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饒是沈眉心中已有預感,但戴雨生就這么說出來時,她還是微微一驚。
但很快,她和姨娘就反應過來了,一起對著那嬌柔的女子跪了下去,行了大禮。
“起來罷,不用多禮,”公主柔聲說道,“本宮今日前來,并未帶儀仗,你們也就一如平日好了?!?br/>
“此處不便,請貴客先到樓上奉茶吧?!奔棠锕Ь吹卣f。
見公主頷首,姨娘便在前頭帶路,沈眉殿后,戴雨生小心扶著公主上胡梯,那丑宮女便守在樓梯下。
“你倒是有膽子,”戴雨生開口就說,見沈眉雙眉微挑,似欲說話,雨生擺手止住她,繼續(xù)說:“我這是夸你的話。你家作坊小,起步就做上層生意,膽識不錯……不過,出品更不錯。”
“得戴大小姐一語夸獎,沈眉實在深感榮幸?!鄙蛎颊f。
“你又跟我假小心了,”戴雨生說著,也許覺得有點過了,連忙轉(zhuǎn)頭對吉姨娘說:“我爹指望我將來繼承家業(yè),我從小被當男兒教養(yǎng),不小心學了些粗魯,沈太太多包涵。”
姨娘連忙笑著說:“戴小姐直捷爽快,敢作敢為,我雖未見過你面,但聽阿眉講述,卻是很喜歡的。”
“敢作敢為算不上,你家那時有難,我家卻袖手旁觀,這事我心中一直耿耿于懷的。只是人在江湖,我爹也是身不由己,今日卻務必把這話說明白,你們也莫要怪我家了。”戴雨生說完,起身向吉姨娘斂衽施了一禮。
吉姨娘和沈眉自然起身還禮。
“那時你說,唯自助者天助之,這句話我一直銘記于心。”沈眉說。
“宮里都聽說花想容了,所以啊,有時‘天’離你真的很近?!贝饔晟α?。
沈眉見她拿宮里說事絲毫沒有顧忌,忍不住去看公主的神色,卻見公主只是微笑著望向戴雨生。
見沈眉看向她。公主也微笑著微微頷首。
“公主本來是只用我家的東西的,竟也忍不住叫她的貼身宮女出來采買,要見識一下花想容怎樣個好法呢?!庇晟侏M地沖她擠了擠眼睛。
吉姨娘和沈眉不知她這話的深淺,都連忙說不敢。
“今天來都來了。你自己挑吧,這位制作脂粉的高手在這里,有什么想問的你盡管問她?!庇晟@話卻是對公主講的。
公主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神色卻甚是歡喜,沈眉連忙陪她走到貨架前??粗凵衽c纖手所指,一樣一樣地拿來給她細看。
她其實甚是小女兒情態(tài),見到精巧的妝奩用品,便心上喜歡,待見到一個用黑色定窯小盒子時,更是小小聲驚呼了一聲:“這盒子小得好可愛啊。”
雨生探過頭來一看:“不過是個定窯小盒子,還是個黑的,有什么稀罕啊?!?br/>
“白色定窯宮里多了,這黑的倒別致,裝著這紫紅口脂好漂亮呢。你看?!惫鲗⑹稚系暮凶舆f給戴雨生。
“你喜歡便買?!庇晟辉谝獾負]揮手。
公主收回手,把盒子捏在手里,嘟起了嘴說:“人家喜歡的東西,你就是看不上?!?br/>
“我哪有?我這不是趕緊地買買買了嗎?”雨生鳴冤了。
公主輕輕跺腳,扭過頭去說:“不是買不買的事啦?!?br/>
呃,這叫什么狀況?沈眉寒了一下。
“好好好,是我的態(tài)度問題,我知道錯了好不好?”雨生漫不經(jīng)心地打拱認錯。
公主回嗔作喜,又問沈眉:“我只要這種盒子的唇脂,除了這種蘇合香的。還有什么香型?”
“我去后面庫里拿,還有真正南海龍涎香調(diào)制的,要是公主不喜歡這濃味的,還有水沉為底再加玉簪熏過的。也有純用西域來的薔薇花露熏蒸的。每樣約有四五盒的樣子?!鄙蛎歼B忙借機想走脫。
“我一樣要一盒就好了。想來這物件兒人人都想要的,只怕你家不夠賣呢?!惫鞯故遣灰袆蒡溔恕?br/>
過了一刻鐘,沈眉取了各式唇脂上樓時,聽到公主又在那里輕呼了一聲:
“呀,這個好可愛?!?br/>
沈眉放好手上的貨品,過去看時。原來這回,她是被一盒用貝殼盛放的潤手脂吸引到。
這位公主,大概是好東西看太多了,喜歡這些不上臺面的玩意兒,沈眉想。
再看那戴雨生時,竟是抱著手任由公主在那里高興,她只微微笑地望著。
沈眉又寒了一下,這個,好像不是女陪客對公主應有的態(tài)度吧。
呃,誰來告訴我,到底是什么狀況?。?br/>
……
“你們家以后有熱鬧看了?!?br/>
在那對詭異的客人終于買單退場之后,在沈老實房里臨時召開的四人秘密碰頭午餐會上,潘閬率先發(fā)言了。
“這位公主莫非就是……”吉姨娘試探著問,卻不敢說出那個名字來。
“您猜得沒錯,她就是潘惟吉的未婚妻曹國公主?!迸碎侟c點頭說。
沈老實的茶碗掉到了地上。
潘閬又說:“我剛才叫甘草先回去了。這事未曾明晰之前,他還是把先回藥鋪呆著的好,畢竟常有貴人出沒的話,他一個快成年的男丁不便。”
“也好……可是……那惟吉少爺……”姨娘心亂如麻,想問話卻不知問什么好。
“不錯,大家都在傳說,公主寧可剪頭發(fā)出家,都不肯下嫁潘家,這婚事一直擱置著?!迸碎佌Z氣沉重地說。
“看今天這個樣子……”姨娘求助似地看了看沈眉,又看了看潘閬,眼神里流露出了恐懼。
“好了姨娘,那位公子那天被你那樣說過,應該不會再來了。萬一他還是厚著臉皮,來了就當他是客人,不買貨就趕出去!至于這位曹國公主,她要來玩扮演顧客,就當她是顧客好了!咱們只是開店,理他們什么關系做什么?!鄙蛎加悬c焦躁了。
“可是,天威難測,”沈老實吞吞吐吐地說話了,“貴人們……唉,他們自己怎樣都好,最后有事的話,還不是遷怒于我們,就像上次……”
他看了一下沈眉,終于沒把話說完。(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