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
“麻煩老板拿個盒子來裝一下吧?!笨粗躲兜睦习?,姜義笑道。
古董店老板先是驚怒交加,玩了大半輩子鷹居然被鷹抓了。但隨即他也釋然了,對姜義更有些贊賞,演戲的人很多,哪個來他店里買東西的人不精明,但還不是縷縷栽在他手中,但這次居然栽在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手中。
“唉,小兄弟不錯啊?!崩习逍χ〕鲆粋€木盒子,這木盒子烏黑光滑,還帶著淡淡的香味,姜義一眼就看出了這木料,原來是一個核桃木盒。核桃雖然常見,但是核桃木卻是比較珍貴的木料,可以做工藝品、高檔家具,其珍貴程度并不輸于著名的紅木。
老板抱起方鼎,似乎挺沉,將方鼎緩緩裝入木盒的同時對姜義道:“兄弟有什么寶貝也拿出來給我看看吧——今天你占的便宜可不小啊。”
“老哥好眼力,這樣都瞞不過你的火眼金睛?!苯x笑道,對對方能看透他情況也不意外,因為這是他故意露出來的。如果他將東西主動拿出來那就落入了賣家下乘,價格絕對要第一個檔次,而對方這樣一說,就相當于是在主動購買他的東西,兩者身份一正一反相差就大了。
姜義掏出了一錠銀子,這錠銀子是最小的一錠,只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大約有十幾克。
老板瞄了一眼,有些疑惑,再看到姜義又逐漸拿出兩錠更大的銀錠之后才有些興趣,拿過木幾上一錠細細端詳。
古董界是有很多規(guī)矩的,比如拿放就有講究:如果買家要什么東西從來都是他自己去拿,即使不是直接走過去拿,那賣方也必須將古董放在一個地方,買方在賣方注視下自己親手拿起來,絕對不能有遞、接之說。這個種原因涉及到一個誤會問題,那就是如果在買賣雙方接遞過程中,如果出現(xiàn)了失誤,那些動輒數(shù)十上百萬,甚至價值連城的古董損失責任該誰負責。所以,有經(jīng)驗的買賣方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白銀堅硬,但規(guī)矩在那兒,老板也是在姜義放下一錠之后才拿起來慢慢看。
“說實話,你這些白銀不值錢啊,上面沒銘文,也沒法、沒資格有。說句難聽的,這相當于是碎銀子,在現(xiàn)在比現(xiàn)代白銀高不了多少。”老板右手一攤,里面三個銀錠。
“砰!”姜義取出最大的一個,放在木桌上一聲悶響,道:“那這個呢?”
這是一個比嬰兒拳頭略大的白銀,姜義在當夜摸出它的時候就一喜,因為他知道自己公公就扔了一錠一兩多的白銀,而那錠已經(jīng)被他撈出來了,而這塊有它的三四倍大,估計有兩百來克,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嗯?五兩?”老板一看,果然一笑,伸手拿了過來。
“五兩?我估計得還不錯?!苯x笑道,然后解釋道,“這錠白銀不到兩百克,但是古代一兩與現(xiàn)在的五十克不一樣,雖然我國古代計量單位總要改變,但大致還是不會變的,大約三十七克相當于一兩,這么說來這錠白銀還真有五兩?!?br/>
“嗯,小兄弟說得不錯,那么開個價吧?!崩习鍖足y放下了,提醒姜義道“這上面依然沒有銘文,所以價格一樣不會太高?!?br/>
“呵呵,”此時的姜義也得到的茶水招待,坐在一邊淡笑一下,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其實,我國大部分人都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認為我國古代是以白銀交易,幾乎所有的古代、影視都喜歡描寫人們怎么怎么交易,但其實這些都是錯的——我國古代不怎么使用白銀!”
老板也喝了一口茶,他當然明白姜義不會在談價的時候還滿口廢話,這絕對是為了增加他“銀價”的一種手段,但是自己卻不能打擾,不說這是在古董行下作的方式,更是顯露了自己心虛,那樣后果更糟糕。
“我國到漢朝才正式用白銀做交易使用,其后各代皆有鑄造,但流通都不廣。所以,這斷時間內(nèi)的白銀價格絕對比現(xiàn)代的黃金珍貴?!苯x說到這兒一頓,笑道“當然了,我的不可能啦?!?br/>
“白銀交易在明代盛行,尤其是在明太祖朱元璋即位前后,民間交易多用白銀。但是很可笑的是,白銀并不是國家法定貨幣,甚至在明朝建立幾年國家穩(wěn)定,朝廷發(fā)行紙鈔后,為了保證其價值,朝廷多次下令禁止民間以白銀為貨幣進行交易,違者冶罪。當然了,民意不可違,而且朝廷掌握了白銀也不可能不用,于是白銀、紙鈔、銅錢之間都有一定比價的;在明朝后期,朝廷放松了用銀的禁令?!?br/>
“但是,明朝流傳下來的白銀,尤其是銀錠數(shù)量絕對不會多,所以價格那是相當不錯的?!闭f到這兒姜義看著老板問道,“內(nèi)承運庫花銀知道吧?五十六萬!”
“嗨,我說小兄弟啊,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說了?!崩习蹇粗x苦笑道,“明代“內(nèi)承運庫花銀”稍對古董、金銀界了解的人誰不知道啊?內(nèi)承運庫是明代皇宮的官庫,主要儲藏金銀、紗羅、絲綢、羊絨、珠寶玉器、象牙、瑪瑙等珍貴器物,專供皇室使用?!?br/>
“你說的那白銀是零七年冬季拍賣的吧?要我說,你的有資格和人家比嗎?不說那銀錠是不是被哪位皇親國戚摸過,就單說它那二十五兩的重量級身型,你能比嗎?那銀錠上有銘文,記載了出處、重量甚至銀匠名,是極罕見的珍品,人家拍賣五十六萬怎么了?九百多克,即使比黃金貴一倍那也正常啊——可是,你這五兩與他有關系嗎?”
老板終于展開了反擊,而且是乘勝追擊:“清朝白銀就作為主要貨幣流通了,所以現(xiàn)存白銀百分之九十都是清朝留下的。數(shù)量多、重量不等,以“兩”為主要重量單位,所以“銀兩”這個詞都起源于清朝;又因為清朝銀兩多以馬蹄形的元寶出現(xiàn),故又稱為寶銀?!?br/>
老板瞥了桌上姜義那幾錠白銀:“清朝的白銀可分為大錠、中錠、小錠,你這五兩的白銀也就勉強算個中錠而已。而且由于白銀的大量使用,這兒出現(xiàn)了一個和漢朝一樣的問題,那就是自鑄錢,漢朝一些封王有資格鑄造銅錢,而清朝各地均可自行熔鑄寶銀,所以全國白銀成色與重量并不一律。所以有實力的鑄造地方都是大規(guī)模、大型化操作,人家有信譽,在自己的白銀上鑄造上名號?!?br/>
“好吧,我的沒有?!苯x嘆道,“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這白銀什么年代的,也能估計出它的價值不會太高。那你說以什么價格收?”
姜義此話一出,以退為進居然又讓老板一愣,心中一喜的同時也警惕,沉了一會兒后道:“小兄弟,你也知道,古董雖然是“開張大口吃”的行業(yè),但是也要注重一個信譽問題,畢竟有的客戶很有可能會成為讓我們一夜暴富的回頭客?!?br/>
“所以,我不會讓你吃虧!”
“哦?”姜義本來一退了,但沒想到對方同樣一退,而且是大退一步。
“我將你的銀錠定位清朝時期吧,而這幾年銀錠的大拍賣我都知道個大概,我也不廢話了,人家的白銀能拿出來拍賣,重量不是五十兩就是二十兩,拍賣價十萬八萬的很正常,稍有稀奇就是二三十萬了。我估算了一下,清朝的銀錠,而且是五十兩的白銀到拍賣的時候基本都是現(xiàn)在白銀價的十倍,也就是說五十塊一克。所以,你的那塊五兩的就算二十塊一克吧,而那幾錠小的就算十塊一克,怎么樣?”
姜義愣住了,沒想到雙方交涉這么久,最后居然以這種方式?jīng)Q定價格,終于忍不住道:“你這太兒戲了吧?你這價格來得太……和古董界能沾邊嗎?”
“嗨嗨,我說小子?!崩习鍖⒉杷脟W啦一響,顯然沒有茶水了,有些惱怒道:“什么你我的?我們不都是那個老歌筆下的人物嗎?你以為查找這方面的資料容易嗎?不僅勞心費神,而且很有可能被冤枉湊字數(shù),實際上不說查找資料的耗費的時間與精力了,單是將這些資料融入書中就不比寫出這么多字容易啊!而且,我以這種推論來算銀錠價格有什么不對?明顯符合情況嘛,考古家、古董家、歷史學家又不是天生的!”
“我……這樣也行?會不會有讀者覺得我們在忽悠他?”
“怎么不行?誰會說?!有想法發(fā)在書評區(qū)……”