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昭當然不知道夏星離那么多心思,她本來也只當這是一場游戲。
原本她是很討厭這個“哥哥”的,但是現(xiàn)在兄妹關(guān)系解除后,這樣的相處也挺不錯。
鑒于她更惡心蕭云燼,于是看夏星離都覺得順眼了許多。再加上夏星離這兩天表現(xiàn)得如此關(guān)心愛護她,夏昭昭看他也更順眼了。
這兩天兩人沒再吵架,難得和諧相處。
或許解除兄妹身份也不是一件壞事。
夏昭昭個子小,手也小,這會兒手被夏星離整個攥住,實在是難受。再加上他動作僵硬,夏昭昭的手也不舒服。
夏星離常年握劍,手指纖細修長,骨節(jié)分明,屬于是放在網(wǎng)上能吸引一大群手控的程度。
夏昭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嘆了口氣,這么好看的手,這樣牽著實在太可惜了。
她腦子里剛產(chǎn)生這個念頭,手已經(jīng)自覺發(fā)起行動。
她張開五指,順著夏星離并攏的指縫輕易地擠了進去,又調(diào)整了一下位置,與他十指交扣。
“怎、怎么了?”夏星離前進的腳步頓住,整個人受寵若驚,連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了。
“你攥太緊,我手不舒服?!毕恼颜央S便找了個借口,拉著他的手一晃一晃地往前走去。
夏星離高興都來不及,自然不會甩開她。
他只敢小心翼翼地回握著,不敢太用力,又怕自己太過僵硬,讓夏昭昭難受。
只是越是在意,動作就會越別扭。
夏星離頭一回覺得自己為何這么廢物,居然連牽手都做不好。他急了,嘴唇不自覺抿起,走著走著,甚至還有些同手同腳的趨勢。
夏昭昭被逗樂了,主動跳了兩步,才跟夏星離手腳同步。
其實這草包竹馬也挺可愛的嘛。
她在心里笑道,也算是風韻猶存,尚有幾分姿色。
雖然看起來像個拽得不行的不良,實際上是一只喂熟了就會對著你搖尾巴的兇巴巴大狗。
她才產(chǎn)生點心思,腦海里就響起了系統(tǒng)的聲音。
“警告!警告!”
“主人!你不會連炮灰路人都不放過吧!”
系統(tǒng)有點害怕。
夏昭昭的惡劣行徑它歷歷在目,已經(jīng)撅了一個反派魔尊了,它生怕自己的宿主狂性大發(fā),再把炮灰路人夏星離也給撅了。
夏昭昭的這個系統(tǒng)只是一個普通的攻略助手,智化程度其實并不高。
它算是游戲內(nèi)置的一個輔助功能,類似子系統(tǒng)一樣的存在,并不是游戲的總管理系統(tǒng)。
直到現(xiàn)在為止,這個攻略助手依然單純的以為夏昭昭做變性手術(shù),是為了換個姿勢更好地攻略蕭云燼。
“怎么會呢?”夏昭昭在心里安撫著系統(tǒng),“我就是隨便這么一想,我又不是禽獸,怎么可能連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都不放過?”
系統(tǒng)欲言又止。
蕭云燼跟她不也是青梅竹馬嗎?
但是它不敢多嘴,怕夏昭昭想通了以后,會真的把夏星離給撅了。
畢竟她瘋起來連魔尊都敢撅!
系統(tǒng)思考了一微秒,決定還是先不說。
它小心提醒道:“主人,我們這個網(wǎng)站是禁止嗯批的。”
夏昭昭無所謂道:“嗨呀,海王人設(shè)也很時髦的,反正不確定關(guān)系就不算嗯批算炮友咯。我只給一個人名分,這怎么不算1v1?”
系統(tǒng):“……”
它的邏輯算法實在是繞不過可惡的人類,這或許就是AI永遠無法取代人類的原因。
……
今日門內(nèi)比武,掌門夫妻的行程安排實在是緊。
夏昭昭找了爹娘一路,總算在門派的議事廳里找到夏陽德,此時幾位長老正在跟夏陽德商量門派事宜,明柔卻不在。
說起來,去年開始,夏陽德就在慢慢教蕭云燼學習打理門派事務(wù)。
像這種門派議事,蕭云燼一向都會跟在夏陽德身側(cè),有時是當文書做記錄,有時還會參與一起決策。
本來是當女婿培養(yǎng)的,誰知道會發(fā)生變故。
廳內(nèi)議事還在進行,夏昭昭不好去打擾,就跟夏星離在廳外候著。她不想說在帝旭陵發(fā)生的事,夏星離也不勉強,便挑了些門派里的趣事跟她說。
兄妹二人在廳外聊得歡聲笑語,仔細看還能發(fā)現(xiàn)往日門派惡霸的臉上掛起了傻里傻氣的笑,甚至還帶著幾絲嬌羞。
路過的弟子們都跟見了鬼一樣。
誰都知道夏昭昭和夏星離不對付,如今看到他們倆關(guān)系這么好,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等掌門終于得了空閑,夏昭昭這才跟自己的忙碌爹談上了話。
“爹,昨日所說的與蕭家的婚事,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夏昭昭開門見山道,“我決定了,我要退婚,我不要蕭云燼當贅婿嫁入我們夏家!”
夏陽德點點頭,任由女兒的婚事女兒自己做主。
“聯(lián)姻一事你無須擔心,爹會處理好的。要不要成親都是你說了算,區(qū)區(qū)蕭家,還輪不到他們反對?!?br/>
夏陽德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緩聲道:“我和你娘都希望你過得開心就好,無論是你想嫁人,還是你想修煉,亦或是你想學習管理門派,都以你自己的感受和意愿為先?!?br/>
夏昭昭沒想到爹娘會這么護著自己,原本她心里還有些內(nèi)疚,這會兒是徹底放開了。
有了爹娘的擔保,夏昭昭蟄伏十年,終于無需再忍。
十年之期已到,她無間修羅龍騎士今天就要狂性大發(fā),干翻龍傲天!
她甚至不需要特地去囑咐夏星離,因為在聽到她不想跟蕭云燼成婚后,夏星離已經(jīng)激動得幾乎原地跳起。
如今沒有夏昭昭護著,根本不需要夏昭昭開口,他自然會帶著小弟去找蕭云燼的麻煩。
為了討好夏星離跟蕭云燼不對付的也大有人在,他們都會自發(fā)行動。
……
蕭云燼失蹤了一整天,夜里回到與夏昭昭共同居住的別苑時,整個人都仿佛虛脫一般狼狽。
剛從明柔手下逃出來,蕭云燼整個人還未從那種劫后重生的情緒中脫離。無相期高人恐怖如斯,在明柔面前,他這點修為就如同螻蟻一般,毫無反抗之力。
蕭云燼掀開袖子,露出一截略顯消瘦的小臂。
曾經(jīng)那里布滿了幼時在蕭府中挨打的疤痕,后來他加入星曉派后,夏昭昭給他送了許多靈丹妙藥,手臂上的傷痕早就消失不見。
但現(xiàn)在,小臂內(nèi)側(cè)的位置憑空多了一個火焰般的暗紋,從他的大陵穴一直燃燒蔓延至衣袖遮掩的深處。
不單單是他的手臂。
這把火從他的四肢百骸一直燒進五臟六腑,從昨天夜里開始,足足燒了一天一夜。
這是一個惡毒的咒術(shù),名為同命契。
被下咒之人從此會替某個人承擔所有的傷病與痛楚,甚至能代替對方去死。哪怕施法者道死身消,詛咒也不會消失。
苗疆生死蠱,陰夏同命契。
蕭云燼怎么也沒想到,這種已經(jīng)失傳的咒術(shù),居然會在星曉派出現(xiàn)。
此術(shù)極其陰損,明柔居然為了她的女兒做到了這一步,虧他們星曉派還自詡名門正道。蕭云燼眼中含恨,只是想起蕭家布置的任務(wù),又不得不強行壓下情緒,擺出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蟄伏多年,蕭家欠他的,他遲早都會討回來!
這么多年都熬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個月。
蕭云燼想起夏昭昭手里那片龍鱗,又想起夏昭昭那輕飄飄的一巴掌。
相處十年,夏昭昭的性格他早已摸透。如此一心一意對他好的人,世間罕有,說不感動不心動是假的,但讓他為了夏昭昭放棄復(fù)仇,蕭云燼卻也做不到。
但到了這個地步,夏昭昭居然還舍不得打他,這點實屬讓蕭云燼震撼,也讓他覺得感動。
若是早上幾年,他或許就為了夏昭昭放棄一切,但現(xiàn)在……
他已經(jīng)沒有了退路。
這一世,他的心已經(jīng)被復(fù)仇填滿,只能辜負她。
蕭云燼眼中閃過復(fù)雜的情緒,為了逼自己因沉溺溫柔鄉(xiāng)而放棄復(fù)仇,他甚至答應(yīng)了那個荒唐的計劃,對夏昭昭痛下殺手。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在那種必死的情況下,夏昭昭居然還能活下來,并且搶回自己的肉身。
看來夏昭昭的秘密也不比他少。
此時夜色已深,蕭云燼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他看到夏昭昭屋里亮著光,心中有了計劃。
蕭云燼慢慢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仇恨已然消失,只余下說不出的脆弱感。他抱著手臂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內(nèi),又故意摔倒在地,而后假暈了過去。
屋里果然傳來陣陣腳步聲,沒多久,便是房門吱呀一聲打開的動靜。
夏昭昭原本在屋里調(diào)息練功,聽到動靜走出房門后,她便看到蕭云燼重傷暈倒在院子里。
“這是怎么回事?”
夏昭昭滿臉震驚,一旁的系統(tǒng)搖搖頭,顯然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此時地上的蕭云燼面色隱忍痛苦,冷白如玉的臉上覆著幾縷凌亂的碎發(fā),他眉頭擰緊,蒼白如紙的唇還掛著未曾凝固的血跡。
冰冷的月光灑在蕭云燼身上,他已經(jīng)徹底沒有了往日的沉著瀟灑,整個人顯得破碎又凄涼。
“……云燼!”夏昭昭聲音里透著擔憂。
假暈的蕭云燼聽見以后,心中不免隱隱得意,果然夏昭昭愛他至深,是不可能看著他受苦的。
“云燼,蕭云燼!”
夏昭昭小跑到蕭云燼跟前,急忙跪在地上將人抱進懷里。她焦急地抬手去探蕭云燼的鼻息,又去摸他的脈搏。
確認蕭云燼還活著后,夏昭昭總算松了口氣:“還好,只是暈過去了。”
她嚇死了,劇本才剛剛準備好,蕭云燼突然重傷回來,要是真死了,她辛辛苦苦準備的打臉劇本給誰演?
系統(tǒng)此時也完成了對蕭云燼的掃描,對夏昭昭說道:“主人,他傷得不重,但也不算輕,你包里的上品益神丹就能讓他蘇醒,還能替他治療傷口?!?br/>
“用不著那么麻煩?!?br/>
夏昭昭說完,抬起自己的右手,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揚聲對著里院大喊一聲:“玲瓏,快出來,幫我個忙。”
別苑里的仆人平時都住在里院側(cè)邊的屋里,修真之人耳聰目明,夏昭昭夜里容易被吵醒,所以不喜歡自己院子里有人守夜,把人都打發(fā)到外面輪值去了。
聽到夏昭昭的叫喚,守夜的玲瓏很快就聞聲跑了過來。
“怎么了小姐?”玲瓏邊喊邊跑過來,待看清夏昭昭懷里抱著的人,立刻驚叫起來:“哎呀,姑爺怎么傷得這么重?!我這就去喊人來……”
她話還沒說完,被夏昭昭打斷了。
“不用不用?!毕恼颜颜惺质疽饬岘囘^來,然后指著懷里的蕭云燼對玲瓏說:“來,給他兩耳光?!?br/>
蕭云燼:???
系統(tǒng):???
玲瓏:“……???”
系統(tǒng)尖叫起來:“主人!你這是要干什么?。?!”
夏昭昭沒理會系統(tǒng),對著玲瓏說道:“聽我的,這是讓人清醒最快的辦法,人醒了我才好喂他吃藥啊。”
才十幾歲的玲瓏眨眨眼,不太確定地看了看地上的蕭云燼,又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夏昭昭。見夏昭昭很是堅定地朝她點頭,玲瓏這才猶豫著抬手扇了蕭云燼幾個耳光。
啪啪啪幾聲過后,蕭云燼蒼白的臉上瞬間有了血色。
甚至有點過于有血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