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令嬋起床出門時,見到了白瑞松。
這真是稀奇。
令嬋罕納道:“你今天……怎么穿成這樣?”
白瑞松一向喜歡淡雅肅靜的顏色,平時多穿墨青,竹綠……今日卻罕見的穿了一身緋色。
俏麗的,輕挑的紅,尋常男子穿總會顯得脂粉氣太重,可白瑞松這樣穿,將這紅色壓成了他文雅的氣度的點綴,給他本來清俊的容貌,增添了一點旖旎的艷色。
白瑞松不好意思的蜷指掩嘴,清咳一身,“很奇怪嗎?”
“當然……”令嬋拖長了聲音,“超級好看的!”
她腳步輕快的轉(zhuǎn)了個圈,紅裙子展開,像一朵怒放的花,“和我的裙子一樣好看!”
“怎能與阿嬋相比?”白瑞松笑了笑,他溫和道:“我今日要審理華春豪強,公主殿下可要旁聽?”
之前,城主府日日大宴,連令嬋都抓了起來,重點排查的是走南闖北,為城主采買“祭品”的人牙子。
這些人身為底層的商人,富貴但沒能力接觸到祭祀背后的隱秘,白瑞松抓得抓殺的殺,也沒找出胡正昌以外的參與者。
可胡正昌是流官,在任才幾年?而寒山的大霧近五十年了!
白瑞松明白不對勁,可他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令嬋從余四九嘴里得到了那份名單。
背后的真相終于明晰了。
本地幾家豪強聯(lián)合起來,設(shè)立了寒山的道場,想用地勢為自己引氣運。
萬萬沒想到,那一任上的城主也是個修士,他看中寒山的風水寶地,卻比本地的家族做的更狠。
他把借用地勢的陣法變成了活祭陣法,提升自己的修為。實力猛漲之后,連官運也跟著亨通了,沒幾年就高升,離開了華春。
后面的城主們都是普通人,沒有靈根不能修煉,于是這個活祭陣法又重新開始為本地的大族引氣運。
直到令嬋撞破此事。
“活祭時間還不算長,當時主事之人還都活著,他們是首惡,當誅。他們的家財,許多都來源于活祭,沾了無辜者的血,我打算都沒收……”
“還有那天宴會上,有些人是完全沒有參與過活祭一案的,但是品行敗壞,為禍鄉(xiāng)里,我打算讓他們在牢里多待幾天,長長記性?!?br/>
兩人并肩走在廊下,白瑞松將自己的種種打算細細說來,溫聲道:“請公主指教?!?br/>
“挺好的!”
令嬋很相信白瑞松在政務(wù)方面的能力,她不打算插手太多,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情,“這個案子差不多要結(jié)束了,我也該離開這里了。”
白瑞松一怔,不覺停下了腳步。
“阿嬋……要走?”
令嬋奇怪的看著他,“活祭一事解決了,我當然要走?我父皇還早等著我回家?!?br/>
白瑞松一時沉默。
半響,聲音干澀道:“阿嬋……打算什么時候走?”
令嬋彎唇一笑,聲音輕快,“就這兩天吧?!?br/>
“……好?!卑兹鹚裳氏伦约旱那榫w,“祝阿嬋姑娘一路順風?!?br/>
令嬋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傷心想,你這個城主的職位是要進京敘職的,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再見了。”
白瑞松的笑容還是頗有些勉強,沒說幾句話,就告退了。
令嬋告別了白瑞松,轉(zhuǎn)頭去找扶搖光。
她還記得在扶搖光身邊,修煉速度一日千里的滋味!如今快走了,這個羊毛要狠狠薅一薅才能甘心。
令嬋先去了扶搖光的臥房,沒有人;她又在院子里搜索了一番,沒有人;以往扶搖光練劍的地方更是空空蕩蕩。
“扶搖光出門了嗎?”令嬋拉住一個侍女問。
扶搖光身邊從來不許任何人貼身伺候,侍女并不知道扶搖光的蹤跡,只是看令嬋到處找不到人,猶豫道:“沒有看到大人出來,但是大人修為深厚,也許是有我們凡人看不到的秘法?”
“……”
秘法,扶搖光當然有,他如果不想讓令嬋找到他,自然有千般手段。
可是他為什么要躲著自己?
令嬋今天,見不到人不打算走了,她拉著侍女聊天,笑嘻嘻地說起昨天晚上的廟會,說起戲臺上唱腔優(yōu)美的伶人。
“真的演的城主大人嗎?”不知不覺間,別的侍女也湊過來看熱鬧,令嬋還看見了昨天告訴她有廟會看的可愛侍女。
“是!就是根據(jù)寒山一事改變的!戲臺上的我超級厲害!”
令嬋興沖沖的分享,和侍女們鬧成一團。
“戲臺下的公主殿下更好呢!”侍女們笑著,親密的和令嬋挨在一起,“除了公主殿下,沒有人會注視我們這些奴仆們?!?br/>
“我最喜歡公主殿下了!”
“我也喜歡公主殿下!”
“我才是最喜歡殿下的那個人!”
一群女孩子嘰嘰喳喳的向令嬋表白,令嬋小臉通紅,來者不拒的通通接受。
吱呀——
木門響了一聲。
扶搖光長身玉立,站在門前。
他逆著光,頭發(fā)在金色的太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毛茸茸的,給他平添了幾分可愛。
令嬋坐在扶搖光的桌子上,左擁右抱,快活似神仙,卻覺得自己隱約從扶搖光的眼里看出一絲訴控。
她更想笑了,讓侍女們先離開,令嬋手肘撐著桌子,懶洋洋道:“你終于愿意露面了?”
“我不來,你是不會走的。”扶搖光看出來了,他明白回避無用,令嬋不會放棄。
“誰讓你要躲著我?”說到這里令嬋來氣了,“昨天大家還一起出去玩,今天你就刻意躲我?你太讓我傷心了!”
“……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能彌補我破碎的心情嗎!”
令嬋哼了一聲,“說吧,為什么躲著我?”
“總不能是想要那個城主的位置吧?”
燦燦烈陽下,少女眉目明艷的咄咄逼人。
扶搖光的胸口,又一次漫上了窒悶感,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幻境里。
他后退了一步。
蹭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令嬋:“………?”
令嬋在扶搖光的房間里等了一天一夜。
沒人回來,反而等到了扶搖光又一次出城斬妖的消息。
……那里來那么多妖要殺?
令嬋黑透了臉,在白瑞松詢問她離去的日期時,賭氣一般道:“等扶搖光回來我再走!我到要看看他能躲道什么時候!”
令嬋的小臉氣鼓鼓的,而白瑞松只彎起眼,笑意清潤。
白:好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