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靈兒一愣,趴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吶吶的問,“真的嗎?”
“本座說的還會有假?”
陸九檸收起長劍,在酒肆的門口,尋了一處地方坐下,他的背后,一門之隔的地方,彌漫著尸體和血的腥味。
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拍著身側(cè)的空位,對樓靈兒說,“過來,坐。”
樓靈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卻清楚,今日之事,被宗主看到,只要他不說,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因此,心一橫,便走了過去,坐下。
“現(xiàn)在這么乖了?”陸九檸見她乖巧的坐姿,略帶嘲諷的一笑,“剛才殺人的時候,可是完全看不出樓家的教養(yǎng)呢!”
樓靈兒聞言,面色驟白,唇瓣輕微顫抖,害怕的再度握住了陸九檸的手臂,“宗主,靈兒求你,幫幫靈兒吧!靈兒真的愿意為你做任何事,真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完成!只要你不讓任何人知道,今夜之事。”
“你這是在威脅本座?”
“不,不是的?!?br/>
樓靈兒搖頭,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才能讓他幫忙。
“行了?!标懢艡幣呐乃氖郑矒岬?,“今夜之事,本座會幫你處理好,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回到樓家,好好的睡一覺,對此事,徹底遺忘。即便之后聽聞了這事,也藏好你的情緒,將此事認定是他人所為,與你無關(guān)即可?!?br/>
“就、就這樣嗎?”
“不然還怎樣?”陸九檸無奈一笑,“你是我兩儀宗的弟子,靈根聰慧,總不能因犯了一次錯,就一棍子打死吧?”
樓靈兒從來不知道陸九檸這么好說話,因為她知道,此人表面和善,但是對某些事,是十分執(zhí)著的。
因此兩儀宗的弟子,對他的敬畏,和對厲長煜的是一樣的。
并沒有因為他總是帶笑的臉,而覺得他更加的親近和善。
所以,他今日這番話,讓她有些遲疑。
“宗主,這樣真的可以嗎?”
“你在外叫本座宗主,本座可罰你了?”
陸九檸此言一出,樓靈兒才想起兩儀宗的規(guī)矩,她在外只能叫他相爺。
“本座并未罰你,所以剛才的話,也是真的,快回去,若是晚了,被人發(fā)現(xiàn),就別怪本座不幫忙了。”
樓靈兒這才起身,往樓家的方向走。
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不過陸九檸一直在給她點頭微笑,那笑意在月色的渲染中,越發(fā)的明顯,看久了,莫名的覺得心安了不少。
因此,她毅然的朝著樓家跑去,回到樓家之后,就蒙頭大睡,第二日起身,依舊過著樓家小姐該有的生活。
但她還是在私下打聽著千層湖的消息。
最后只探聽到,千層湖邊上的小酒肆,因為有人喝酒鬧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后都死了,而酒肆老板的女兒跑出去求救的時候,也因不小心絆倒,心臟處被一截斷鐵刺入,而一命嗚呼。
至此,千層湖酒肆的命案就此結(jié)束,前前后后都沒有人提到樓靈兒的名字,她這才安心了下來。
就在她差不多將此事忘卻腦后,準(zhǔn)備去兩儀宗的時候,樓家突然有圣旨到。
皇上賜婚,要將樓靈兒嫁給陸九檸。
此事一傳出,樓家上下是非常的開心,畢竟陸九檸是除了厲長煜之外,在天合城內(nèi)風(fēng)評最好的男子。
他品性端正,不僅是天璃國的丞相,還是兩儀宗的宗主,年輕有為,長得又俊逸,這些年不知道多少閨中女子都想嫁給他。
可無奈,他無心于此,所以對那些送上門的好意,都婉拒了。
但就是這樣的人,卻突然求皇上賜婚,要娶樓靈兒過門,這怎么能不讓樓家人開心?
雖然,樓靈兒無法嫁給厲長煜,成為王妃,將來繼承大統(tǒng),但嫁給陸九檸也是一樣的不錯。
因此,很快消息就傳遍了天合城,樓家全體上下萬分開心,當(dāng)然除去樓靈兒本人。
因為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入陸九檸的眼的,他不喜歡自己,這是她能肯定的,但卻要娶她,這是為了什么?
她就此事,去丞相府找了陸九檸,只可惜沒有見到人。但在回程的時候,卻遇到了出來探聽消息的顧曦貞。
兩人在大街上,隔著人群,相望。
一個人眼中滿是好奇,一個人眼中滿是憎恨。
因為樓靈兒知道,皇上賜婚,為了樓家的未來,她不可能不從,更何況,陸九檸手里還握著她殺人的證據(jù)。
故而那一刻,她看到一身輕松的顧曦貞,眼底心中的恨,十分的濃烈。
顧曦貞知道樓靈兒對自己的敵意,但她并不在意,她只是好奇皇上為何要賜婚他們二人,加上厲長煜進宮尚未回來,所以她才和乘黃一起出去打聽打聽消息。
但是,她沒料到,會意外見到樓靈兒。
而且,眼下的樓靈兒眼中戾氣甚濃,身上的水系靈力,也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
眉眼微微一動,她忽然上前幾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輕聲說,“你殺了人?!?br/>
她只是猜測,因為一個人的五行靈力,在最初的時候,是十分醇厚的。尤其是單系之力。
它們只有在犯了殺戒,或者色戒的時候,才會讓靈力動蕩,而靈力是晉升還是下跌,也正是這個時候。
但要說,樓靈兒犯了色戒,這點顧曦貞一開始是想過,畢竟像她這種年歲的女子,被男人一哄騙,干柴烈火的極有可能。
但若是如此,她眉心的靈力之源,應(yīng)該和原本的那樣,雖有輕微不同,卻還是清晰明亮的。
可現(xiàn)在她眉心有一點黑色,那絕非是色戒后留下的,她應(yīng)當(dāng)是犯了殺戒。
“是千層湖——”
“你胡說什么!”樓靈兒猛地打斷她的話,面色陰沉,眼神犀利,“別以為有凜王護著你,你就可以不對自己的言語負責(zé)。我馬上就要嫁給丞相,做丞相夫人,以后更是兩儀宗的宗主夫人,請你,對我有最起碼的尊重,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你這人怎么會這樣?我家主人,只是懷疑,又沒說肯定,你這么急著撇清關(guān)系,不就是為了否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嗎?”
“你一個靈寵,多什么嘴!”
乘黃是隱匿了身形坐在顧曦貞肩膀上的,它說那番話,也是下意識的幫顧曦貞,卻沒想到樓靈兒卻一眼看到了它。
“你——”
“山奈,閉嘴?!鳖欔刎懗雎曌柚?,然后面向樓靈兒,道,“你要嫁人,我也沒什么可說的,只能道聲恭喜。”
她說完,便轉(zhuǎn)身就走,豈料樓靈兒眼中戾氣爆出,“顧曦貞,你竟然不把我放在眼中!”
她心中有氣,當(dāng)下伸手朝她一掌劈下,卻偏偏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給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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