    良久,直到林戰(zhàn)以為她會一直這樣沉默下去時,韓璃突然出聲,說出了一個字,若一片薄涼的雪花輕柔落于掌心,極輕,瞬間消散,“好?!?br/>
    此時的韓璃眉眼低垂,恬淡,安靜,與剛才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看著這樣的韓璃,林戰(zhàn)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知道韓璃個有故事的人,在林越的生日會重遇她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她與那些天真爛漫的同齡人不同,她的嘴角含笑,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甚至透著淡淡的悲傷,當時的他就有一點點好奇。在B市再次相遇,中介公司的大廳很大,他一眼便發(fā)現(xiàn)了她,她個子很高,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披散在肩頭,靜靜的站在大屏幕前,他突然想到一個詞,靜美出塵,聽起來雖然有點酸,但用來形容當時的她卻很貼切,極有意境。

    他喜歡叫她丫頭,那樣很親切,似乎能夠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在他面前,她好像很放松,有時候會失態(tài),有時候會流露出天真迷惘的神情,是她那個年紀應有的樣子,她的眼中沒有了悲傷,那次可能是他看錯了,他想。可漸漸的,他發(fā)現(xiàn),她的笑容很甜美,能把人的心融化,可笑著笑著她就會流淚,淚流不止,明麗的大眼睛水霧彌漫,她說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要他別介意。她好像是極力的想要跳出某個圈子,并且自以為成功了,可事實上,跳出來的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她無法控制。他突然想到她曾說過,‘如果連自己都主宰不了,那豈不是很可悲’,他的心,驀地揪緊。

    B市的販毒團伙很猖獗,販毒分子內(nèi)部嚴密,他必須一步步深入,混入他們內(nèi)部,了解內(nèi)部情況,獲取直接完整的證據(jù),他用了足足半年的時間,才混到一個小頭目手下,穩(wěn)住了根基。拖著疲憊回到久違的家,推開門,他看到一個女人,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一手扶著腰一手拿著抹布擦拭他家的櫥柜。瞬間的驚愣過后,他才看清,那個女人,是韓璃。當時他的心緒很復雜,有點酸,有點痛,還有點不知所措,有點不知如何面對,韓璃說他沒有對她露出鄙夷的神色,其實當時的他根本就無法露出任何表情,他感覺他整個人有些僵冷。他還記得,他臨走時笑著對她說,丫頭,近期我工作會很忙,不能回來,有時間幫我打掃房間。可現(xiàn)在,為什么會是這樣?丫頭,原來是因為懷孕了才到這里來的,獨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孤獨承受。

    他沒有問為什么,也無法問出口。模糊的印象中,別人懷孕都是會胖的,可丫頭,除了肚子越來越大,其他的地方卻越來越瘦,本就不圓潤的臉,已經(jīng)變成尖尖的,看著心里很不舒服。他只是盡量抽出時間陪她到醫(yī)院去做定期產(chǎn)檢,偶爾買些營養(yǎng)品送給她,放在她家門口。深夜回到家,他站在自家門口,目光會在隔壁她家的門上停留好長時間,手里的鑰匙依舊沒有插進鑰匙孔,他不知道為什么。

    他聯(lián)系線人,跟著頭目販賣毒品,躲避警察,一點點摸入毒品源頭,那一包包白-粉拿在手中是深入骨髓的森冷,每當他奔跑在黑暗濕冷的巷子里時,每當絕望與困苦交織纏繞著他時,他的腦中總是會閃現(xiàn)出一幅溫暖的畫面,丫頭一手拿著ACCA教材,一手扶著腰,挺著圓圓的肚子靠在門口,驚喜的說,林大哥,你終于出現(xiàn)了。就像一抹陽光,瞬間擦亮了黑暗。

    丫頭臨產(chǎn)的那幾天,他和其他手下跟著頭目去交貨,貨交出后,聯(lián)系其他線人用暗號通知警方,一切安排妥當之后,他推辭了頭目的慶功宴。心中一根弦緊繃著,直接趕往丫頭待產(chǎn)的醫(yī)院。滿頭大汗的奔到產(chǎn)房門口,卻聽到一個噩耗,孕婦難產(chǎn),體力不支,情況不妙。他當時想笑,現(xiàn)代還有難產(chǎn)一說?腿卻有些抖,被一群亡命徒用槍指著,生死一線的時候它都沒抖過,聽到那個消息時它卻抖了!更可怕的是,進到產(chǎn)房,看到渾身被汗浸透,似乎奄奄一息的丫頭時,他竟然全身都止不住的抖,真切的感覺到內(nèi)心深處的戰(zhàn)栗,他害怕,害怕失去。當孩子響亮的哭聲響起時,他突然領悟到,塵世里的遇見便如寂寞中的一點星火,猝不及防間,照亮了晦暗的夜空,溫暖了凄冷的人生……

    林戰(zhàn)回過神,目光重新凝聚在韓璃的臉上,緩緩上前,雙手握著她的肩膀,俯身,在她白潔的額頭上印下一枚輕吻,嘴角輕揚,梨渦更深,“只要你一直握著我的手就好。”

    林戰(zhàn)留在了韓璃家,在客廳那張不怎么寬大的沙發(fā)上將就了一宿,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

    第二天清晨,林戰(zhàn)起得很早,做了兩番蛋炒飯,他唯一拿手的。

    韓璃醒來推開臥室門時,恰好看到林戰(zhàn)在解圍裙,高大挺拔的身軀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圍裙里,有些困獸的意味。

    走上前去輕輕拿開他的手,圍裙帶已經(jīng)被他掙成死結(jié),韓璃微微蹙眉,伸手,指甲一挑,死結(jié)輕巧的被她解開。

    聽著背后輕柔的呼吸,林戰(zhàn)有些窘迫,圍裙離身,連忙攥住,“我來拿?!睂狗旁趶N房內(nèi)的貨物柜里,順手將兩盤蛋炒飯端了出來,放在桌上。抬頭看著韓璃,笑了笑,問道:“念念醒了嗎?”回身拿過奶瓶,“他的那一份我也準備好了?!?br/>
    韓璃踟躕的看著林戰(zhàn)的笑容,嘴巴有些僵硬,該怎么說呢?她說,她得過神經(jīng)病,昨天好像復發(fā)了?那樣明燦的笑容下,她張不開嘴,亦無法說出口。垂眸看著手上的戒指,那樣的境況過后,當她說出那樣的話之后,當看過那樣歇斯底里的她之后,他竟然還是選擇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小小一顆鉆石在晨曦的映襯下,亮的有些刺眼,韓璃閉上眼,緩解眼中酸澀。

    “怎么,沒睡好?”

    林戰(zhàn)的聲音突然從耳邊響起,韓璃睜開眼,躲過他擔憂的目光,擠出兩個字,“沒有?!鄙ぷ痈蓾l(fā)疼。

    “哦,我去看看念念……”林戰(zhàn)轉(zhuǎn)身,說道。

    “林大哥?!表n璃忽然打斷林戰(zhàn)的話,“你……不要對我太好,我……”

    “傻丫頭,你說什么呢?”林戰(zhàn)回過身,走到韓璃身側(cè),執(zhí)起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上的戒指,明澈的眼眸中是韓璃清麗的面龐,“你是我未來的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寵溺的揉著韓璃的墨發(fā),說道。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