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瓷撕心裂肺的叫聲,傅晴晴這才陡地從夢中驚醒,看了一眼床上的宋志成,憤怒地抓扯著宋瓷的頭發(fā),拼命把她的頭往床沿上磕。
宋瓷沉浸在悲痛中,神情木然,就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宋瓷的額頭被磕破了,鮮紅的血流出來,傅晴晴這才住了手。
過了一會兒,有人來把宋志成推進太平間,宋瓷一路跟過去,直到,太平間的門關(guān)上。
宋瓷的身體才軟軟地跌坐到了地上。
一瞬間,腦子里跳出來無數(shù)與宋志成有關(guān)的畫面來。
一幕幕,好象還是昨天。
然而,宋瓷心里明白,父親再也不可能回來了,她永遠的失去了他。
直到天黑,宋瓷都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在那里,額頭上磕破的地方血都已經(jīng)干了,結(jié)成一塊暗紅色的痂。
有人路過看到,以為她死掉了,嚇得趕緊叫了人過來。
隨后,宋瓷被送進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她聽到有很多人在說話,可她卻只想睡覺。
……
一個晚上,宋晚已經(jīng)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病情嚴重,所以,傅晴晴要告宋瓷故意傷害。
警察找上宋瓷的時候,她沒有掙扎,甚至都沒為自己辯解一下,乖乖地跟著警察去了。
宋志成走了,因為,宋晚的病情刺激了他,導致心臟病發(fā)。
宋晚的事情因她而起,所以,她把宋志成的死也歸結(jié)到自己身上。
宋志成把她養(yǎng)這么大,現(xiàn)在這樣死去,她沒辦法原諒自己。
做筆錄的時候,宋瓷主動承認自己早就想殺宋晚。
活著那么難受,那就早點死了吧!
夜笙來警察辦理唐宋寒之前的案子,恰好看到宋瓷神情木然地坐在那里做筆錄,不由覺得奇怪,于是便找了熟悉的人打探了一番。
得到結(jié)果之后,夜笙讓人幫忙照顧一下宋瓷,趕緊走出去給唐宋寒打電話。
唐宋寒這幾天的情況并不樂觀,身體很虛弱,一直住在醫(yī)院。
掛了夜笙的電話,唐宋寒一把扯掉手上的針頭,撥腿就往外跑。
以最快速度趕到警察局,下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身上穿著病服,連外套都沒穿,腳上穿著拖鞋,手背上還冒著血。
顧不上這些,唐宋寒急匆匆地往里沖去。
看到唐宋寒的時候,夜笙第一反應(yīng)是,他肯定看錯人了。
一向注重形象的唐宋寒,怎么會這樣子就跑過來了。
“她人呢?”唐宋寒走到夜笙面前,急急地問道。
夜笙帶著他往里走。
隨后伸手指了指。
順著夜笙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唐宋寒看到宋瓷挺直背脊坐在辦公桌前,雙手放在腿上,那副模樣就像是乖乖聽話的孩子。
“什么情況,嚴重嗎?”唐宋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問道。
女人的臉色看起來并不好,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起來沒有一點神。
這模樣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給扎了一下,痛得厲害。
夜笙以最快速度把打聽來的消息告訴了唐宋寒。
說完之后,夜笙皺起了眉頭,“她這樣主動認罪,真是挺麻煩的。”
唐宋寒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jié),“不管有多麻煩,都要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她心里明白,最近宋瓷承受的太多。
先是她母親和閨蜜之間的斗爭,接著是唐心的身份,現(xiàn)在又是宋志成的死亡。
他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大概是真的覺得活不下去了,才會這樣絕望。
“她和你,已經(jīng)毫無關(guān)系了,你以什么樣的身份救她?”夜笙挑眉看著唐宋寒的臉。
看得出來,唐宋寒很著急。
沒有了一向的冷靜淡定。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說完,唐宋寒繞過夜笙,大步走向宋瓷。
看著唐宋寒的背影,夜笙不由搖了搖頭。
看看這副樣子,還真是陷得不淺。
真是不知道該替他開心還是難過。
……
此時,醫(yī)院里。
傅晴晴坐在病床前,眼神定格在某個地方,久久不語。
宋晚睜開眼睛看著她,低低地喚了一聲,“媽!”
傅晴晴回過神來,緩緩地把目光落到宋晚身地上,“他終于死了,可是,我卻并沒有覺得開心!”
“媽,你愛他嗎?”宋晚已經(jīng)知道了宋志成去世的消息。
雖然心里難過,但好好活著不是更重要嗎?
“我恨他!這么多年來,他的心里始終只有那個女人!”傅晴晴冷冷一笑,伸手把頭發(fā)攏到耳后,“他一直在偷偷找她,可惜啊……他卻始終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始終在離他很近的地方!”
傅晴晴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眼里的猙獰看起來有些可怕。
宋晚心頭一驚,“你說什么?難道說,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死?”
傅晴晴扯了扯唇角,“宋氏嘉好有一半都是那個女人的,我怎么可能讓她死!”
看著傅晴晴眼里的陰冷,宋晚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好象還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母親原來是一個這么可怕的人。
“宋瓷主動承認是要殺你,所以,你就好好的裝死人!等到宋瓷被弄進去了,出不來了,到時你就可以好起來了!”傅晴晴伸出手來,輕輕地攤開掌心,隨后將手指一根根收攏,“等宋氏嘉好完全落入我手里的時候,我會考慮看看要不要救她出來!”
傅晴晴在笑,可是,她的笑卻不達眼底。
宋晚只是呆呆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
宋瓷感覺到有人抱著自己,那懷抱很溫暖,像極了小時候窩在爸爸懷里的感覺。
有些不舍得離開,宋瓷忍不住把身子往懷里輕輕地蹭了蹭,輕輕地叫了一聲,“爸爸……”
唐宋寒的背脊陡地一僵。
夜笙站在身后,聽到宋瓷的聲音后,不由‘噗’地笑出聲來。
聽到笑聲,唐宋寒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先把她帶走了,你留下來處理!”
“我說,你要不要這樣子啊!”夜笙看著唐宋寒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唐宋寒抱著宋瓷走出警察局,彎腰把她放到副駕駛座上,一直到替她系好安全帶,宋瓷臉上的表情和姿勢都沒有變過。
唐宋寒猶豫了一下,忍不住輕輕地開了口,“宋瓷!”
宋瓷像是根本就聽不到他的聲音似的,眼神落在前方,沒有焦距。
唐宋寒不死心,又叫了一聲,結(jié)果宋瓷依舊還是沒有反應(yīng)也沒有表情。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木偶。
唐宋寒的眼神暗了暗,趕緊關(guān)上車門,繞過車尾,快速坐進了駕駛室。
開車去了天和居,唐宋寒抱著宋瓷進了屋。
把她放到沙發(fā)上,唐宋寒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宋瓷,知道我是誰嗎?”
宋瓷還是沒有反應(yīng)。
唐宋寒心頭焦急,捧起她的臉,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
女人的唇很涼,唇齒間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只是,無論唐宋寒怎么吻她,她都始終沒有回應(yīng)。
唐宋寒有些氣餒。
手機鈴聲響起來,唐宋寒看著宋瓷,“你的手機響了,趕緊接電話!”
宋瓷轉(zhuǎn)過頭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一臉面無表情。
唐宋寒沒辦法,只好伸手從她的口袋里掏出手機來,接通。
“小瓷姐,傅總讓我?guī)湍惆艳k公室的東西給清理出去,你現(xiàn)在在哪兒?要不要過來一趟,把重要的東西拿走?”
唐宋寒的眼眸瞇了起來。
宋志成這才剛剛離開,傅晴晴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把宋瓷趕出公司。
還真是好樣的!
“她現(xiàn)在身體不太好,麻煩你先把她的東西收拾一下,我會派人過去拿的!”唐宋寒緩緩地開口說道。
“你是誰?小瓷姐呢?”
“我是唐宋寒,宋瓷的合法丈夫!”準確說來,應(yīng)該是前夫。
“唐,唐主任……”
“宋瓷的東西那就麻煩你了?!?br/>
“沒事,沒事!”
掛斷電話,唐宋寒又立馬給沈昂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剛掛斷沈昂的電話,宋瓷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唐宋寒猶豫了一下,接通。
“大小姐你好,我是張律師,宋先生生前立下的遺囑,需要你在場才能宣讀遺囑,請問,你什么時候有空?”
唐宋寒微瞇起雙眸。
該不會,宋志成把公司留給宋瓷了吧?
“大小姐?”
唐宋寒回過神來,“我會轉(zhuǎn)告她的!”
掛了電話,唐宋寒看到宋瓷在看他,心頭一喜,臉上添了一抹溫和的笑容,“宋瓷!”
宋瓷怔怔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間撲進他的懷里,哇地一下子哭了,“爸,我就知道你沒死!我就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唐宋寒……
你哪里看出來我像你爸了?
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宋瓷,趴在唐宋寒懷里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
聽到最后,唐宋寒都忍不住有些心疼起來。
宋瓷哭淚了,趴在唐宋寒的懷里睡了過去。
唐宋寒抱著她進了臥室,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
拉過被子替她蓋好之后,拿著手機去了陽臺。
沈昂很快就把宋瓷的東西以及唐宋寒換洗衣物送過來了。
當他看到唐宋寒穿著病服,一臉憔悴的樣子時,竟然連招呼都忘了打。
不得不說,唐少就算是這副模樣,也依舊是帥得人神共憤!真是沒天理!
“怎么?還有事?”見沈昂杵著,唐宋寒不由皺了皺眉。
沈昂回過神來,趕緊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錄音筆來,“這是宋小姐的小助理特意交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