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琳睜開眼，看見盧西坐在自己的身邊，他正望著自己微笑?！澳阋恢弊谶@兒陪我？”她問道。

    “是的，席琳，我的乖女?！北R西點點頭道。

    席琳看看窗外，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現(xiàn)在什么時候了？”她又問道。

    “已經(jīng)是晚上了，如果你睡夠了的話，那趕快起床吧，我們要走了?！北R西說道?！白?？去哪兒？”

    “今晚，我們的組織有一次聚會，你也應(yīng)該參加?！?br/>
    席琳坐了起來，瞪著他，說道：“爸爸，你說過你不再做那種事了。你說過你只照顧我?！?br/>
    “是的，席琳，是的?！北R西輕輕親了她的額頭一下，說道，“在今天的集會上，我要宣布卸去組織的頭領(lǐng)的身份，所以，我希望你親眼看到這一幕?！?br/>
    “真的？”席琳驚喜地問道。

    “為了我的乖女，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北R西又親了她額頭一下，從床邊站了起來，，“好了，我們得走了，你最好在半小時以內(nèi)穿戴妥當，不要望了洗洗臉我不希望我的女兒第一次出現(xiàn)在我的同事們的面前是邋遢的樣子?！?br/>
    他打開門，朝席琳擠擠眼睛，便走了出去，合上了門。

    席琳坐在床上，回想著過去的一天發(fā)生的事，從痛苦到幸福，她的嘴角終于掛起了笑容。

    她慢慢地走下床，來到一個盛滿水的盆子前，為自己洗起臉來。洗干凈后，她又朝看到盧西已經(jīng)為她準備好的衣服望去。那是多么漂亮的衣服??！橘紅的鑲邊襯托出白色和綠色相間的衣裙，在她眼里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嵌滿了珍珠和各種顏色寶石的衣領(lǐng)和腰帶更是光彩奪目，令人眼花繚亂。席琳小心地穿上了這套衣裙，走到了鏡子前。她呆住了，在鏡子里，她見到了一個她所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她甚至為這個問題煩惱了片刻：她究竟是誰？

    當她明白這里面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時候，一種難以言表的心情頓時淹沒了她。

    啊……上帝，我真太美了……太美了……這么多年來，黑色的修袍都讓我的美麗被這樣殘酷地掩蓋起來，每次看到那些衣著鮮艷的女孩子從修道院前走過的時候，我是多么羨慕他們啊……可是，現(xiàn)在，我也穿上了……這比他們的衣服漂亮一千倍、一萬倍的衣服……是的，我也要比他們漂亮一千倍、一萬倍！

    她陶醉在自豪和喜悅以及對以往的追悔莫及中，忘了盧西和她約定的時間。門在他身后敲響了，盧西的聲音傳來：“你好了嗎，我的寶貝？”

    席琳高興地打開了門。

    一見到席琳的樣子，盧西愣住了。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長大的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怎么了，爸爸？”席琳問道。

    盧西揉揉眼睛，低聲道：“沒什么，沒什么……我們走吧?！?br/>
    他攙著他的女兒，走到他的同事中間。沒有一個人不為席琳的美貌所震驚。

    她看到了羅蘭，雖然他也相當驚訝，但她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更為復(fù)雜，仿佛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驚恐和苦澀。

    不管怎么樣，她現(xiàn)在對羅蘭的印象還沒有什么改變，她故意裝作沒看見他，昂頭從他身邊走過。但不用回頭，她也能知道羅蘭在盧西的耳邊說了一句話。她敏銳的聽覺讓她捕捉到了這微小的聲音。羅蘭說的是：“她的鼻子長得像你。”

    席琳不明白他的話有什么值得這樣悄悄說的，女兒長得像父親難道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但奇怪的是她聽到的盧西的回答卻是一聲嘆息。她不明白對這句話，有什么令他嘆息的。

    “我們走吧，各位詩人，已經(jīng)不早了。來自各地的詩人們都在等我們了。”盧西說。席琳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席琳？”盧西皺眉道。

    “你說——詩人？你們都是詩人？”席琳道。

    “這是我們組織內(nèi)的稱呼。”

    “為什么有這樣奇怪的稱呼呢？你們可以互相稱‘兄弟’或者——嗯，叫‘先生’，這是個時髦的詞。”席琳說道。

    “席琳，”盧西的臉突然陰沉下來，“這是我們的傳統(tǒng)，是我們的創(chuàng)始人規(guī)定的稱呼。這并不好笑。”

    席琳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般不悅，她覺得如果他真的打算脫離這個組織，真的要一心一意照顧她的話，就不應(yīng)該為了組織的事沖自己發(fā)火。但是想到他是為了自己要拋棄事業(yè)，也就不再懊惱了。

    “我們走吧，席琳，不要怪爸爸，這個組織你爸爸的生命還要重要——當然，現(xiàn)在，你是爸爸最重要的財富?！北R西又恢復(fù)了剛才的和顏悅色。

    席琳往他懷里一靠，隨他一起走了。羅蘭以及其他人也隨后跟上。

    羅馬，即使在夜里依然掩飾不了她奪目的霞光，在無數(shù)把火炬的映照下，宏偉的建筑物仿佛一個個靜靜佇立的巨人，瞪視著這些行走的人們。

    一路上，席琳不停地問這問那，并對這些人間奇跡報以嘖嘖贊嘆。在回答她的問題之余，盧西好像沒有顯得太過高興，大部分時間，他都緊鎖雙眉，低頭沉思。他們到達競技場的時候，雖然里面黑咕隆咚，但是從嘈雜的聲音和憧憧的人影還是看得出來，里面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等候了。

    “人真不少啊?！毕盏?。

    “這是我們二十年來最大的一次聚會。詩人們從歐洲各地趕來?！北R西道。

    “你是他們這么多人的首領(lǐng)？”

    盧西望了她一眼，點點頭。

    站在門口的兩個人見到盧西他們來，急忙行禮。

    “人都到到齊了嗎？”盧西問道。

    “還差圖盧茲的讓圖索和法蘭克尼亞的霍騰博格?！?br/>
    “他們有消息說要晚點嗎？”

    “不，沒有?！?br/>
    盧西皺眉道：“圖索從來都是很準時的?！?br/>
    “那我們開始嗎？”

    “開始吧，不等他們了?！北R西回頭對跟隨他的人說道，“大家都熄滅火把。”

    于是，他們都熄滅了火把走進了競技場。

    十個世紀的風吹雨打，讓這座羅馬曾經(jīng)輝煌的標志性建筑也破損不堪，即使留下的殘垣斷壁也被枯藤爬滿。這不再是個人們經(jīng)常會光顧的熱鬧地方，尤其在晚上，這里的陰森荒涼讓所有羅馬人都敬而遠之。因此，在這里舉行非法的聚會是相當明智的。雖然沒有燈光和火炬，但是月光還是讓等候的人們看清楚了進來的人是盧西。他們都對他行禮并表示祝福。

    在席琳眼里，這些人看起來都相當平庸，沒有一個看起來特別兇悍令人畏懼，也沒有一個讓人感覺到格外親切。鞋匠、馬夫、算帳員、還有佃農(nóng)，席琳甚至能從他們的衣著裝扮上就能看出他們的身份。少數(shù)幾個婦女也穿著循規(guī)蹈矩的衣服，毫不吸引人的注意。相反，席琳自己倒成了關(guān)注的中心，無論是她作為盧西的女兒的身份還是她美麗的外貌都令人們的目光從一開始就盯住她不放。

    “她真漂亮。”

    “真美……”

    “真是人間的女神?！比藗兌紘K嘖贊嘆道。

    “我的同道詩人們，很高興看到你們都能夠來到這里?！北R西說道，“這么多年來教會的懲罰和國王們的刀劍沒有使你們屈服，你們?nèi)匀恢倚墓⒐⒌靥嫖覀儌ゴ蟮摹缋诺隆?，我對你們表示無上的欽佩和感謝?！?br/>
    “等等，等等……”一個法國口音濃重的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對不起，抱歉……盧西，我……我遲到了。”

    盧西說道：“怎么了，圖索，你一向很準時的?！?br/>
    “對……對不起，路上碰到了一點小麻煩……”

    “沒問題嗎？”

    “沒……沒事……都擺平了?！眻D索擦著額頭的汗說道。

    “是什么事？”

    “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眻D索注意到了盧西身邊的席琳，“唔，這位一定是令千金吧?！?br/>
    “是的，這是席琳。”盧西又轉(zhuǎn)向席琳，說道，“席琳，這位是圖索，我們組織最重要的六個成員之一。”

    “很高興見到你?！毕沾蠓降卣f道。

    “榮幸之至?！北R西一面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她，一面彎腰行禮。

    不知為什么，席琳突然覺得他的眼神格外熟悉，似乎在哪兒見過一般。

    “我們見過嗎？我以前一直住在巴黎，或許您去過那兒？”席琳說道。

    圖索愣了愣，但馬上說道：“抱歉，小姐，雖然我住的地方離巴黎并不太遙遠，但說實話，我從沒有去過那兒?！?br/>
    “哦，我想也是?！毕锗?。

    “那么，現(xiàn)在開始吧，我們就剩下霍騰博格了。”

    “他還沒有來嗎？”圖索搖頭道，“居然還有人比我晚。”

    “我們沒有時間等他了，我們……?！北R西話音未落，又一個人跑了進來喊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霍騰博格!”盧西有些不悅道，“你必須尊重組織的規(guī)定！”

    “對不起，盧西?！被趄v博格忙不迭地表示歉意，“我的肚子又出了些問題。最近一段時間，它老是給我找麻煩?！?br/>
    “好吧好吧?！北R西不耐煩地揮手讓他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然后說道，“總算，我們終于一個不缺地都到齊了。很好，很好……”

    “盧西，事情有結(jié)果嗎？”一個人問道。

    “我現(xiàn)在還沒有辦法說，我們的事業(yè)究竟會走向何方。盡管我們擁有了獲取成功的兩個要素?！北R西說道。

    “那為什么還不能確定？”有人問道。

    “因為，因為……”盧西望了席琳一眼，道，“我沒有辦法讓兩者結(jié)合起來……”

    “怎么回事，盧西？”圖索在一旁問道。

    盧西猶豫了一陣子，說道：“能夠解讀圣書的人拒絕與我們合作……”還沒有等他說完，人們的喧嘩聲就洶涌而來：“這怎么成！”

    “沒有他我們怎么辦！”

    “一定要迫使他屈服！不惜一切代價！”

    詩人們?nèi)绱舜蟮姆错懽屜沼行┖ε?，不過好在她父親沒有暴露解讀人的身份，因此，她知道自己暫時還是安全的。

    “我不打算這么做。”盧西說道。

    “為什么，盧西？”眾人又說道。

    盧西躊躇了片刻后，說道：“他是無辜的人，如果強迫他牽連進來，這——是——不對的?！彼脑掞@得相當生硬。

    “你在胡說什么，盧西！”一個男人喊道，“他能夠替我們完成這一千年來的偉大使命，他能改變整個世界和人類的命運！盧西，難道這是不對的嗎？”

    “我明白，帕西吉里斯。這件事的重要程度我比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清楚，但是……我做不到……”盧西低下頭說道。

    眾人又一片嘩然。

    “安靜！安靜！”一個年長者大聲喊道。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的時候，他對盧西說道：“盧西，你說你做不到？你是說你不愿意這么做？”

    盧西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想是的，波塔圖拉?！?br/>
    人群又發(fā)出悶雷般的低鳴。

    波塔圖拉制止了喧囂，又問道：“作為‘哥利亞德’的首領(lǐng)，盧西，你知道拒絕完成組織的任務(wù)的后果吧?！?br/>
    盧西嗓子里發(fā)出干澀的聲音：“我知道，波塔圖拉。我今天就是向大家宣布我將辭去‘哥利亞德’首領(lǐng)的職務(wù)?！?br/>
    人群的騷動更加劇烈了：“盧西……不，盧西……”

    “盧西，難道你瘋了嗎！”

    “盧西，你不能辭！”

    “對不起，諸位詩人們！我去意已決！”盧西高聲道。“

    盧西，難道你情愿為了保護那個解讀人而拋棄‘哥利亞德’？”波塔圖拉問道。這對于盧西顯然是個困難的問題，他的呼吸非常劇烈，胸膛不停地起伏著，最后，他說道：“我并不想拋棄‘哥利亞德’，親愛而受人尊敬的波塔圖拉，但是……保護那個人，尊重他的意愿，對我來說——將更為重要。因此，我乞求諸位！”他提高了嗓音，“原諒我的背叛！我對天發(fā)誓，我活在世上一天，就決不會做任何損害‘哥利亞德’的事！”

    所有的人都靜了下來，他們都知道了盧西的決心，這時，他們把目光投向了波塔圖拉。

    “好吧，盧西?！辈ㄋD拉說道，“既然你執(zhí)意要這么做的話……作為‘哥利亞德’的元老會主席，我宣布你可以卸任首領(lǐng)之職，并脫離與組織的關(guān)系。”

    “謝謝……波塔圖拉……”

    “但是你要明白，盧西?！辈ㄋD拉又道，“按照‘哥利亞德’的規(guī)程，一旦加入組織，就是把肉體和靈魂都交給了組織，如果要離開，這兩樣東西都無法帶走?！?br/>
    “他是什么意思，爸爸？”席琳驚恐地說道。

    盧西輕輕撫mo著她的頭，用微笑示意她不用緊張。

    “我明白，波塔圖拉，我會留下我的肉體和靈魂。”盧西說道。

    你明白這個儀式的含義嗎，盧西？已經(jīng)有一百年，沒有用到過這個儀式了?！辈ㄋD拉道。

    “那到底是什么儀式？”席琳問盧西。

    “不用擔心，席琳。”盧西仍舊是撫mo了她的黑發(fā)。他對波塔圖拉說道：“我清楚我所要經(jīng)受的一切。”

    “好吧，盧西，明天下午，我會為你舉行儀式?，F(xiàn)在，我最后再請你確定一下，你真的要這么做嗎，盧西？”

    “我愿意，波塔圖拉?！?br/>
    “那究竟是什么儀式？”席琳焦急地問在身旁的羅蘭。

    羅蘭看了她一眼，緩緩道：“如果盧西要脫離組織，他——他必須——在一個儀式上表達他把他的肉體和靈魂留在了組織內(nèi)。在這個儀式上，將有兩把匕首分別插入他的左手和心室，以代表他與他的肉體和靈魂的分離?！?br/>
    “心室？這樣他會死的！”席琳高聲喊道。

    “是的，所以，這條規(guī)定實際上束縛著組織的人離開組織。但上次那個幸運的人，約雅敬，他竟然在這條規(guī)則下逃過命來，因為他的心臟居然長在他身體的右邊?！?br/>
    “不！那樣我父親會死的！”席琳道，“不可能每個人都那么幸運！不！我們必須阻止這樣荒唐的事發(fā)生，羅蘭！”

    羅蘭搖搖頭道：“在他答應(yīng)你退出‘哥利亞德’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席琳?，F(xiàn)在，他已經(jīng)當著全體詩人的面作出了承諾，沒有人能夠再改變他的命運?！?br/>
    席琳轉(zhuǎn)過身，拉住她父親的手，哀求道：“爸爸，不要……不要做這樣的事……”

    “席琳……”盧西對她依然保持著微笑，“不要怕，爸爸不會死的。爸爸還要陪你去鄉(xiāng)下住。要看著你成家……”

    “爸爸……”席琳哭了，“我收回我的話，我會幫助你們，幫你解讀那卷書的……”

    “不，不，席琳……”盧西親吻著她的額頭，道，“我決不讓你做你不喜歡做的事?！?br/>
    “不，不……爸爸，”席琳抽泣道，“我并不是討厭替你們解讀，我只是一開始不喜歡你們強迫我的方式……真的，爸爸，我會替你讀的，不要這樣做啊，爸爸……”

    盧西苦笑道：“沒關(guān)系，席琳。我，我虧欠你的太多太多了，從小我就沒有替你做過任何事，這次，就算作為我對你的補償吧?！?br/>
    “不，爸爸，不要……”

    這時，在一旁的元老會主席波塔圖拉已經(jīng)聽出了其中的眉目：“盧西，難道那個解讀人就是你的這位女兒？”

    盧西嘆了口氣道：“是的，波塔圖拉。但是既然我已經(jīng)決定接受儀式，請你們不要再為難她?！?br/>
    聽他這么一說，人群頓時再次沸騰起來：“盧西！難道你昏頭了嗎？你竟然讓感情沖昏了頭腦！”

    “我們的事業(yè)重要還是兒女私情重要，盧西！”

    “為了事業(yè)，我們的犧牲還少嘛！”

    “我的兩個兒子都為了‘哥利亞德’犧牲了，盧西！你這樣做對得起他們嗎！”

    盧西低頭對著眾人，沒有回答。

    “爸爸，爸爸……答應(yīng)他們啊！”席琳哭道，“告訴他們我會替他們解讀的，讓他們放過你吧。”

    但盧西卻沒有回答。

    于是，席琳又一把扯住波塔圖拉：“主席先生！我會替你們解讀那圣書的，你放過我爸爸吧！”

    波塔圖拉搖搖頭道：“你父親已經(jīng)作出了承諾，那誰都無法阻止儀式的舉行。”

    “不，你一定有辦法的！我可以幫你們的呀！”席琳使勁搖著他衰老的軀體。

    “對不起，孩子，我沒有辦法幫你，誰都不能違反組織的規(guī)定。”

    “不，不……”席琳跪在了地上，抱著盧西的腿，哭道，“不要去，爸爸，你會死的……不要去……”

    盧西感到鼻子一酸，但他最后還是忍住了，說道：“席琳，堅強一點，爸爸不會有事的，過了明天，我們就可以一同回去了，永遠不用擔心這些事了……”

    “爸爸……”

    在場的人們見到這樣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們走吧，盧西，在明天傍晚之前，你必須在元老會的監(jiān)督下?！辈ㄋD拉輕聲在盧西耳畔說道。

    “不……不……”席琳拉著了盧西的衣角，不肯放他走。

    “席琳，大家都看著呢……不要這樣……”盧西勸道，“爸爸會沒事的，明天晚上你一定要來接我。”

    “不……爸爸……”席琳依然不肯松手。

    波塔圖拉難過地把目光轉(zhuǎn)到人群中，點了點頭，幾個人頓時走了上來。

    “不，不用你們幫忙?！北R西對他們說道。然后，他蹲下來，對席琳說道：“聽話，席琳，乖女，讓爸爸走吧……”

    “不不……”席琳的眼前已經(jīng)一片模糊。

    “帶他走。”波塔圖拉說道。

    那幾個人立刻拉住了盧西的臂膀往外拖去，他們的力量很快使席琳不得不松手。盧西，很快就被他們帶離了人群，消失在黑暗中，席琳沒有機會看到他最后對自己的微笑。

    “爸爸！”她最后死心裂肺地大喊道。

    這聲喊叫使整個競技場內(nèi)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注視著她。過了良久，波塔圖拉才走到她的身邊，緩緩把她扶了起來：“席琳，我很難過……但你要明白，這是組織的規(guī)定，我們都不能違反……”

    席琳呆呆地望著前方，沒有回答。

    “我知道現(xiàn)在不是合適的時候，”波塔圖拉繼續(xù)說道，“但是，我還是得請你幫助我們解讀圣書?！?br/>
    席琳仍然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父親的事對你的打擊很大，但是圣書的事關(guān)乎我們組織乃至整個世界的命運，你必須……”波塔圖拉還沒有說完，就覺得脖子一涼。他朝自己的項下一看，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脖子上架這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劍。

    “你這個老頭！抓走了人家小姑娘的父親還嫌不夠嗎？還要再逼迫她嗎！”聲音發(fā)出的人慢慢走進了人們的視野之中。

    那是一個身材頎長的蒙面男人。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進來的？”波塔圖拉擠出一絲聲音道。

    “這重要嗎？”那人笑著在他耳邊說道，“這是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問的問題嗎？”

    “你，你要做什么？”波塔圖拉艱難地問道。

    “對了，這才聰明嘛。我要你們放了這個姑娘，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