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站在原地動也不能動。
蘇珊的那番話,終究是將她打入冰窟里!
然而,她自己都不確定胎齡多大,蘇珊怎會比她還清楚?
蘇靈懵極了,根本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只看見厲天爵菲薄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渾身都冰冷極了。
“你這孩子瞎說什么?”戚美惠挺生氣,不經(jīng)意間拔高音量。
蘇珊大可私下告訴自己,再由她跟西門梟想辦法解決,而不是擺在臺面上,讓兩家都陷入難堪。
蘇珊哪管戚美惠的言外之意?
“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瞎說?”
她趕緊拿出自己的孕檢報告,還打開了手機!
“我前兩天去醫(yī)院被檢查出懷孕,無意間也發(fā)現(xiàn)了蘇靈的孕檢報告!喏,上面寫得很清楚,我倆都是兩個月!
我在兩個月前,的確跟天爵哥有過一次,至于蘇靈是什么時候,我就不清楚了......”
厲震霆立即探頭去看,臉色黑得能夠擰出墨汁!
他瞪著厲天爵便問:“這就是你做的好事?給我好好解釋!”
溫語瀾也被搞得里外不是人。
蘇靈和蘇珊,一個干女兒,一個親女兒,可她家的兒子,竟然將西門家族的兩大千金的肚子,都給搞大了!
“是不是有什么誤會?爵兒怎會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厲震霆臉面盡失:“他怎么不會做?這小子就是被你給寵壞了!”
不遠處的幾名仆人也暗中嘀咕:“還以為厲爺多深情,背地里還不是女人成群?”
“珊珊小姐也太可憐了!本來可以聯(lián)姻的,厲爺二話不說把婚結(jié)了!她名分名分沒有,肚子還被搞大了!”
“這若是傳出去,可是豪門丑聞?。 ?br/>
“......”
蘇珊苦巴巴地垂下眼瞼,還煞有介事地擠出兩行眼淚!
這就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
先故意說自己和蘇靈都懷了厲天爵的孩子,讓所有人都認為是厲天爵是個負心男。
他一定會礙于道德層面的壓力,指明真相!
眼下,她只需要靜靜等待,等厲天爵親口戳穿蘇靈身懷野種的事實!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
厲天爵緘默不言,一聲不吭。
厲震霆等不及了,逼厲天爵表態(tài):“說話??!做都做了,還不敢承認?”
厲天爵這才有了一絲反應(yīng)。
眉眼戲謔地看著厲震霆,那審判的眼神仿若在說,你有什么資格管這件事?
然而,他并未開口。
眼神一轉(zhuǎn),落在了蘇靈臉上。
她不安的神情隱隱表明,顯然是瞞了自己一些事。
至少蘇珊的話,沒有撒謊。
怒意瞬間在心頭肆意!
厲天爵沉寂頗久,終究是用力地攥緊蘇靈的皓腕,一言不發(fā)地將他帶離宅子。
那決絕的背影給人一種錯覺,在蘇珊和蘇靈之間,他再一次選擇了蘇靈。
蘇珊渾身一僵,虎軀一震!
憑什么?
他寧可背負負心漢的罪名,也不肯說出蘇靈身懷野種的真相么?
蘇靈這賤人到底哪里好?
蘇珊氣急敗壞,受挫地掉下眼淚,跑回房間哭去了!
......
邁巴赫內(nèi)。
當厲天爵拿出那支香煙時,竟出于本能地瞥向蘇靈的肚子。
他遲疑著,片刻后又帶著遷怒的意味點燃,甚至連窗戶都沒開。
蘇靈反應(yīng)挺大,被煙味嗆得直反胃,卻又理虧地不好說些什么。
待他幾乎將煙盒里的煙全部抽盡,車子也抵達莊園。
然而等蘇靈下車后,厲天爵并沒有跟下去。
而是靜坐片刻,隨后就吩咐司機離開莊園。
蘇靈不知道男人干嘛去了,也不好打電話問。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時迷茫,她跟厲天爵的情感發(fā)展,何去何從。
她想了想,給安亞予打去電話,問及羅院長給她做孕檢的事。
安亞予告訴她:“本來昨晚想聯(lián)系你,但看到新聞,西門家族認回了女兒,還要認你當義女。我想你應(yīng)該很忙,便想等一等。胎齡查出來了,兩個月?!?br/>
蘇靈的表現(xiàn)很平靜:“我知道?!?br/>
安亞予一臉意外:“我剛拿到檢測報告,你怎么會提前知道?”
蘇靈也很想問一問,孕檢是在他家做的,為什么蘇珊會拿到自己的孕檢報告。
然而眼下糾結(jié)這個已沒有任何意義,她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便幫我引薦一名婦產(chǎn)科醫(yī)生么?我想把孩子拿掉。”
安亞予又是一驚!
“蘇靈,你子宮內(nèi)壁薄,若是執(zhí)意拿下孩子,輕則不孕不育,重則喪命。為你健康考慮,這孩子只能生下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蘇靈整個人都僵住了,拿電話的手,幾乎在顫抖。
為什么所有事都要集中在同一時刻爆發(fā)?
先是蘇珊變成了西門惠子,然后是自己懷了陌生人的孩子,想流產(chǎn),現(xiàn)實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蘇靈掛了電話,心里亂糟糟的。
厲天爵一直沒回來,蘇靈吃了幾顆助眠的褪黑素,睡了一天。
直到半夜,羅嫂敲開了房門,“少夫人,厲爺回來了。他讓您去樓下找他一趟?!?br/>
蘇靈迷迷糊糊的,腦袋還有些暈,但還是裹緊了睡袍,去到客廳。
樓下沒開燈,一抹頎長的背影靠著沙發(fā)背吞云吐霧。
淺薄的煙霧穿過月光,讓兩人看不清彼此的臉。
蘇靈走近了,濃郁的酒精氣息撲面而來。
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明知故問:“喝酒了?”
“嗯?!?br/>
厲天爵掐滅了煙,側(cè)目望著她雪白的肌膚。
月光下,她五官柔和,容貌更加標志了些。
他看著她:“結(jié)婚這么久,你是不是還沒給我做過飯?”
“你還沒吃飯?”
“嗯?!眳柼炀粑⑽㈩h首,唇角泛著一絲笑意,“餓了?!?br/>
蘇靈起身往廚房走,“我給你下碗面?!?br/>
蘇靈察覺身后有人跟了過來,就將燈打開,這才更為清晰地看見厲天爵的整張臉。
他有些腫,尤其是眼睛,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發(fā)生過其他的事。
蘇靈覺得很不對勁。
從整件事發(fā)生到現(xiàn)在,厲天爵沒有質(zhì)問她、吼她,甚至連該有的生氣,都沒有直白地遷怒到她身上。
太安靜了!
可越是平靜,蘇靈的心便越不安。
這太不正常了!
蘇靈拿出一口小奶鍋,盛滿水,又拿出一袋掛面,取出厲天爵的分量。
這是開放式廚房,她忙碌時厲天爵就站在琉璃臺的另一側(cè),靜靜地看她。
相處模式與往常相比,似乎沒有任何異樣。
好像吃完這頓宵夜,他們便又可以回到房間,相擁入眠。
然而他們始終都沒有眼神交流,今天發(fā)生的這件事,到底是讓兩人之間的氣場,有些不一樣了。
下面后的程序并不復雜,可蘇靈不是在洗盤子就是在切配菜,厲天爵根本吃不了這么多。
他注視她忙碌的身影頗久,忽然啟齒:“一個月前你買了驗孕棒,那時候你就懷疑自己懷孕了?”
蘇靈手中的刀刃猛一落空,差點兒切到自己的手指。
她點點頭,“嗯”了一聲。
厲天爵極淡地笑笑。
嘲笑當初的自己怎會覺得蘇靈單純,剛跟他發(fā)生關(guān)系的第二天就著急檢查。
她哪里是單純?
她向來擅長扮豬吃虎,實際上比誰都聰明。
否則她也不會瞞自己這么長時間。
又是一段短暫的沉默。
然后他說:“蘇靈,我們離婚吧,你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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