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白霧間,少年眉眼如畫,翩然而立,一襲青衣風姿綽約,驚艷絕絕。
心猛地一跳,陽柳怔怔地看著一臉錯愕的冥,一時竟呆了。
真好看,比花戰(zhàn)羽還好看。
“你還要抱多久?”微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陽柳驀地回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抱著一個男人!
慌忙松開他,陽柳宛如犯了錯的孩子,乖乖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臉上卻莫名其妙火辣辣地燒。
冥揉了揉眉心,下意識看向魔心,卻被白霧遮住了視線。心下一惱,伸手奪過陽柳手中的面具,敷在臉上后,才踱步走向魔心。
“喂,那個……”陽柳見他要走,忍不住喚道,卻見他連停頓一下都沒有地走開,臉上頓時開始發(fā)白。
“謝了?!壁_剛剛扔出煙霧彈的魅點點頭,然后看向魔心,“小姐,我……”
“你做得很好!”魔心一拍他肩膀,笑得格外古怪,眼神時不時瞥向仍呆立在原地的陽柳,心里盤算著是不是該給冥找個對象了。
很好?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小姐?”
“恩?怎么了?”魔心笑嘻嘻地勾上他的肩,一雙明亮的眼眸牢牢地盯著冥的眼。冥生得本來就很好,再加上長期以來練出的氣質,果然是美男一枚啊。
被她這樣看著,冥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于是轉開眼,看向他處??墒羌词故沁@樣,那道無比炙熱的視線仍令他心煩意亂,想逃,卻又舍不得。
雪沉了沉眸光,不著邊際地拿過魔心搭在冥肩上的手,淺笑道:“客人私下比武這件事想必早已傳入主人家耳中,小姐可想好如何應對?”
“這還不簡單?”魔心將目光移到雪臉上,一副“你是白癡”的模樣,“斜陽莊大小姐不分黑白,想要殺了客人阿花為妹妹報仇,卻不料阿花有一個武藝高強的保鏢,戰(zhàn)敗之后竟搞背后突襲,甚至用煙霧彈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妄圖成功,但到頭來功虧一簣!”
……
“小姐,你真狠!”晴一臉鄙視,但又立馬笑了,“不過,甚合吾意!嘻嘻!”
“好是好,但是,什么叫下三濫的手段?”魅瞇著眼,聲音很輕。可惡,那個煙霧彈可是他放的耶!
“啊?啊,今晚的月色真好,各位,是否有心情陪本小姐賞月???”
“恐怕不行。”拒絕的話當然不會是雪他們說的,而是聞訊趕來的飛花堡管家花瑞。
花瑞黑著一張臉,站在陽柳身旁,身后是十幾個家丁。該死的,這么多年沒人敢在飛花堡鬧事,今天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竟然敢在這里動武,實在可氣!
“阿花小姐,飛花堡大當家的有請?!?br/>
真是簡陋啊。
魔心坐在椅子上,在一番打量后,只得出這一個結論。沒有過多的青瓷古玩,沒有美麗的屏風,沒有精致的裝飾,對于一個名滿江湖的幫派來說,實在是簡陋了。不過,唯一的好處是,這兒的椅子夠多,連十幾個人都夠了。
上面坐著花宏,他的兩側是花戰(zhàn)羽和一不知名中年男子,下面依次是花葵,陽柳陽杏姐妹,最后才是魔心六人,而管家花瑞站在一旁,連小廝丫鬟都沒有一個。
這樣看來,不單單是只解決私下斗武這件事了。魔心笑了笑,她剛才已將事情如實地說了出來,此刻正頗感興趣地看著沉思的花宏,但同時,她卻也沒錯過陽柳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嘖,這丫頭不會是真的春心萌動了吧?
淘氣一笑,魔心湊到冥的耳邊,低聲說道:“喂,冥,看見沒有,陽大小姐正在看你呢,你說她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小姐!”冥皺眉,卻又在看見對方滿是笑意的眼眸時,無奈一笑。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放心放心,我才不會把你交給那女人!”
眸中閃過什么,冥疑惑地看著她,期望她再說些什么。也許……
翻了一個白眼,忽略已經慢慢被他們談話聲吸過來的目光,魔心說得無比仗義:“好歹認識這么久,我怎么著也得個你找一個好一點的啊,姓陽的配不上你。”
黑眸一冷,冥倏然掉頭,掩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緊。這話,還不如不說的好。
這怎么了?魔心有些懵,不過這疑惑也沒持續(xù)多久,因為花宏出聲了,原本寂靜的屋內稍有起伏。
“陽姑娘,適才阿……花小姐說的可是事實?”花宏威嚴的眼掃過所有人,最后落在陽柳身上。
陽柳身子抖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冥,一咬牙,道:“是!”雖然她撕下了那張面具,但因為那白霧,所以除了離得過近的她以外,沒人看得見是怎么回事,都以為是她撕了人家的衣服。在來這里的路上,魔心曾要求她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答應了?,F在……
花宏沉下了一張臉,還沒說什么,原本坐在他旁邊的中年男子卻突然站起來,啞著嗓子說:“花兄,在下教女不嚴,竟鬧出這等事,實在抱歉?!痹瓉硭褪切标柷f莊主陽林,陽柳姐妹的父親。
話說陽林和花宏也算是江湖上一大奇事,兩人年齡相差甚遠,卻偏偏志同道合,一見如故,竟結成了忘年之交。而花宏有一孫子,陽林有兩女兒,但那時花戰(zhàn)羽卻只愛拉著二丫頭玩,于是兩人一商量,就在兩人還小的時候定下了這門婚約。原本一切都好,花戰(zhàn)羽也不曾反對,可誰知道,半路會殺出一個男人!
想到這,花紅又覺頭疼,讓花瑞扶著陽林坐下,他這才開口:“這事本是一場誤會,皆是由我這不孝孫子惹出來的!但陽姑娘也確實有錯,不知阿花姑娘想如何消氣?!?br/>
明顯偏袒陽家嘛!
魔心心里冷笑,面上卻不甚在意:“這個嘛,阿牛,你怎么看?”
阿牛,誰呀?魅眨了眨眼,確定自家小姐正在看他后,吐血了。阿牛?虧她想得出來!盡管心里已經將魔心狠狠罵了一頓,但他還是說道:“還是不用太計較好了?!?br/>
呼,某些人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見他說:
“她罵了我家阿花,就割掉她的舌頭好了?!彼D了頓,笑得別樣嫵媚,“抓傷了我的兄弟,就砍了她的手指,恩,咬了一口,就拔掉她的牙好了?!?br/>
“什么?!”驚呼聲一片。
魅瞪著無辜且美麗的雙眸,不解道:“怎么了,小姐,我罰得太輕了嗎?”
魔心差點笑岔氣,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沒有,沒輕?!?br/>
“我就覺得輕了啊,還應該撕了她的臉?!鼻缭野芍欤灰詾槿坏?。
“剝皮?!焙淅涞靥岢鲎约旱慕ㄗh,渾然不覺在場的其他人早已變了顏色。
“阿花小姐,你們是在開玩笑么?”花宏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走調,幾乎在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了。
“當然……”
“當然是開玩笑!”截下魅的話,魔心笑得像只狐貍,“只是,陽大小姐是不是應該給個解釋呢?”
花宏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直覺這幾個人不是什么普通人,但既然是小羽帶進來的,應該沒什么大的問題?!斑@是當然的,”最后,他說,“陽柳,還不趕快把這件事解釋清楚,并跟阿花小姐道歉。”
楊柳咬了咬唇,水眸瞄了一眼冥,本來因剛剛他們說的話而蒼白的臉泛出一絲紅暈,然后慢慢站了起來——
“不管我姐的事,都是因為我!”一直靜坐著的陽杏突然站起來,美眸含淚,將陽柳擋在自己身后。
“妹妹!”
“姐!”陽杏扭頭沖她一笑,堅定地搖搖頭,“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如果阿花小姐要怪罪的話就怪罪我好了!”
這是干嘛?魔心傻眼,她有說要怪罪什么嗎?有必要在這上演姐妹情深么?
陽杏似乎也不打算等魔心的“怪罪”,說完這話后,就看向了花戰(zhàn)羽,眼中帶著無限愛意,卻又帶了一點決絕:“戰(zhàn)……花公子,陽杏雖然只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江湖豪氣,既然你不愿與我結為夫婦,那么我也不勉強。我們的婚事就此作罷,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話說陽杏從小就聽從父親的話,今天能夠在沒與自己父親商量的情況下說出這番話,也算是勇氣可嘉。
不過,這干他們什么事?為什么他們非要留下來看人家感情分裂?!
魔心無語望著屋頂,心知這才是花宏把他們留下來要解決的事——他孫子的婚事??墒?,這也不管他們的事好不好?難不成他們還真以為花戰(zhàn)羽的心上人是她啊?發(fā)神間,他們說了什么魔心也沒聽清楚,只是突然被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嚇了一跳。
“孽子,你是想氣死我還是怎樣?!我告訴你,退掉這樁婚約,你想都被想!”
花戰(zhàn)羽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花宏對面了,陽杏正趴在陽柳懷里哭得昏天黑地,而陽林也是一臉鐵青地站起來了。
原來陽杏說完話后,花戰(zhàn)羽就順勢提出了解除婚約這件事,并表示自己寧死也不愿娶陽二小姐,他已經有意中人了。他這話說的極為強硬,頓時惹惱了花宏以及陽林。他們二位還不知道先前花戰(zhàn)羽已經向陽杏提過解除婚約這件事,咋一聽來,只覺怒發(fā)沖天,恨不得拍死這兩位癡男怨女。
“我一定要退掉這樁婚約!”花戰(zhàn)羽很堅持,眼神卻莫名其妙地看向了魔心。
花宏氣得臉都綠了,操起一旁的木棍就要施以家法,然,先前還埋頭哭泣的陽杏卻猛地擋在他前面,哭著說:“花爺爺,你別急,讓我問他一句話,一句話就好了。”
花宏再氣,也不可能當著摯友的面打他女兒,于是冷哼一聲,算是默許。
陽杏得到允許后,才轉過身面對花戰(zhàn)羽,半晌,才問:“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誰?”說完,她的力氣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渾身都軟了下去。
花戰(zhàn)羽并沒有立即回答,也沒又看陽杏,反而將目光遙遙投向了……魔心。
原本看戲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魔心一個冷顫,后知后覺地發(fā)現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格外詭異,尤其,是自己身邊這幾位的目光。
繞是鎮(zhèn)定如魔心,此時也覺得頭皮發(fā)麻,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破口大罵時,花戰(zhàn)羽那混蛋的聲音終于幽幽響起,一下激起千層浪。
“仙都副都主,魔欲。”他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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