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這種事嗎?”林雪菲看向楚少陽,楚少陽看向老皮:“我說你小子從哪聽說的,老婆,你別聽他胡說,譚莉娜不是堵我一個人,她堵的是公共男浴室,除了我,還有很多很多人呢。大家都在跑,不是我一個。”
林雪菲想了想,覺得有漏洞:“是嗎?譚莉娜不可能把所有人的衣服褲子都扔了吧,她只堵你,所以只扔你的對不對?!?br/>
“這個嘛,她當時扔錯了,扔的是林老鴨的衣服,其實我的還在算了,那都是多少年的事了。老婆,你別看老皮這人像個野人,其實啊,這貨是個真人?!?br/>
“真人是什么?”
“就是真人啊,立志修真問道,成神成仙。你別看老皮現(xiàn)在一副乞丐模樣,其實老皮大多數(shù)時候比乞丐還慘,你不知道他這些年徒步走訪了多少名山大川,磨破了多少雙鞋,拜訪了多少深山隱者和居士……”
“哇哦,這志向遠大,那你得道成仙沒有啊老皮?”
老皮搖搖頭:“和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說不著,你們根本不懂什么叫真人,什么修真問道,我看是胡說八道……胖子,把你們吵醒了嗎?”
三人聊著,蔣胖子從病房里睡眼惺忪的走出來:“楚少陽,林雪菲!你們真的來了啊,快請,快請,永琪也醒了,咱們別站在這,進去再聊。”
來到病房,楚少陽看到病床上一張蒼白的小臉,因為化療而戴了帽子的陸永琪。
印象中,陸永琪是個戴眼鏡的學(xué)霸女,高挑纖瘦的身材,秀氣斯文,文質(zhì)彬彬,算不上美艷,但勝在氣質(zhì)。
“楚少陽,林雪菲,你們能來我好高興啊,快坐快坐,老蔣趕緊給人拿凳子啊……”陸永琪看到楚少陽和林雪菲,一雙混濁的眼睛發(fā)出奇異的光,她是真的很開心。
“好好好,我去拿椅子,要說有錢了就是好,這么大個房間,就我家永琪使用,多敞亮啊?!?br/>
“永琪,我不知道你生病了,以前沒來……不好意思啊,說起來我們還是學(xué)生會同事?!?br/>
因為陸永琪在跟林雪菲招手,所以林雪菲直接坐在了病床上,她摸著陸永琪瘦骨嶙峋的手臂和臉頰,頓時一陣鼻酸。印象中那個文靜的美少女,如今被病痛折磨,已經(jīng)變成了這個樣子。
林雪菲強忍住哭泣的沖動,可是眼淚卻不爭氣的打轉(zhuǎn)。
“不好意思,永琪……我本來不想哭……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對不起,永琪,你會好起來的對不對?!?br/>
陸永琪看到林雪菲哭,她也跟著哭了起來:“沒關(guān)系,不要說對不起,真的沒關(guān)系……林雪菲,楚少陽,看見你們我真的好高興,聽胖子說你們又在一起了,我好開心,我又相信愛情了,我多希望有朝一日,也跟胖子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辦一次婚禮……”
陸永琪的身體狀況很不好,說話有氣無力,但她仍然努力的笑著,蔣胖子在一旁已然哭成了淚人。
他所有的努力和隱忍,都是為了這個女人,哪怕是她生命中的最后幾天,他也拼盡全力。
就連老皮也在默默的流淚,楚少陽很少看到老皮這樣。
聽蔣胖子說過,老皮畢業(yè)后都沒工作,到處流浪,唱唱歌,畫會畫,邊走邊賺錢,賺不到錢也能挨餓抗凍,一直過著閑云野鶴般的生活,厲害的是這小子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就憑這魁梧的體格,至少比街頭那些乞丐強多了。
可老皮終歸是開南大學(xué)本科畢業(yè),卻走上這么一條修行路,著實讓人不解。
但不管老皮的行為多么讓人無法理解,在得知蔣敏和陸永琪的事情之后,他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據(jù)說,還是跨省徒步。
不過,蔣胖子說他懷疑老皮就是來醫(yī)院蹭床睡的,大半年,這小子就住在醫(yī)院里,不過由他長期照顧陸永琪,蔣敏也可以放心在外面拼命,賺醫(yī)藥費,要不然,陸永琪這住院費也是大問題。
林雪菲跟陸永琪聊了很多女生的話題,聊起她們在學(xué)生會的日子,說她們那時候最喜歡的幾個校草什么的,所以她們還特意把男人們趕出病房……
三個男人就來到走廊抽煙閑聊天。
楚少陽首先調(diào)侃熊平:“老皮,我記得你大一就說你要悟道,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到底悟到什么了?”
“能說出來的,就不是悟。”
“好吧,你牛批?!背訇栍窒肓讼耄骸澳阍卺t(yī)院呆了這么久,體悟到什么人生哲學(xué)跟我們說說,悲歡離合生離死別啊什么的,我記得你以前總喜歡抱著哲學(xué)書啃,整兩句來聽聽?!?br/>
“沒有沒有,生活不需要哲學(xué)?!?br/>
“不對,以你小子的性格,肯定能找到樂子……蔣胖子,這貨在醫(yī)院住了大半年,是不是撩了很多護士小姐姐?”
蔣胖子恍然大悟:“我靠,我說呢,原來是為了這個,行啊老皮,老實交代,看上哪個護士姐姐了,有沒有實質(zhì)性的進展,你也不是沒錢,趕緊拿下。”
老皮搖頭晃腦:“我說你們兩個土匪,能不能把我往好處想,我老皮是那么猥瑣的人嗎?”
“你不是嗎?”
“好吧,我是!護士站一個叫楊秋玲的就不錯,我經(jīng)??吹剿诰W(wǎng)上開直播,可惜沒有人關(guān)注她,對哦,現(xiàn)在我有一億五,可以給她刷禮物當榜一大哥,嘿嘿,錢果然是個好東西……”
“操!”
看著老皮猥瑣的笑容,兩人同時罵了一句,但老皮根本不在乎。
男人們聚在一起快樂總是很簡單,吹吹牛,打打屁,也總會聊到女人眉飛色舞,平時再木訥的男人,這時也會變成老色批。
就像女人在一起也會聊男人,她們不是不色,只是說話比較委婉。
林雪菲和陸永琪閑聊著她們的男人,在她們眼里楚少陽和蔣敏都是最好的男人。
她們也聊到旅行,陸永琪說她很后悔,說那幾年就應(yīng)該多出去看看,沒錢也可以窮游,遺憾到人生走到最后,也不過是在視頻里看過那些風(fēng)景。
說起來,真是辜負了祖國的大好河山。她說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夠撒遍大江南北,她用靈魂的眼睛去丈量每一寸土地。
本來還很開心的林雪菲又哭起來,她的善良如同一汪清水,清澈見底。楚少陽聽到抽泣的聲音便趕緊走進病房,他按了按林雪菲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