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揚到來之前,幾乎所有的探視者和媒體都被于澤的教練轟走了。
于澤毫無知覺地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icu)內(nèi),似乎所有的生命體征都消失了。
病房外,只剩下鄭浩然、袁博、梅馨月和于澤的教練朱昊天。
看著渾身插滿管子,臉上覆著氧氣面罩的于澤,鄭浩然和袁博手足冰涼,心里一陣陣絞痛。
“我一直反對你參加‘ufc’,甚至有時故意拒絕看你的比賽,可你說那是你的夢,為了它,你寧愿燃燒自己的生命,老大,原諒我……”袁博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老袁,你不用自責,老大從來沒有生過你的氣,他知道你都是為他好,他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敢于燃燒生命去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他——很幸福……”鄭浩然把手放在袁博的肩膀上,輕聲安慰著他。
自從聽到于澤受傷的消息,他們兩個就像失了魂似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于澤的父母不在s市,即使得到消息立即動身,也是兩天后的事情了,作為兄弟,他們必須有足夠的勇氣和能力應付眼前的場面。
“袁博,你不要太傷心了,于澤有你這么好的兄弟,他會很高興的……”梅馨月想找些話安慰一下袁博,誰知說著說著自己的淚倒流出來了,不知為什么,自從葉揚“失蹤”后,這不爭氣的眼淚總是特別多。
葉揚出現(xiàn)的時候,大家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你是誰?請離開這里,病人正在接受觀察,不希望任何人打擾!”朱昊天看到一個清雅飄逸的青年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以為又是于澤的“粉絲”或者媒體記者什么的,所以毫不猶豫地下了“逐客令”。
“我是于澤的兄弟!”葉揚的聲音很輕很柔。
聽到這么熟悉的聲音,原本低頭哀傷的鄭浩然、袁博和梅馨月,耳邊像響了一個炸雷似的,一齊抬起了頭。
真的是葉揚!那飛揚的長發(fā)、俊美的面容和碧落海淵一般清澈的眼眸,真的就是他們?nèi)账家瓜氲娜~揚啊!
“呯”地一聲,梅馨月手中的東西掉在地上,她呆了一下,突然嘶嚎一聲,像瘋了似的,撲進葉揚的懷里,哭得聲嘶力竭。
“死葉揚,你跑到哪里去了……為什么要丟下我……害得我到處都找不到你……”梅馨月肆意放縱自己的情感,眼淚“嘩嘩”地流著,這個活潑開朗的少女,在見不到葉揚的日子里,情感的煎熬似乎已經(jīng)達到了極限。
看到梅馨月捷足先登,鄭浩然和袁博剛抬起的腳又落下了,兩個人的眼里氤氳著一片迷蒙的水霧,微笑地看著這個“失而復得”的兄弟。
“小月,不要哭了,你瞧,大家都在看著呢,鄭浩然又要笑你了?!比~揚輕輕撫著梅馨月的秀發(fā),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梅馨月破涕為笑,但她一點兒也沒有放手的意思,兩只小手緊緊抓住葉揚的胳膊,生怕他再突然消失似的。
這一幕,被悄悄折返的梅靜宸看得真真切切。
她的身子晃了晃,無力地靠在墻上,臉色變得蒼白如雪。
“真的是葉揚——”她無聲地喃喃著,腦子里亂得像海嘯一般。
剛才經(jīng)過那輛黑色的奔馳時,她的心怦然而動,似乎那種熟悉而親切的感覺忽然又回來了,她初時并沒在意,駕車離開后,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越來越難以抑制,誰在車中呢?竟會讓她如此的魂牽夢縈?
她毅然掉頭,回到了“嘉蘭”醫(yī)院,那輛黑色的奔馳里面已經(jīng)空無一人,她四處張望了一下,迅速跑進了大樓。
也許是冥冥之中的感應,也許是本能的直覺,當她奔回這里時,就看到了妹妹忘情地撲在葉揚懷里痛哭的情景。
這一刻,她忽然“看”到自己水晶似的心,“呯”地一聲碎了,片片點點,飛散開來,變成了磅礴的淚雨。
“葉揚——”她“聽”到了自己心底深處絕望的哭泣。
葉揚似乎“聽”到了這溫柔而凄楚地呼喚,當他遽然回頭時,眼前除了匆匆走過的護士,什么都沒有。
“兄弟,歡迎你回來……”鄭浩然和袁博緊緊握住了葉揚的手。
葉揚心里很痛,他知道自己留下來的時間不多,他什么也不能說,只能把所有的眷戀和感動藏在心底。
“于澤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
“剛做過手術,醫(yī)生說情況很不好,即便能捱過危險期,能不能醒來還是個未知數(shù)!”
回答的是朱昊天。
葉揚的心猛地一痛,似乎被什么東西刺傷了。
“你是——”葉揚這才認真審視眼前高大的青年。
“我叫朱昊天,于澤的教練!”朱昊天自我介紹道。
“哦?原來是朱教練,我叫葉揚,于澤的同學!”葉揚向朱昊天伸出了手。
“知道!于澤向我說過,他有一個神秘的兄弟,名字叫‘葉揚’,想必就是你了!”朱昊天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葉揚的眼中掠過一絲黯然,笑了。
“噢——”朱昊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從身上拿出一封信,交給葉揚。
“這是比賽前,于澤給我的,他一再叮囑我,要我有機會一定親手交給你!”
葉揚接過信,輕輕展開,于澤那雄健奔放的筆跡躍入眼簾。
“葉揚:
我的兄弟,或許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魂歸天國或者變成了一個植物人,這場對決還沒有開始,我已經(jīng)知道了結果,很奇怪是不是?……”
葉揚詫異地抬起頭,盯著朱昊天。
朱昊天道:“是的!于澤上場前,我們已經(jīng)預測到了這場格斗的結局,我曾勸過他放棄,你知道,他是絕不會答應的!”
葉揚點點頭,他知道于澤的性格。
“我們滄州人,自小受到武之精神的熏陶,明大義,尚氣節(jié),堅信大丈夫生于世間,有所不為有所必為,只要死得其所,即便曇花一現(xiàn)又如何?
……
中華民族是武術的發(fā)源地,可是,近代以來,我們的武術精神隕落了,武術變成了嘩眾取寵的“舞術”,變成了健身養(yǎng)生的“體操”,睜眼看看世界,脫胎于中華武術的空手道、柔道、跆拳道……倒成了其他民族耀武揚威的殺手锏。我真的不知道,在今天的中國,我們民族的武之精魂何在?我們虎視天下的雄風何在?如果缺乏尚武精神,缺乏一個民族應有的陽剛與恢弘,即使國家富到遍地黃金的地步,又能怎樣?只不過是為下一個“八國聯(lián)軍”入侵聚斂的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