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漠早晚和夜間寒冷如冰,待到午時卻又烈陽烘烤,天地間風(fēng)沙漫天,狂風(fēng)裹著沙礫砸面如刀。
三輛汽車艱難跋涉,終于停靠在一處戈壁谷地。
此地已距敦煌莫高窟不遠,卻人跡罕至,屬典型的令人聞之色變的“無人區(qū)”,置身此地,仿佛已陷入末世盡頭。
在幾棵枯死的胡楊樹邊,眾人盯著一個剛露出的漆黑洞穴,久久無人說話。
這個洞穴外曾有幾具駱駝骸骨,下面壓著一輪磨盤狀石盤,掩埋在風(fēng)沙下。
黃橙橙的沙子已被扒開,黑洞里在向外冒著腥穢、腐臭之氣,聞之令人作嘔。
過了好久,這種難聞的氣體才漸漸變淡。
曹龍軒表情堅毅地看了眾人一眼,無聲地向洞內(nèi)一指,大家便魚貫向洞內(nèi)鉆去。
白云飛和牛鋼看看駱駝尸骨,又看看漆黑洞穴,心里直打鼓,猶豫著不想進去。
卻看到曹龍軒冰冷的目光和毫無表情的表情,于是咬咬牙,也鉆了進去。
眾人屏著呼吸,實在忍受不了那難聞臭味,便戴上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前行。
進得洞來,漆黑不見天日,在幾束狼眼手電光柱的晃動下,洞穴內(nèi)部構(gòu)造模糊地逐漸顯現(xiàn)。
這里是一處天然地下溶洞,與發(fā)現(xiàn)石盤洞口的戈壁谷地相連。那戈壁谷地以前肯定是古老遺跡所在,曾經(jīng)輝煌的古城或鎮(zhèn)寨已經(jīng)無情地被風(fēng)暴和沙漠吞噬,依溶洞而建的古遺址被掩埋在風(fēng)沙下,連同這神秘溶洞一同塵封在歷史帷幕之下。
之所以說這溶洞神秘,是因為即便在古代,這種隱秘地將溶洞隱藏在建筑物深處,外界根本無從知曉的存在,肯定有著不可告人之秘。
能找到此處,是因為曹龍軒手里有一張泛黃舊書紙,上面畫著意義難明的圖畫和符號,已經(jīng)模糊得不成樣子,可能怕磨損再也難以看清,便用塑料膜封了起來。
那位很是搞笑的蘇老先生憑借此圖,硬是在荒涼、嚴(yán)酷的荒漠戈壁里,觀天星,辨風(fēng)水,以大漠中有限的幾乎消失的參照物為依憑,找到了這不知消失了多少世紀(jì)的神秘地宮。
剛進溶洞的路程,如一段彎彎曲曲的迂回走廊,洞道曲折且狹窄,應(yīng)是人工依附天然溶洞,修鑿出來的。
在手電光映照下,白云飛等人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形如走廊的通道洞壁上,不僅刻滿了意義難明的古文,而且相隔不遠便會有一個石龕,凹陷進巖壁內(nèi)。
而在這些凹陷石龕內(nèi),都有一具腐敗枯骨盤坐在內(nèi)。但令人詭異的是,這如同老僧圓寂般的打坐枯骨,卻是在胸骨和脊柱等處,被人用銅釘活生生地釘在了龕壁上。
最為慘烈的是,每個枯骨的顱骨,都被鑿出了一個大洞,可想而知,在當(dāng)時情形下,必然是腦漿和著鮮血,流滿了被釘在石龕之人的身體,痛苦和殘忍之情形,令人無法想象。
而在每個被釘死之人形成的枯骨旁邊,所有石龕壁上都會刻畫著一些丑惡的鬼怪,猙獰、丑陋、邪惡,有的嘴里叼著殘肢斷臂的尸體,有的伏在絕望嚎叫的人身上,開膛破肚,正在吞食他們的血肉...
一陣陰風(fēng)刮過,眾人都打了個冷顫,這才意識到,不經(jīng)意間,個個都已經(jīng)冒出冷汗。
洞穴里根本極靜,可大嗓門的牛鋼忽然嚷嚷道:“這他媽古代人凈能扯犢子,沒事整這些玩意兒干啥?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他這突兀的一聲喊不要緊,劇變立刻就發(fā)生了。
眾人盯著這數(shù)量眾多的巖壁刻畫和石龕內(nèi)慘烈的枯骨,正自驚魂不定,慌張察看,牛鋼剛一嚷完,就聽一連串怪異且刺耳的響聲猛然響起:“吼!...吼吼吼!”
眾人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兩側(cè)石壁上的石龕,全無防備,立時被這恐怖的怪響嚇得魂不附體,有人驚得手電掉在地上,那個跟在孫二身后跑腿辦事的小伙子“老七”,被嚇得倒退幾步,一個不穩(wěn),重重地摔倒在地。
這怪異巨響不僅來得突然,而且聲音詭異,充滿邪惡之感,且在溶洞空間內(nèi)回蕩,反復(fù)疊加,不僅分不清方位,且讓人有一種置身陰冥地府的感覺,簡直如厲鬼咆哮,欲擇人而噬。
大家慌忙擁在一起,幾束手電光四下亂照。
就見前方溶洞深處,咆哮巨響越來越大,隨之而來的,是一大團黑煙一般的陰影,幾乎充塞了前方已逐漸寬闊起來的溶洞。
如此龐然大物,在手電光中,從百米外洞穴深處呼嘯而來,除了“它”所發(fā)出的巨響外,還伴有強烈的震顫和金鐵交鳴的雜亂聲響。
就憑這劇烈的震顫,就能感覺得出,突然出現(xiàn)的恐怖之物,必然體積龐大,重量甚巨。
眾人正在這咆哮的巨響和恐怖的震顫中目瞪口呆之時,就見那巨大的煙霧黑影速度極快,轉(zhuǎn)瞬間已經(jīng)沖到眾人前方三十米外。
就聽那被稱為蘇老先生的老者一聲驚呼:“我滴個乖乖,這里咋還有斷魂魔?!哎呀,跑哩!”
話音未落,只見他已經(jīng)是屁滾尿流,跌跌撞撞地撒腿就跑。
余下幾人,本就是驚恐得無以復(fù)加,見他這一跑,立刻跟著他沒命地向前潰逃。
但是行進到這里,溶洞已經(jīng)逐漸寬闊起來,且地形、地物復(fù)雜,洞連著洞,窟連著窟,慌不擇路間,根本已分不清哪里是來路。
在這萬分危急時刻,已沒有時間尋找來路,眾人心臟狂跳,隨著這蘇老頭死命狂奔。
就聽身后咆哮巨響和劇烈震顫如影隨形,如索命無常般緊緊追來。
此時的白云飛呼吸紊亂,心中如擂鼓,驚得屁股處的尾骨冒涼風(fēng)。亡命向前狂沖。
在他們緊隨那蘇老頭轉(zhuǎn)身狂奔前,他已經(jīng)借著手電光,看清了了那令人恐懼的陰影。
只見那被蘇老先生稱為“斷魂魔”的龐大陰影怪物,周身繚繞著黑煙一般的霧氣,霧氣蒸騰中,這怪物揮舞著覆滿黑硬鋼針般體毛的前臂,尖利的黑爪上閃著幽黑的光,比人身還要大的利爪,挾帶著血雨腥風(fēng)向他們揮擊而來。
這“斷魂魔”頭顱碩大,面目猙獰無比,頭上生有五角,一大四小,居然偶爾會有電火花在這五個粗壯的尖角上“劈啪”閃耀。
“斷魂魔”青面獠牙,口吻極大,幾乎占了整個頭顱的三分之二,惡口張開,露出滿口陰森森的恐怖之牙,腥臭的涏水從闊口中淌出滴落。
雖說白云飛和牛鋼都是特種兵出身,一身孤勇,虎膽龍威,不懼危險。
但也要分什么事情,別說這從未見過的魔鬼一般的怪物,光是這陰森、詭異、兇險的地宮,就已經(jīng)讓人心里發(fā)毛,心生恐懼,哪還敢正面去沖撞這惡魔?
跑在最前面的蘇老先生慌不擇路,黑暗中撞到了旁邊的石鐘乳上,直接摔倒在地,疼得大呼小叫。
在他身后狂奔的曹龍軒和被孫二稱為“十三”的小伙子,此時正好跑到蘇老先生身邊,就勢一彎腰,一左一右架起仍在嚎叫不止的蘇老先生,又奮力向前跑去。
經(jīng)蘇老先生這一耽擱,后面跟著他逃命的人自然被阻了一下,那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斷魂魔”自是如影隨形,已經(jīng)追到身后。
眼見氣喘吁吁的眾人就要被這“斷魂魔”追上,若是被它追上,自然是無以幸免。
萬分危急時,就見一向沉默寡言的牛鋼又爆發(fā)了他的血性!
紛亂的手電光中,只見前方溶洞壁前,有一片凌亂倒塌的石筍,橫七豎八地堆在地面上。
牛鋼奔跑中俯身抄起一截胳膊長的石筍,雙手緊握,奔跑之勢驟然一停,擰腰轉(zhuǎn)身,雙臂掄開石筍,迅猛地從他身后經(jīng)頭頂上將石筍掄到身前,虎吼一聲,雙手一撒,那石筍如火箭一般電射而去。
只見那如出膛炮彈一般電射而去的石筍,直向那“斷魂魔”面門射來。白云飛奔跑中不忘回頭用手電照向那惡魔,只見它雖恐怖至極,卻仍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弄得一愣。
就在它一愣神之際,被牛鋼全力甩飛來的石筍已電射而至,它咆哮中下意識地用巨大的臂爪一攔,卻未曾想仍是慢了半拍,待它的雙爪拍擊在一起時,那石筍已經(jīng)越過爪子,猛力地撞擊在“斷魂魔”的面門上。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那堅如鋼鐵的石筍在撞上“斷魂魔”的面門后轟然斷裂,這“斷魂魔”許是吃疼,咆哮聲立刻停止,隨即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慘烈怒吼。
只見它在怒吼聲中,一雙利爪捂上了面門,渾身蒸騰的煙霧瞬間濃郁、狂亂起來,簡直如地獄烈焰爆發(fā)。
這“斷魂魔”受此一阻,速度自然慢下來。只見它猙獰的面目和獠牙,以及那粗壯得如同枯樹的巨臂和利爪,瞬間便被黑煙般濃霧裹挾起來,不見蹤影,只有那一大團龐大煙霧在紛亂地繚繞。
這“斷魂魔”在煙霧里咆哮、怒吼不止,白云飛等眾人則趁此機會全速逃命。
拐了幾拐,累得氣喘吁吁的幾個人跑到了一處狹小空間處,四周雖然仍是有石鐘乳、石筍、石帷、石幔、石田壩等天然地形構(gòu)造,但這里有一個小溶洞分枝,細小曲折的溶洞分枝如通道一樣向前方未知的地方延伸,正好可以鉆進去暫避風(fēng)頭。
幾個人拖著背囊,呼吸紊亂,氣喘如牛,卻不敢稍有停頓,手忙腳亂地先后鉆進了這細小的溶洞分枝。
剛一鉆進來,大家便累得癱倒在地,如擱淺在沙灘上瀕死的魚,痛苦地喘息著。
就聽那蘇老先生邊喘息邊罵道:“它娘個蹄子滴,這該死的鬼洞子里,怎得會有斷魂魔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