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昱因為剛才那一下咬到了嘴巴,此刻嘴里滿是鮮血,他一邊怕得不行,一邊又氣得不行,他是來看笑話的,可誰能想到這瘋子竟然真敢打他!
他以為他是誰啊!竟然敢在溫家對他這么無禮!等他父親來了,一定要嚴懲他!
想到這是在哪兒,溫昱又不怕了:“垃圾垃圾!你父母從出生就是廢物,活著就是浪費資源,死了才好!而你也是個真垃圾,連他們怎么死的都能忘……”
嗖……又是一拳,溫昱猛地咳了一聲。
溫旭單手將他拎起來,聲音里已經(jīng)全是冰了:“不用說了,我不想聽了,今天我先教教你做人要怎么說話!”
話音剛落,他又揮了一拳,而溫昱已經(jīng)完全直不起腰了。
溫旭出拳迅猛,動作極快,且角度刁鉆,上一世他就練過,這一世身體素質依舊不錯,揮起拳來竟比以前只強不弱。
這般暴揍,看起來很嚇人,但其實他掌控著分寸,傷不了人,只是會讓對方體會到何為鉆心之痛。
他需要發(fā)泄,清醒后的亂七八糟,父母的死訊,哪怕他們只相處了幾個月,但他接受了他們,他們就是他的親人,可一覺醒來,天翻地覆,他隱隱覺得,自己失去了很多東西,所以他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種時候,溫昱自己送上門來,就實屬倒霉了!
溫昱雖囂張跋扈,但終歸是被寵大的,因為自身系統(tǒng)的專修是縫紉系,并沒有接受過身體強化,所以此刻根本毫無還擊之力。
腹部的強烈痛楚,溫旭的兇狠模樣,徹底讓他嚇破了膽,在中了數(shù)拳之后他終于抵擋不住,邊哭邊求饒,再也沒了那副趾高氣揚的姿態(tài)。
“你……你別打我了,你父母是空難死的,在……在半年前,星際旅游的飛船遭襲,他……們就沒再回來了……”
溫旭的動作稍停,但緊接著又因為殘酷的真相而難以壓制心底的刺痛,他雙目緊瞇,周身的氣息反而更加可怕起來。
溫昱嚇得直倒退,只差哭爹喊娘了。
正在這時,外面忽地傳來一聲怒喝:“住手!”
溫旭抬眼,看到了遠處的身影。
五六個人,為首的男子眉毛倒豎,滿臉怒氣。
就在這時,一個纖弱的身影飛撲了過來,半跪在溫昱身邊,眼中含淚,滿是心疼之色:“小昱!小昱你怎么了?”
溫昱痛得說不出話,只能低低喚了聲:“姐姐……”
溫振華瞧著小兒子成了這幅模樣,更是心痛不已,當即就發(fā)火了:“溫旭,你這是做什么?溫昱是你親堂弟,你怎么能這樣打他!”
溫旭看了他一眼,雖然他對這個陌生世界只有三個月的記憶,但卻新鮮的很,所以溫振華他是認識的。
正是溫家的下一任家主,他的大伯,雖然從沒正眼瞧過他們家,但血緣關系卻是貨真價實的。
溫旭心中隱隱有些想法,但還是有些不想接受,只能暫時壓下,他稍稍抬眼,先行了個晚輩見長輩的禮,而后輕聲說道:“伯父,就像您說的,溫昱是我的親堂弟,我不過和他玩玩,并沒做什么。”
“玩?”溫昱看見父親來了,又有了底氣,“你都快打死我了!”
說完,他在溫素柔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嗓音哽咽地對父親控訴:“爸!溫旭他就是個神經(jīng)病!我好心來探望他,可他卻因為被楊家趕出來而沖著我發(fā)火,竟然把怒氣都撒在我……”
他話沒說完,就不敢再說下去了,因為溫旭剛才瞥了他一眼,雖然沒揍他,但腹部鉆心的疼還是提醒了他,讓他收斂了些。
溫振華心疼孩子,再加上也著實不喜歡溫旭,剛想借機發(fā)作,誰成想竟又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紛紛轉頭,一個低眉順眼的男子走了過來,服了服身之后,他說道:“旭少爺醒了,老爺在廳堂等著您呢?!闭f著他又轉身向著溫振華俯身:“三爺,老爺也傳您過去。”
溫振華看著他過來,頓時斂了怒氣,微微揚了下巴,應道:“知道了?!?br/>
李仁恭謹?shù)男α艘幌?,而后一揚手,如同變魔術一般,一架約莫三米長的小型飛車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請上車?!?br/>
溫振華點頭,眾人紛紛上去,所有人都是一副這很正常的神態(tài),唯獨溫旭,稍微怔了一下。
不過他沒有顯露出來,他走在最后,慢條斯理地上了車。
溫家不愧為蒼獵星的四大世家之一,數(shù)千年傳承的基業(yè)不容人小覷,先不說人才如何,單單是這霸占了數(shù)千畝地的宅邸就足以讓人驚詫了。
星際時代,資源為上,能在宜居行星有這樣規(guī)模巨大的地產(chǎn),實在是富有至極了。
溫旭安靜地坐在車上,腦中想了很多,雖然不愿意接受,但他知道,會有現(xiàn)在的狀況,只有兩個可能。
要么是他一夜之間穿到了二十年后,要不就是他失去了整整二十年的記憶。
無論是哪一樣,他都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
尤其他的父母還……
不行!溫旭攥了攥拳頭,現(xiàn)在還不能想,自己軟弱了只會讓敵人狂妄,他要冷靜下來。
飛車無人駕駛,飛起來十分平穩(wěn)且速度極快,不過眨眼間眾人便到了整個宅邸的正中央,那寬大的廳堂。
溫亦鴻是溫家的家主,瞧著也就五六十的模樣,但溫旭知道,他絕對不止這個歲數(shù)。
二十多年前,溫旭剛出生的時候,溫亦鴻曾見過他一面,雖然不喜歡他,但總歸是自己的孫子,還是會看一眼的。
可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溫旭已經(jīng)長大成人,可溫亦鴻仍舊是這個模樣,并未再添老態(tài)。
眾人進了廳堂,稍稍行了禮之后,溫昱就哎喲一聲,俯下了身。
果然,溫亦鴻下一刻便問道:“小昱兒這是怎么了?”
溫昱在姐姐的攙扶下,臉色慘白,嘴角帶血,可憐兮兮地將方才發(fā)生的事如數(shù)講了一遍。
溫旭極盡諷刺地勾了勾嘴角。
溫亦鴻還沒開口,反倒是從剛才一直都安靜的溫素柔忽然轉頭,眼中的淚落下,清秀的眉眼間滿是惹人憐惜的傷心之色:“小旭,我知道你對當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懷,但你又何必要遷怒于小昱?!?br/>
溫旭對‘當年的事’沒有絲毫印象,不過這姑娘聰明,一句話就給他定罪了。
溫素柔人如其名,不僅人長得秀美,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的,如此娓娓道來,還真是韻味十足:“當年的事的確是我不對,但你最終還是嫁給了楊渉,你得償所愿了,我也自嘗惡果,我知道你沒法釋懷,我知道你不能原諒我,但是,你可以沖著我來,又何必這般欺凌小昱……”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落得更兇,跟斷了線的珠串子似的,嘩啦啦地向下流。
溫旭看著她,深覺此姑娘今后會大有可為,哭成這副慘樣,不僅眼睛沒腫,連鼻涕都沒流,也是神技啊!
不過溫旭還真不怎么擔心,他等她說完了,才微微抬頭,看了眼坐于上方的溫亦鴻。
也是巧了,他這輕輕一瞥,恰好看到了溫亦鴻微微皺眉,也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一絲不認同,但緊接著溫亦鴻卻又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強行按壓下去,終究是沒開口,只是將視線挪了挪。
溫旭心中冷笑,但面上安靜,聲音也異常沉穩(wěn):“我并沒有做什么,溫昱來探望我,我同他說了幾句話,而后他就開始大哭大鬧,緊接著三伯就過來了?!?br/>
溫昱沉不住氣,大聲喊道:“你亂說!你見到我就開始發(fā)瘋,我好心同你說話,你卻揮拳打我,恨不得打死我!”
溫振華瞇了瞇眼:“小昱,溫旭打你哪兒了?可有傷?”
溫昱的腹部如今還疼著呢,溫旭打得那么狠,他本就皮薄,此刻肯定紫青了一大片,他當即就說道:“小腹!他拼了命的打我的腹部!你們看,已經(jīng)全紫了!”
當場沒有外人,溫昱又是個男人,也沒那么多顧忌,當即就拉起上衣,露出了一大片腹部。
而后,全場都安靜了。
溫旭大剌剌地看著,輕笑了一聲:“溫昱,你皮膚可真白?!?br/>
溫昱一愣,低頭一看,登時臉色變了,他的腹部干凈白皙,哪里有一點兒青青紫紫?可是怎么可能?溫旭揮拳的力道極大,他也痛得想死,怎可能會沒留傷?
還是溫素柔反應得快一些,她眸子微閃,轉眼十分心疼地說道:“小昱,你嘴角的血……”
溫昱立馬領悟,他看向爺爺,凄聲道:“爺爺,我都被他打吐血了。”
溫亦鴻皺了皺眉,而后看向溫旭:“到底是怎么回事?”
溫旭滿臉無辜:“爺爺,我現(xiàn)在咬破嘴巴,然后流出血絲,是不是也能說是被溫昱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