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想到,就是短短這么一會的時間,那只鉆進患者身體里的蟲子,能快速繁殖到這種程度。
地面上那名患者已經(jīng)全然沒有了任何生氣兒。
他仰躺著,嘴巴張得老大,臨死前還是一副不敢置信驚恐的表情,黑漆漆已經(jīng)沒有了眼球的雙眼猙獰的瞪得溜圓,身體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只剩下一層外皮迅速干癟了下去。
地面上竟然沒有一絲的血跡。
大家手忙腳亂拼命往地面上的蟲子堆里灑著醫(yī)用消毒劑,那幾名剛剛喊著有蟲子也鉆進自己身體的患者,也不知道是誰出的餿主意,見消毒劑對蟲子有效果,便開始往自己的口腔里大口大口的倒醫(yī)用消毒劑,然后跪在地面上拼命的嘔吐。
“不要喝,不要喝?!?br/>
莫然扯著嗓子想要阻止遠處那幾個跟著喝消毒劑的人,她試圖踩著蟲子沖過去,卻被廖凡卿一把拉了回來。
“小然你瘋了嗎,你看看腳下?!?br/>
莫然一低頭,剛好看見有一波蟲子正朝著她們幾個人快速移動了過來。
她將張婷拽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將手中的消毒劑快速的在幾個人周圍灑了一個圓圈。
大部分的蟲子在馬上就要接觸到消毒劑的一瞬間紛紛停下了腳步,它們駐足在原地,正用頭頂那尖銳的觸角試探著前方的氣味。
其中有一只,在莫然潑灑消毒劑之前,就已經(jīng)沖到了幾人附近。
可沒人敢去用腳踩,因為就剛才的情況來看,這種不知名的蟲子,可以輕而易舉的鉆進人的身體里,甚至啃食掉堅硬的骨骼。
那只黑色蟲子在大家腳下亂竄著,尋找著攻擊對象,因為它的挪動速度太快跑動路線胡亂的畫著圈沒什么規(guī)律,莫然用消毒劑潑了好幾次,都沒能傷到它半分。
最后,它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直坐在墻角里,根本沒起身的連越。
莫然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它改變了方向正朝著連越爬去,她硬著頭皮兩步就沖到連越身邊,試圖想要把他從地面上拽起來。
“你快起來,你是不是有病啊?!?br/>
她用力的拉扯著連越的手臂,可連越不但沒有順勢站起,反倒是一把鉗制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遠處還在朝蟲子潑灑消毒劑的廖凡卿看到這一幕,朝著連越憤怒的罵喊道。
“你快放開她,你個怪物?!?br/>
可他雖然罵得用力,腳下卻沒有往那邊挪動半寸。
莫然突然一愣,她腦子里似乎又聽見連越那獨有的低沉嗓音了。
“別動?!?br/>
但這次她感覺到了,這個聲音并不是從連越的嘴里發(fā)出的,而是直接在她的腦中響起的。
也不知道是出于震驚還是什么別的原因,她就真的那么被連越抓著,一動沒再動。
連越抬起幽藍色的眼眸,直直的看向那只蟲子。
他想借著機會,證實一下自己心中的某個猜測。
果不其然,那只蟲子在離連越的腳邊還有不到半米的距離時,突然停住了。更奇怪的是,它調(diào)頭開始拼命的往反方向爬,就連遠處地面上潑灑的消毒劑也不管不顧了,奮力的就往外沖。
在跑到成片的消毒劑正中間的時候,逐漸放緩了腳步,最后無力的翻起了長著絨毛的肚皮。
連越松開了手上的力道,抽回了手臂。
因為周圍幾個人都站在連越背的斜后方,除了連越拽住的莫然和蜷縮在連越身邊的鄭世安,其他人均都沒有看見剛剛的這一幕。
他們只以為蟲子是自己亂竄,迷失了方向,這才跑進了消毒劑里自生自滅了。
又忙活了好一陣,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大家終于把從那名患者身體里鉆出來的蟲子盡數(shù)消滅。
可那幾名自己喝消毒劑的患者,還沒等來蟲子在自己體內(nèi)繁殖擴散,已經(jīng)被醫(yī)用消毒劑腐蝕的腸穿肚爛,沒了生命體征。
為了防止蟲子還在那幾名死去的患者體內(nèi)繁殖,莫然讓廖凡卿帶著幾個人拿病毒隔離用的裹尸袋將尸體密封,和眾多清掃起來的蟲子尸體一起抬出了庫房。
剛剛清點完的二十七個人,在短短的一會時間內(nèi),轉(zhuǎn)眼變成了二十二個。
大家都蔫了下去,這樣一個連一只小小的蟲子都能輕易將人秒殺的恐怖世界里,到底要怎樣才能茍活下去。
趁著大家在清掃庫房,莫然懷著滿腦子的疑問蹲到了連越身邊。
“你剛剛,是怎么做到的?”
連越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是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的。”
問完兩個人都愣住了,有個模糊不清的答案在腦子里若隱若現(xiàn),卻說不太清楚。
莫然挪到了連越的正對面,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連越的手腕。她就那么半跪在地面上,鼓起勇氣直視著連越那雙眼睛。
突然,她的腦子里清晰的閃過了連越低沉的嗓音。
“松開?!?br/>
莫然瞪大了眼睛,驚恐的往后退了兩步。
她確定,連越根本就沒過張嘴。
現(xiàn)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一米左右,莫然依舊盯著那雙眼睛,試圖再次集中注意力。
可這次她沒聽見任何聲音。
“你說話了沒?”
“說了?!?br/>
“說什么了?”
“襯衫扣兒開了?!?br/>
莫然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瞬間尷尬不以,她連忙將慌亂中不知道何時脫開的衣領(lǐng)扣快速扣上。
莫然定了定神,坐回到了連越對面。
她一個科學工作者,真的沒有辦法解釋現(xiàn)在自己出現(xiàn)的這種玄乎的“異能”到底是因為什么。
“一米之內(nèi)么,我得找機會再試試?!?br/>
說完,她又看向連越。
“你還沒解釋,你剛剛是怎么辦到的?!?br/>
話音剛落,她的手突然不受控制的自顧自的抬了起來,抓起她自己鬢角的一縷頭發(fā)用力的拉扯了一下。
莫然痛得皺了皺眉,但她也顧不上指責連越了,她為自己剛剛詭異的行為感到震驚。
“是你?”
連越不再說話,盤著腿閉上了眼睛,剛剛這一下讓他瞬間覺得累極了,仿佛身體的力氣瞬間都被抽離了出去。
莫然徹底癱坐到了地上,不知是不是一時間接收的信息量太過于巨大,她覺得頭疼的厲害。
不遠處的廖凡卿看著莫然和連越面對面坐到了一起,咬著后槽牙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