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部落的族長燭候,感覺到這附近強大的血氣波動趕了過來,他瞪大雙眼看著面前的景象,曾經森林遍布的大地,現(xiàn)在寸草不生的荒蕪,一顆巨大的火焰飛石從天際墜落,“轟”的一聲砸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揚起一陣塵土。仰起頭,漫天火石雨傾盆而下。
燭候從小被稱為天才,年輕的時候在同族之中打遍同輩無敵手,更是將應龍部落當年的第一戰(zhàn)力打廢。成長到現(xiàn)在,實力已經達到巔峰,更是有個帝星命格的孫子,不出意外他會成為繼承妖王之位的第一人選嗎,這樣的人生可不謂說是完美卻也差不多了。但他很倒霉,就像現(xiàn)在他出了意外,漫天火雨這么下來一片,區(qū)域很大,如果他老老實實呆在部落里,火雨不會達到那里。
“轟轟轟”火雨落地,這片區(qū)域再也沒有了任何生命的跡象。
天空中烏云密布,藍光金光交替閃現(xiàn),就像是閃電在云層里不斷出現(xiàn),一片鮮血灑下,劃過山巔,山巔炸開。落進湖面,湖水蒸發(fā)干涸。帝九江半邊身軀破爛,鮮血不要錢似的噴灑成血霧,但渾身血氣更濃,凝聚成一條鯤魚翻身拍著大海,血氣化成巨大的浪潮向著遠處江決堤席卷而去。
手中的金色長槍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被轟殺的暗淡無光,雙腿以下已經沒有任何血肉,這不是重傷,戰(zhàn)斗過后他可以自行修復殘肢。身后三足金烏翱翔天際,一聲鳴叫,金烏展開雙翅,巨大的翅膀遮住天際,帶著渾身火焰劃過天際,與翻卷而來的浪潮撞在一起,天空像是被分成金藍兩半,而后化成一個巨型兩色漩渦,情景如若末世。
帝九江帶著殘軀沖進漩渦,江決堤嘴角微笑,手中金光環(huán)繞,一樣沖了進去。天空出現(xiàn)了絲絲裂縫,可怕的黑洞席卷著天空中的一切。依稀可以看到漩渦中二人的戰(zhàn)斗,揮掌間一顆顆行星爆碎,恍惚間金光漫天像是恒星爆炸后的力量造成的。數(shù)百息后,二人交手不下千招,終于結束。
一道藍色火焰從漩渦里垂直降下,摔進地面。
帝九江胸膛插著三根金色長槍,渾身裂縫,像是隨時會被解體一樣,嘴中咳血。天空中一輪濃縮的金色太陽出現(xiàn)。江決堤手持長槍出現(xiàn)在太陽中央,如同一尊君王俯視著重傷的帝九江。“老九,你為你的愚蠢付出了代價?!?br/>
“哈哈哈,如果王在這里你敢這么大放厥詞?江決堤你也就這點出息了,孬種。”帝九江大笑,眼中充滿蔑視。
“這是你自找的?!苯瓫Q堤身后的太陽降下,地面一片焦黑,只剩一個依稀看出人形的黑色骨骼,血肉早已化為飛灰。他緩緩落下,盤坐在骨骼身邊開始打坐恢復,渾身血氣把他包裹起來。剛剛的一戰(zhàn)近乎把他打廢,最后施展禁術強行損失大半壽元才將帝九江封起,然后才可能這么悠然的殺死他。
清風拂過他的面頰,夜色微涼,秋風起殺人意。一道蓄謀已久的黑色刀氣融合進了風中,微不可查,甚至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這陣風帶走地上的骨灰,也帶走江決堤脖子上的那顆頭顱落在地上,骨碌碌停下。鮮血從脖頸噴出,隨風灑落。寂滅三刀第一式,青稚一身黑袍從一大片巨石后走出,之前就藏在那里,要不是因為胸膛上的骨錐刻印撐起一片光幕他已經死在那片火雨下了。
夜晚本就黑的可怕,除了剛才那場曠古絕倫的戰(zhàn)斗將這片天空映照的像是白天。但現(xiàn)在依舊是黑的,青稚跪在一具黑色的骨骼前,手中的黑色妖刃擺在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實際上他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做。好像就應該陪在那具骨骼身旁。一晚上,他就只坐一晚上就走。
“呵呵,心底很好嘛?!币宦曒p笑從左邊傳來,“小王儲這樣可是走不遠的啊”這句話的每個字都從不同的方向發(fā)出。說這話的人速度奇快。
青稚眼神平靜,眼睛轉向身旁那具剛被切掉頭顱的身軀,因為剛才掉在地上的頭顱已經消失,重新出現(xiàn)在身軀上,脖子上看不到刀痕,此刻那個頭顱正在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原來修行到了極致,肉身不死不滅的傳聞是真的?!鼻嘀奢p語。
“哈哈,我收回剛才那句話,其實你真的很適合當王儲,只是,生錯了時代。”
“不,是因為碰到了背叛自己的臣子?!?br/>
“你懂什么,有什么遺言就說吧?!?br/>
“可以容我想想嗎”
“你這是在拖時間?”
“恩。”
江決堤有些微怒,拖時間還這么厚臉皮的承認了,“你認為拖時間自己不用死?現(xiàn)在的妖族即使我是重傷之軀也不會有人是我的對手。你認為你能在我手下活著?”
青稚突然笑了“剛才或許不能,現(xiàn)在卻可以?!币坏澜鹈⒋滔蛩暮砉?,他笑得時候江決堤本能的化出金槍刺了過去。
一股威壓控制了青稚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拔不出刀自然沒辦法威脅自己,江決堤是個謹慎的小人,不覺得以大欺小不要臉,在他看來柿子總是要挑軟的捏的。槍尖刺到青稚喉管外一尺便不再動了。
江決堤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顯然力道不小,唯一讓他刺不動的是一只黑色的骨骼手臂抓住了槍柄無法向前一分,帝九江的黑色骨骼,此時空空如也的眼眶中燃起兩團藍色的火焰。
“你怎么可能還活著?!苯瓫Q堤怪叫一聲,“我明明連你的元神一起蒸發(fā)了!”
黑色骨骼身后濃厚的藍色血氣翻涌化成一對巨大的羽翼,羽毛像是鋼鐵一樣的藍色光澤,刷的一聲,一只羽翼劃過,徑直吧江決堤的身體分成兩半,一道金光從他腦中逃出遁向遠方。
“哈哈,帝九江你殺不了我,咱們來日方長。”金光飛向遠處說道,那是江決堤的元神,元神不滅,只要靜養(yǎng)幾天就可以重新凝練出一具身體。
“追不動?”青稚看著帝九江的骨骼問道。
“恩,剛才你很冒險?!钡劬沤墓穷^下巴一張一合說道,血氣包圍著身軀,從腳部開始慢慢生出血肉皮膚。
“不是我冒險,是我幸運。賭對了而已。”
“我欠你一次?!?br/>
說話的功夫,帝九江已經恢復了赤果果的血肉之軀,皮膚干凈白皙的連面部的猙獰刀痕都沒有了?!艾F(xiàn)在只需要適應鯤鵬之力就好了。”
“鯤鵬,鯤魚死后化為金翅大鵬鳥,入海為鯤,上天為鵬。原來還會存在?!鼻嘀舌f道。剛才的一戰(zhàn)鯤魚死去,重生的帝九江掌握了大鵬的力量這是他敢這么賭的憑借。
“話說,剛剛那貨是誰啊?!?br/>
“江決堤,九重樓九將排行第八。”
“也是九重樓的人?那為什么來殺我?!?br/>
帝九江很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有句話江決堤說對了,你生錯了時代?!?br/>
“不管他說對說錯,現(xiàn)在,你應該穿上衣服?!?br/>
“。。?!?br/>
伸手一揮身上幻化出一套黑甲。
每一代九重樓都會有一個王,九個將。每一代的王都會在世間尋找兩個王儲,選擇其中一個當王,另一個則是當九將第一將。修痕年輕的時候找了兩個合適的新兄弟作為王儲,寧神征,寧神曉。這兩個王儲。。。。
“等等等等,已經找了兩個王儲,在找我這個王儲不是三個了嗎。這不是錯了嗎。”青稚打斷正在訴說起因的帝九江。
“是的,錯就錯在寧神征和修痕死在了一次戰(zhàn)斗中。”
“修痕死了?那這些年教我的是誰?!鼻嘀傻纱笱劬柕?。
“閉嘴,我還沒講完呢。老是聽著就好。”
修痕和寧神征親自接手了一個任務,完成后,再回來的路上被一個神秘組織偷襲,修行到他們那等境界的人不會那么容易被殺死。但那個神秘組織對修痕和寧神征的功法很熟悉,一群人的境界竟然都是禁王境巔峰。像是死士一樣集體自暴。然后那里沒有人活下來。
從此以后九重樓交給了王儲寧神曉統(tǒng)領。寧神曉是個不亞于自己兄長的奇才,幾年時間憑借狠辣的手段和驚天的修為統(tǒng)領了大陸南地區(qū)域。那是九重樓幾百年來的巔峰,就在這時,修痕回來了,他打碎了地獄活出了第二世。但是修痕的壽命修為都在巔峰,實力強大,壽命悠長。寧神曉卻依舊坐在王位。
說到這里青稚已經猜到后面發(fā)生了什么,就像是獅群里的獅王正值壯年,而自己的兒子卻在自己離開的變成和自己一樣強大的獅王。于是戰(zhàn)爭開始了。
修痕和寧神征大戰(zhàn)了一場,誰也奈何不了誰,修痕畢竟剛活出第二世,實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好因為那場戰(zhàn)斗,九將的冷眼旁觀讓他對九重樓很失望,于是出現(xiàn)了現(xiàn)在九重樓四分五裂的情景,幾位將領都各為其主。
“而我在這場王者爭霸戰(zhàn)里扮演了必死的角色?”青稚若有所思的說道。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這確實是事實,帝九江點了點頭,“如果你愿意平凡的活下去,我可以保你不死的?!边@是他的承諾。
“承諾這東西不管男人女人說的我都不會相信。”青稚諷刺道“更何況我認為你沒有那個實力。”
帝九江沉著臉“我欠你一命。”
“你又欠修痕什么?”
“不欠,但又仁義。”
“命重要還是仁義重要。”
“我是你的了?!?br/>
這話說的青稚一陣惡寒“別說的這么基情,看樣子我需要離開這里了?!闭f完看著夜色里的森林不再說話。
這里的夜色是大陸最美的吧。
第一絲曙光照亮天地,青稚帶著帝九江回到了相柳部落。
“又是晚上出去溜達了!這次你竟然,竟然帶著個男人回來。”玉小魚第一時間沖去質問青稚。“以后不許再出去了,你這家伙身體還沒好不可以亂轉的?!?br/>
“明天我就要回部落了,請以后你別再來煩我?!鼻嘀赏蝗缓芾淠恼f道。“我不習慣身邊有個煩人的小孩子?!?br/>
玉小魚眼睛開始泛紅“跟誰愛賴著你似的,誰愛關心你似的,你要走趕快走,好心當成驢肝肺。”一回來就受這么大委屈,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轉身哭著跑開。
“嘖嘖,小子你可真狠心啊,這么可愛的女孩子也可以說這話。”帝九江此刻沒有一點高手的風范,“我都看不過去了?!?br/>
青稚白了他一眼“一個小孩子而已,我不需要給麻煩追殺我的人多一個留下我的理由,如果她不知好歹不珍惜命,我會親自動手?!?br/>
“你是不想告訴我你想活著所以你認為你的命很值錢?好蹩腳的理由?!?br/>
“你的命現(xiàn)在是我的?!?br/>
一句話,讓帝九江閉上了嘴。青稚走進自己的小木屋里開始收拾東西,帝九江守在門前看著部落中央那株巨大的柳樹,微微一笑,“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一般?!?br/>
每個部落都會有幾個出落的很美的女孩子,玉小魚是相柳其中之一,一路流著淚跑著,路上的年輕點的男孩子看見了可是傷透了心,一個個上去問誰欺負的,挽起袖子散發(fā)出血氣就等那人的名字被說出口。
“走開我要去找音源姐?!庇裥◆~推開那些義憤填膺的同輩孩子,嗚嗚哭著跑走了。
“靠,誰干的,把部落的小公主弄哭了?!币粋€身材壯實的族人問道。
“我看到了,是那個應龍部落變成廢物的青稚,剛來說了小公主幾句把她說哭了?!币粋€身材較為矮胖的孩子說道。
“走,給小公主報仇。”于是那個年輕族人帶著一幫臨時組織的戰(zhàn)斗人員找青稚去了。
相柳部落深處有一片竹林,竹林里又一間小木屋,每隔幾十年就會送進去一個部落最美女子接受上代進去的女子傳承功法,這一代進去的女子名為柳音源,名字和姻緣是諧音,但很不幸的是每一代接受功法的女子終身不嫁。所以啊姻緣這個名字卻是真的斷了一輩子的姻緣。
“彭”玉小魚沖進竹屋哇的一聲就撲到一個身材婀娜的身影懷里。一頭趴在那團偉岸的胸脯上,嗚嗚的哭著。兩個女孩子都是極美的,只是玉小魚還沒長成?!斑@是誰把我們的小公主惹哭了,和姐姐說說,姐姐給你報仇去?!?br/>
玉小魚抹了一把眼淚,連續(xù)抹了好幾把,還是止不住眼淚,“還不是那個青稚。人家好心去關心他,真是個白眼狼?!本瓦@樣趴在柳音源身上哭訴。
過了一會兒玉小魚把青稚來部落以后自己對青稚的保護和關心說完了,明白了事情經過的柳音源粉拳一握,“哼,真是不知好歹,走我?guī)闳ソ逃査!?br/>
此時,青稚的小木屋前已經被相柳部落的二十歲以下的輕壯少年圍了個水泄不通,帝九江站在不遠處的柳樹下雙手交叉在胸膛上很有興致的看著這片情景。
“青稚,滾出來去給小公主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