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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色哥狠狠的擼 悶悶不樂地穿過

    11

    悶悶不樂地穿過樓道,下到局機關大院的院壩里,楊帆站到了院壩中央的黃桷樹下。黃桷樹有水桶般粗細,種在石砌的花壇間。伸展的枝丫密密匝匝,碧綠的葉片遮擋著光線,使人感到透心的陰涼。

    正是下班的時候,不少機關科室的民警從他身邊走過,要么和他打打招呼,要么就用好奇的目光朝他打量。鄉(xiāng)下派出所的指導員,在局機關民警的眼里不算什么官,不過,由于出了陳濤那樣的事,一夜之間,他這個指導員也就倍受人“刮目相看”了。

    駕駛員見楊帆出來了,從車窗里探出頭,問楊帆:“頭兒,回所里嗎還是找個地方吃午飯?”

    楊帆盯他一眼,說:“沒心情,啥也不想吃,你餓的話就把車停在這里,自個兒去吃吧,我想在車里休息一會兒?!闭f完,他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坐進了車里。他將頭靠在椅背上,疲憊不堪地閉上了雙眼。

    駕駛員是聘請的臨時工,20來歲,屬于那種有米下鍋便不知愁的年輕小伙子。見了楊帆的模樣,安慰道:“頭兒,用不著煩惱,天塌下來有高的頂著,何苦呢,為了工作,愁眉苦臉的,不值。走吧,一塊兒去吃豆花飯,我知道有個地方,正宗的石磨豆花,特好吃的,算我辦招待吧!”他擰開車臺錄放機,楊鈺瑩甜而輕快的歌聲響了起來。

    劉玉明一只手拿筷子一只手拿瓷碗,埋著頭從刑大出來了,看樣子是準備去食堂吃午飯的。從車旁路過,聽見音樂,向駕駛員瞟了一眼,見是長湖派出所的,猛然想起了楊帆,問道:“你們指導員呢,吃飯了吧,沒吃的話就到食堂去?!?br/>
    駕駛員朝旁邊嚕嚕嘴,說:“你給我們頭兒說吧,聽他的。”

    劉大隊長明白楊帆坐在車里了,于是,也拉開后車門坐進了車里。他掏出10元錢,遞給駕駛員,說:“小伙子,去幫我買包煙回來!”

    駕駛員清楚是他倆有話要說,劉大隊長故意將他支開,因此,關好車門,爽快地答應了,跑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劉玉明伸手關掉了音樂,然后望著楊帆,說:“我知道你心里想不通,可這是現實,想得通要想,想不通依然要想,權力大于一切,難道這個道理你還不懂嗎?在強權面前,作為一名有經驗的警察,只能是采取迂回的戰(zhàn)略戰(zhàn)術,盡可能的取得有力證據,讓事實來說話,而不是靠感情用事和耍嘴皮子。你和徐局長斗氣,你斗得贏嗎?且不說到底陳濤是不是兇手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即便有證據證明陳濤是無辜的,又能怎樣?法律呀、正義呀……所有的一切,只要遭遇了強權,就會顯得軟弱無力。你是讀書人,又受過警校正規(guī)的專業(yè)教育,難道你們老師沒有告訴過你們法律與權力一旦較起勁來,究竟該誰讓誰?”

    “講過,”楊帆睜開雙眼,回頭說:“權力讓法律,權力讓正義,因為濫用的權力沒有底氣,所以最終斗不過法律和正義。”

    “對了,老師說的是‘最終’,你理解‘最終’的含義嗎,那就是說要有個時間的過程。不錯,時間可以證明一切,那么多特殊時期時期的冤假錯案不是都陸續(xù)的平反了嗎?可是,生命能夠等待嗎?不能的!權力最終要給法律和正義讓路,是事實,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顛覆不破的真理,但是,短時間內,甚至是關鍵時刻,法律和正義卻要給權力讓路,哪怕眾人皆知掌握著權力的人是惡棍、是小人、是地痞流氓……這不是誰不堅持原則的問題,而是為了等待法律和公正的最終裁定。你也看見了,今天的會上,徐局長一錘定音,幾個副局長恐怕誰都清楚徐局長的決定是錯誤的,是有悖于現行的法律法規(guī)的,可他們誰站出來說了一句公道話?我想起了一句詩,叫‘萬馬齊喑究可哀’,目前咱們就遭遇了‘萬馬齊喑’的尷尬。認了吧,年輕人,退后一步自然寬,照領導的指示辦,不但要辦,而且還要高高興興地辦!”

    “怎么辦?”楊帆問。

    “讓陳濤做有罪的供述,然后提請檢察院批捕……”

    “然后交給法院審判,然后殺頭……對吧,這就是法律、是公正?”楊帆搶過話頭說道。

    “你就敢肯定法院會判陳濤的刑或者像你想象的那樣陳濤會被殺頭嗎?”

    “都作了有罪的供述了,兩條人命呀,不判死刑才怪了!”

    劉玉明搖搖頭,說:“你有時把法律看得太嚴肅太神圣,有時又把法律看得太軟弱太可欺;沒對,這只能說明你還不真正了解中國的國情,也不真正了解到了改革開放的90年代,中國在意識形態(tài)領域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樣的變化。中國的法制在健全呀,想憑白無故地把一個人送上斷頭臺那么容易嗎?徐大虎在長仁縣能一手遮天,在濱江市能一手遮天,在中國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他還能一手遮天嗎?我丟句話在這兒,將來你會看見,不管該案陳濤作什么樣的供述,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陳濤的頭就掉不了。有可能陳濤要蹲很長時間的牢,合法的不合法的、合理的不合理的;有可能陳濤要飽受皮肉之苦,要飽受非人的待遇;但只要他能挺過來,只要他確實問心無愧,不是真正的兇手,那么,法律最終都將還他清白。我歲數大了,到了那一天也許我退休了,不再是警察,也許我干脆就死了,骨灰也沒留下,可你年輕,你是能夠看見的。所以,我尚且不遭急,你遭急干啥呀!”

    楊帆思忖著劉大隊長的話,覺得有道理,想了想,說:“眼下我們該做啥呢?”

    “徐局長不是說了嗎,你回避。好,你就回避,不過,我私下要交給你一個任務,查找黑二的下落。記住,是秘密查找,千萬別讓徐局長知道,也不能打草驚蛇。至于找到后怎么辦,那就是我的事了。我這邊呢,力爭做通陳濤的思想工作,按照我們的意圖暫時做有罪的供述,然后提請檢察院批捕。這樣做,很對不住自己的職業(yè)和良心,可是,你想過沒有,我們不這樣做,徐大虎就要暗地里指使心腹刑訊逼供,陳濤就要受到精神的*的折磨和摧殘,我真不忍心看見那樣的場面。開會時徐大虎將話講得十分明白了,你應該聽得懂。徐大虎什么事做不出來呢,因此,退后一步,是目前我們最明知的選擇……”

    駕駛員回來了,劉玉明停住了講話,他接過駕駛員手中的香煙,轉換了話題,征求楊帆的意見:“在哪兒吃,總不能餓著呀!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人不吃飯掉煙槍。拿兩天不吃飯,莫說掉煙槍,怕是連煙頭也拿不住的。來,燒一支吧,嘴上叼支煙,賽過活神仙咧!”

    說著,他拆開煙盒,抽出三支煙來,一人一支,點燃,車內立刻煙霧彌漫。

    楊帆平時不抽煙,此時也跟著抽的有板有眼,不過,很快還是被煙霧嗆著了。他咳喘了幾聲,打開緊閉的車門,將半截香煙扔到了車外。他說:“走,找家豆花館,吃豆花飯,外加一人一份蹄花湯和燒白肉,好多天沒吃肉了,要吃就吃個夠!”

    聽了他的話,早就餓得不行的駕駛員立馬將車子發(fā)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