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實把何筠玲的事情說了說。
四姑娘鎖眉沉思了會兒,正好紫蕓奉茶進來了,她就緩了臉色,吩咐紫蕓把自己梳妝臺上的一個雕著梅枝的匣子拿過來。
讓她把里面的一步搖拿出來,再是遞到秋實手上,四姑娘就道:“這幫我給六妹妹,這是前些日子娘給我打的,我最喜歡的首飾……等六妹妹生辰的時候要到明年了,那會兒可是不是在咱這府里過了,這支釵就當是送她的生辰禮了。你幫我囑咐她兩句,在別人家里,不同自己家,不要耍小脾氣,好好了陪陪外祖母?!?br/>
最后還讓紫蕓拿了金手鐲出來打賞秋實,“你在六妹妹身邊,多用些心,要是有些什么困難的,盡管寫信回來?!?br/>
秋實忙不迭的點頭,給四姑娘磕了個頭才退了出去。
紫蕓看著她的背影,就有些不解了,問四姑娘,“姑娘,這六姑娘的丫頭也愣是臉皮厚,三番五次地過來討打賞,也是姑娘您,您是六妹妹的親姐姐,要是旁人,生出些壞心思來,六姑娘被別人賣了還不知道呢,這丫頭看著也是個靠不住的,姑娘您給了那個一步搖她,這可是你最喜歡的首飾了,當時太太給你打的時候,還是動用了她嫁妝里的壓箱底玉石做的,您怎么就給了六姑娘?”
自家四姑娘一向得二太太寵愛,她生的四個孩子中,自五少爺后就是自家姑娘了,自家姑娘明理大氣進退有度,二太太有時候拿不定主意的內(nèi)宅之事也會問四姑娘,沒一次是不妥妥地給二太太解決的,要不是二姑娘有老太太罩著,照她說,府里的第一姑娘是自家四姑娘才對。
紫蕓在心里面嘀咕著,這支一步搖送出去,她是好一陣的肉疼,這還是上回四姑娘幫二太太出了個主意,讓二爺重新回到正房來,后來二太太才拿了壓箱底的玉石給四姑娘打了支步搖的,大姑娘可都是沒有呢,她的四姑娘主就是善心,而且就秋實那個妮子竟然得了個鐲子,也真是沒有道理。
四姑娘拿起茶抿了口,才道:“六妹妹是我親妹妹,一個人在外也終究是可憐些,我能幫得上的,也盡量幫她一把,這也不是什么費勁的事兒,那支步搖,前些日子二姐姐也看上了,等年后朝陽鄉(xiāng)君那兒的桃花會,她要過來向我借……二姐姐的性子大家都知道,借走了的,哪還有還回來的道理,我還不如給自己親妹妹?!?br/>
紫蕓聽完就有些急了,“可是姑娘你這樣一來不是惹二姑娘不高興了嗎?她可會跟老太太告狀的,到時候老太太過來問,姑娘要怎么辦?”
四姑娘笑了下,眼睛看向窗外,唇邊泛起絲不屑,“她也就那樣的手段了,這事情我心里有分寸,上回她也不過是暗示了回,也并沒有明說,我可不知道她是真要的,到時候說是給了六妹妹,她有本事就去江州府討要好了?!?br/>
紫蕓眼珠子一轉(zhuǎn)也笑了,“姑娘說得對,也該讓二姑娘吃吃癟,她慣是會欺負人了,還是姑娘英明,到時候說釵子給了六姑娘,以二姑娘的性子就算是恨也只是會恨六姑娘?!?br/>
四姑娘嗔了她一眼,“說的什么話,說得我好像故意坑妹妹似的?!?br/>
“是是,姑娘是奴婢說錯話了,六姑娘離得那么遠,二姑娘就算是有氣也發(fā)不到六姑娘那兒,就讓她生悶氣好了。”
四姑娘微微地笑。
秋實出了聽蘭閣,嘴角就忍不住泛起笑容來,特別是捏著手中的金鐲子,她就知道四姑娘是個大方的,也關(guān)心六姑娘,每回她過去凜報六姑娘的事,她都能給自己厚厚的打賞。
秋實把金鐲子戴在了手腕上,剛剛好,她欣賞了下,非常的滿意,這手鐲的份量可不算輕,要是換成銀子最少也得五六十兩了,她的選擇果然沒有錯,要知道以她現(xiàn)在這份月例,攢個十年八兩也沒有五六十兩。
她的年齡不小了,過了年就是十五了,沒過兩年就要說人家了,到時候再求六姑娘個恩典,把自己放出府去,自己嫁個富戶或鄉(xiāng)紳不成問題,那底氣都是足足的,再也不用做這服侍人的事情了。
路過芷蘭院的時候又碰上了專門在那兒等她的娘,秋實趕緊把手中的鐲子,把一四姑娘給的一步搖給藏好了,才對著走到跟前的老娘問,“娘,你這是咋啦?”問著話,視線往她手上瞅著,她娘手上拿了個大包袱,臉色臭臭的。“你這沒良心的丫頭!”
秋實娘把包袱塞到了她手上,“我知道你鐵了心要跟著六姑娘,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娘拿你也沒有辦法了,這都是給你收拾的,里面有兩套衣服,幾塊點頭,你拿著去吃,也別嫌少,記得寫信回來……”
“娘……”秋實拿著沉甸甸的包袱,心里有些軟,“爹呢?我回去跟他說兩句話再走。”
“你別回去了,你爹昨兒喝了酒,現(xiàn)還沒醒呢,你過去沒得吵醒了他,惹他生氣,你哥你嫂子還在當值,你也別去了,他們心里面也有數(shù)呢?!?br/>
秋實聽完在心里面撇撇嘴,她才沒有打算去見那對兄嫂呢,反正在他們眼里有好處自己就是妹妹,沒好處就是個賠錢貨,她沒得上去貼人家的冷屁股。“那行,娘我走了,你要保重身體?!?br/>
“娘知道了,沒管怎么樣,你別忘了家里,你弟還小,爹娘都老了,不都是指望你們這些長兄長姐撐著?不管走到哪兒有娘家撐著,你就是說話也有底氣些,也別跟你哥嫂生氣,他們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沒有什么壞心,曉得不?”秋實娘拉著她,忍不住嘮叨起來。
要是剛才的秋實還有些心軟感動,現(xiàn)在只剩下滿滿的不耐煩了,這些話,她都聽了好幾年了,反正她這個女兒就是應(yīng)該為家里作貢獻,貼補著家里,而家里面有些什么好處也只先給了家里的兩個男丁,反正她像是撿來的一樣。
她胡亂地應(yīng)了兩句,就掙開了她娘的手,快步走了,現(xiàn)在天色不晚了,她得趕回小泉山,要不然六姑娘就跟著舅老爺走了,自己沒了差事不說,還會沒有了攢大錢的機會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