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tài)度一直很堅定的青年,突然改口答應讓自己跟著,饒是臉皮八尺厚的秦雨陽,也有些疑惑和不好意思。
他確實是有私心的,雖然他知道自己要不了幾天就能適應這個世界。
“謝謝了。”至于對不起,現(xiàn)在說了也沒用,秦雨陽心想,還是幫他改善生活比較實際。
然后,一趟公交車開了過來,蘇冉秋跟在人群后面擠上車,動作不太利索。
秦雨陽雙手護著他,強硬的舉動遭了好幾個老爺老太的白眼,但是他紋絲不動,等蘇冉秋順利上去之后才放行。
蘇冉秋在司機的注視下,往收款箱里塞了兩塊錢硬幣。
秦·身無分文·雨陽,發(fā)現(xiàn)司機看向自己,他便笑著點了一下頭,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等所有人坐好之后,蘇冉秋服氣地望了一眼身邊的公子哥:“……”這就是刷臉的真實寫照吧?
要是平時,司機大叔怎么可能裝作不知道。
“小秋,你是這里的本地人?”秦雨陽望著窗外的風景,有種這里是四九城的直覺,是那樣熟悉又陌生。
“不是。”蘇冉秋硬邦邦地說。
“嗯?那你是哪里人?南方人?”秦雨陽在他身上打量,發(fā)現(xiàn)這人很纖瘦,只有一米七五左右的個頭,臉蛋兒巴掌小,五官眉清目秀,看起來特干凈。
要不是左臉上的巴掌印太嚇人,鐵定是個好看的美人胚子。
“不是?!碧K冉秋繼續(xù)用硬邦邦的語氣說。
“那……”你的家鄉(xiāng)在哪兒呢?秦雨陽還沒問出來,結(jié)果司機大叔一個急剎車:“……”他帥氣的臉頰直接撞上前面的椅背。
蘇冉秋瞥著彎腰痛呼的男人,頓時露出幸災樂禍的眼神。
這次被撞了之后,秦雨陽就沒有再跟蘇冉秋嘮嗑,而是時刻注意著自己的人身安全。
“到站了,下車吧。”蘇冉秋說道,他倒是很感謝司機大叔那一記漂亮的急剎車,讓自己一路上得以清靜。
“你住在這個小區(qū)?”秦雨陽抬頭看著面前的小區(qū),第一感受就是:真小。
“不是。”蘇冉秋移步拐進旁邊的巷口,帶著秦雨陽在九轉(zhuǎn)十八彎的石板路上走了足足五分鐘,最后在一個老舊的社區(qū)樓面前停下來,用鑰匙打開第一道推拉鐵門,再打開第二道木門。
昏暗的室內(nèi)采光一般,二十平米的單間,只有一個窗戶。
蘇冉秋用布簾在房子的中間隔了一道,里面是床,外面是飯桌。
左手邊有一個很小的廚房洗手間,是連著一起的。洗手間只能上小,如果要蹲坑的話,得到門外面去,走廊上有兩間公用洗手間。
“進來吧?!碧K冉秋主動招呼秦雨陽。
而秦雨陽只是在開始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后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對著蘇冉秋的居所東張西望。
蘇冉秋一直在等秦雨陽發(fā)話,結(jié)果對方什么都沒有說,就坐下開始脫鞋……
“地方雖小,五臟俱全,我還是換上拖鞋比較好?!鼻赜觋柵虏扰K了他的地面,于是說:“有多余的拖鞋就給我穿嗎?”
蘇冉秋臉色發(fā)黑,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鞋架上,拿了一雙淺灰色的拖鞋擱在地上。
“謝了?!鼻赜觋柲眠^來,往腳上套:“……”然而太小了,穿不進去。
他翻過鞋底兒瞅了一眼碼數(shù),上面寫著40碼,難怪。
“我這里只有一雙拖鞋,你想穿就自己去買吧?!碧K冉秋見他穿不上,心里還挺痛快的。
秦雨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拖鞋收回去,自己穿上,然后就去了廚房淘米煮飯。
他想了想,直接穿著襪子在地板上走動。
四月的天氣,乍暖還寒,沒一會兒就凍得秦雨陽受不了。
“小秋,能不能給我一百塊錢?”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門口說,腳上已經(jīng)把皮鞋穿上了。
“沒有?!碧K冉秋正在做飯,聞言一臉冷漠地說。
“你剛發(fā)了工資怎么可能沒有?”秦雨陽厚著臉皮,豎起一根手指說:“我就要一百塊錢?!弊鳛橘嶅X的啟動基金是必須的,否則自己連坐車都沒錢。
“就算我有,又憑什么給你?”蘇冉秋鄙視地看著他:“你好意思叫我給錢嗎?”
秦雨陽臊得不行,抓臉撓腮說:“好吧,不給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過了五分鐘,蘇冉秋面如寒霜地從廚房里面走出來,他直接經(jīng)過秦雨陽的身邊,走進簾子里面。
秦雨陽坐在屋里唯二的一張木頭凳子上,正在思考怎么賺錢,卻發(fā)現(xiàn)肚子餓的時候,思路完全不受控制。
啪。
一張紅色的百元紙幣,拍在秦雨陽身邊的桌子上。
“拿去吧?!碧K冉秋冷冷地說道。
“謝謝……不過我會快點賺錢的?!鼻赜觋柗浅R馔獾卣f道,然后才伸手去拿那張錢:“以后我賺的錢都給你?!弊约毫粢稽c可以用來繼續(xù)運轉(zhuǎn)的資金就夠了。
蘇冉秋撇撇嘴,臉上一如既往地寫著不稀罕。
半個小時之后,他從廚房端出來兩大碗白米飯,一碟炒雞蛋。
“吃飯。”
“好。”
秦雨陽接過飯碗,拿起筷子,等蘇冉秋動筷之后,他立刻以驚人的速度,既快又不失禮貌地吃完一大碗飯,還意猶未盡地瞅著蘇冉秋:“廚房還有飯嗎?”
蘇冉秋抽了抽嘴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剩下八分之一的米飯,不敢置信。
“沒有就算了,那我晚上再吃吧?!鼻赜觋柗畔峦肟?,抽了一張紙巾抹抹嘴。
蘇冉秋恍恍惚惚地吃著飯,對自己未來的日子充滿擔憂。
“那我去睡覺了,下午兩點鐘再起來賺錢。”秦雨陽看了眼手表,說道。
蘇冉秋面無表情地聽著,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他吃完飯之后,默默地收拾桌面,然后把昨天晚上留下的衣服洗好,在窗邊晾起來。
家里唯一的床被秦雨陽睡了,蘇冉秋有點不想進去午睡。
可是他昨晚沒睡好,被午后的陽光一曬就昏昏欲睡。
最后實在是太困了,他破罐子破摔地脫了外套和長褲,往那張只有一米五的木床擠了上去。
鉆進被窩之后他就舒了一口氣,平時自己在天氣冷的時候睡覺,被窩就像冰窖一樣,冷得很。
哪能像現(xiàn)在一樣,簡直有點熱過頭……
“醒醒。”蘇冉秋睡眼惺忪地推推身邊睡得像豬一樣的男人:“快接電話,你的電話響了?!?br/>
“嗯?”秦雨陽閉著眼睛找到枕頭邊的手機,接起來說:“哈羅?”
電話另一頭的秦父青筋暴跳,對著手機吼道:“哈羅你的頭!臭小子!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滾回家!”
秦雨陽呆了兩秒,說:“大伯,你應該是打錯電話了?!比缓笈緡\一聲把電話掛掉,繼續(xù)睡覺。
約莫過了兩分鐘左右,他突然坐起來把手機卡取出來,用一張紙包著隨便塞進口袋里。
蘇冉秋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秦雨陽的一舉一動,等他回來之后就轉(zhuǎn)個身繼續(xù)睡。
“小秋?!鼻赜觋柎┖靡路?,拍拍蘇冉秋胳膊:“我現(xiàn)在出去找工作,大概傍晚五點鐘回來,你有多余的鑰匙給我一份嗎?”
蘇冉秋冷冰冰地說:“沒有?!?br/>
秦雨陽想了想,重新問:“那你出門嗎?”
蘇冉秋和他僵持了一會兒,認命地說:“不出。”
秦雨陽就說:“那我回來你給我開門。”然后提著自己的外套,笑瞇瞇地走了。
他出了門之后,臉上輕松的笑容立刻收斂了起來,換上一副正經(jīng)的表情,準確無誤地走出七拐八彎的小巷子。
經(jīng)過一間有wifi的奶茶店時,秦雨陽走了進去。
清秀的店員小姐姐過來問道:“客人要喝點什么?”
秦雨陽厚顏無恥地說:“等人?!比缓髲目诖锾统瞿侵]有手機卡的某果手機,開始連wifi上網(wǎng)。
他的目標國內(nèi)最活躍的賽車論壇,找到之后直接注冊,綁定身份證,人臉識別,這樣才能立刻發(fā)言。
隨便:#本人最近缺錢,下海幫人賭車,有能力的大佬來一個#
這個在老鳥們看來非常傻.逼的帖子正文內(nèi)容如下:我只賭一次,拿了錢就退圈,想一雪前恥的大佬盡快滴滴我。
一樓#你爸爸:哪里來的傻逼?口氣真大[干/]
二樓#隨便@你爸爸:[微笑]大孫子,口氣不大怎么當你爺爺。
三樓#東城小旋風:樓主有點狂。
四樓#今天江逐浪輸了嗎:何止有點狂,簡直有點傻。
五樓#隨便@今天江逐浪輸了嗎:沒你傻。
六樓#隨便@東城小旋風:你是北京人,有沒有好介紹?我缺錢。
七樓#東城小旋風@隨便:狗鼻子真靈,這都被你知道了?干什么缺錢?
八樓#隨便@東城小旋風:養(yǎng)家糊口唄,有沒有?
然后這哥們就不回了,秦雨陽以為人家把自己當傻.逼。
在他檢討自己的時候,一條私信飛了進來,赫然是東城小旋風:“介紹當然有,就看你車技怎么樣。要是想著碰運氣,就趕緊洗洗睡吧,別浪費老子時間?!?br/>
秦雨陽立刻回他:“你要是不相信,我倆可以先碰頭,到時候賺了錢,你在中間抽傭金也可以拿不少?!?br/>
東城小旋風:“這個道理誰不知道?可是賺得越多風險越大,要是你給我搞砸了,我十條命也不夠賠?!?br/>
秦雨陽也有些猶豫:“那這樣吧,我們從小單做起,你幫我找路子?!?br/>
東城小旋風:“就知道你他媽滿嘴放屁?!碧永镎f什么只賭一次,全是騙人的。
秦雨陽混不吝地回他:“干不干吧?不干老子找別人?!?br/>
東城小旋風:“給個地址,我先驗驗你的車技?!?br/>
秦雨陽手腳麻利地發(fā)了一個定位給他,然后等了四十分鐘左右,一輛黃.色的跑車開到店門口。
一個頂著一頭黃毛的年輕人打開車門,東張西望。
“我的朋友來了,拜拜?!鼻赜觋柶鹕碚f道。
店員小姐姐一臉懵逼地看著他,才知道原來這就是等人意思,果真是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