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穆連蕭掃了眼穆連箏,面色冷然,“事事在于運籌帷幄,急于一時,不過能得到短暫時運,終究成不了大氣?!?br/>
穆連箏看自己的好心沒能得到回應,反而被穆連蕭貶斥了一通,自然心里不順氣兒。
他一反以往的言聽計從,沒好氣兒道:“三哥若是再不急,還要待到何時?待到咱們的太子殿下登基么?”
穆連箏過火的話語,讓穆連蕭猛地瞪起眼睛。
他微微發(fā)怒,目光之中充滿警告,“老四,謹言慎行你可懂得?在此地,說些如此大逆不道之話,是不想要你的命了嗎?”
在一旁一直也插不上嘴的晉王穆連鐘,提心吊膽的左看看右看看。
他小聲提醒道:“二……,太子殿下過來了,三哥四哥你們別吵了?!?br/>
穆連箏最近是看老六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當初想不明白,為何三哥要拉攏這種廢物為伍,這種廢物,能有何用處。
瞧瞧,太子這剛一過來,他便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瞧著就像是在太子府門外看門兒的一條狗。
“二哥今日,著實收貨頗豐啊?!蹦逻B蕭提起韁繩,讓馬小步踏向穆連笙。
穆連笙挑眉掃了一眼穆連蕭的馬,“三弟今日是沒興致狩獵?怎地馬背上空空如也?!?br/>
“三哥哪兒能和殿下相比呢?您事事都搶在前頭,我們這做弟弟的,也就能在后面排著了。”穆連箏在一邊兒溜著風涼話。
穆連鐘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就抿著嘴沒有說話。
忽然看著遠處一閃一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他駕著馬,向前走了幾步,才看到是個在花田中采花的白衣女子。
再向前走了幾步,待看清她容顏時,便被其驚艷。
“這是哪家的小姐?”穆連鐘目光溫柔,望著女子,仿佛已預見兩人琴瑟和鳴之景。
另外三人也一并趕來,朝著遠處去看。
穆連箏也晃神出聲道:“竟是不知,寧城還有此等美人,呆會兒本王一定要選中她才是?!?br/>
聽穆連箏這話,穆連箏也坐不住了,急切阻止道:“四哥,是我先看到的,你莫要同我相爭?!?br/>
原本穆連笙是沒在意的。
可聽著他們爭起來,自己的目光也望了過去。
一看到那花田中的女子,他臉色直接垮下來。
只要出現(xiàn)必會惹不必要的麻煩。
果然是,沈落落。
他無言瞥了一眼,仍在爭執(zhí)的老四和老六,心里冷哼道:搶什么搶,那是本王的太子妃。
“咚咚咚——”,三聲銅鑼響。
禮部主事沖著人群喊道:“請各位公子前來選花!”
主事返回到皇子們的身旁,低聲道:“太子殿下,您先請?!?br/>
站在女子當中的沈落落不知道為何,總感覺太子那幾個兄弟眼睛總往自己的方向看。
她心中泛起嘀咕,難不成他們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二哥究竟能不能選到姐姐插的花啊?”穆初芙身子微微像沈落落傾斜,問道。
沈落落苦澀一下,“八成兒……,夠嗆?!?br/>
隔著倆人站著的蔣靈芝也聽到了穆初芙和沈落落的對話。
沒想到,那女子竟是脾氣刁鉆景平公主要為殿下撮合的。
她憑空冒出來,那容貌打扮,著實是讓自己介懷。
她無比緊張地望著在桌子面前來回走動,卻始終沒有下手去拿花瓶的穆連笙。
她等了這個機會有一年了。
去年,她就沒有被他選中。
今年再不想落空了。
她咬著唇瓣,目光像是釘在了穆連笙身上一邊,手緊緊的攥著手帕,心里哆嗦。
“靈芝姐姐,太子殿下定是會選你的?!币慌院糜殉雎暟参康馈?br/>
蔣靈芝一聽旁人這么說,立刻又架起那盛氣凌人的勁兒來,瞟了一眼沈落落,故意大聲喊:“那是自然,殿下自是知道我心靈手巧,也定能辨認出我所作?!?br/>
穆連笙在桌子前晃來晃去。
不知哪個是沈落落所做的,有些拿不準主意。
若是他妻子與旁人合桌而坐,那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他目光在眾多精致的插花中來回搜尋。
忽然眼睛定在一個方向。
那赤色琉璃瓶里,插滿了各種顏色的花兒。
排列混亂,毫無美感可言不說,還有幾個蔫吧的花葉子混在其中。
一看就是,沒有絲毫用心。
花瓶藏在極其不顯眼的后面,被前面插成大束的花給擋住。
不留神還真不好找。
“那個?!蹦逻B笙伸手一指,小廝便顛顛兒地跑過去拿。
小廝手捧住了赤色花瓶前的大瓶子。
蔣靈芝見狀,嘴角立刻上揚,笑的臉都要撕裂了。
她心中雀躍不已,選中了選中了!
正高興著,就看到穆連笙晃了晃手指,又往前一指,說道:“后面那個赤色瓶子的?!?br/>
當瓶子被小廝抱起的那一刻,全場嘩然。
蔣靈芝的心,也掉入了冰窟窿里。
“這是哪家小姐插得花兒,未免也太丑了?!?br/>
“就是啊,殿下怎么會選這樣一束花?”
“難不成,殿下的眼睛,有……”
沈落落站在人群中,聽著從四處涌過來的嘲諷。
實在是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了。
一旁的穆初芙倒是樂瘋了,手抓著沈落落的胳膊瘋狂搖晃著沈落落的身體,“姐姐!難道這就是人說的,心頭靈犀么?”
沈落落哭笑不得,嘆一聲:“誰知道呢。”
主事看著穆連笙手里捧著的這瓶,連插花都算不上的一束花,滿臉愁容。
最讓人不解的是,花兒插得不好看就算了,有葉子也算了,有蔫吧的葉子也不說了,那有一片像是被人踩爛了的葉子黏在瓶口,是為何?
主事猶豫看向穆連笙,低聲問:“殿下,這是選定了?不再看看了?若是殿下想再看看,這輪就算是作罷了?!?br/>
插花兒都是各家小姐自幼習得的本事。
這花兒能插成這樣,這小姐,得活的多么粗糙?。?br/>
穆連笙連想都沒想,直言道:“不必了。”
主事也沒法兒再勸了。
只能轉(zhuǎn)過身,抬起錘子敲了下手上的鑼,“這是哪位小姐插的花?請上前來!”
一瞬間,姑娘們的目光都開始漫無目的的搜尋這位驚人作品的主人。
沈落落透過人群看著穆連笙又是那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也同樣望著她。
好家伙。
這人故意的。
就是專門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他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